第63章
和江緒的關係明朗下來,之後的時間梁苫都心情輕快愉悅,工作效率也高起來。一個下午的時間,她已經粗略擬了簽約漫畫的故事梗概,大綱也開始動筆。
臨近六點,眼見快到江緒下班時間,她拾掇好自己乖巧等江緒來接她去吃飯,期間不忘給江緒發了幾個賣萌的表情騷擾他。
第一個表情發出後江緒很臭不要臉地回她一句「想我就想我,表達得這麼含蓄做什麼?」,又極快發來第二條消息,說他在工作,會晚點下班,叫她先在家待著,他忙完就過去接她。
梁苫再給他發消息過去,果然沒有回音了。看來是真在忙。
梁苫沒再打擾他,百無聊賴翻自己的微博看她之前畫的她和江緒浮誇的日常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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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六點半,手上的手機終於有動靜。
一下從座椅上彈起,梁苫咧嘴,拿過包包往外走,「你過來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江緒的聲音才傳來,「梁苫,有點事,晚上不能跟你一起吃飯了。」
在玄關彎腰正欲換鞋的梁苫愣住。
「怎麼了?什麼事啊?」
江緒輕笑,「幹什麼?這就開始管起我來了?」
「……」梁苫撇嘴,回頭往客廳里走,「誰管你了?問問不行?」她蔫蔫癱坐回沙發上,把玩著裙子上的小碎花邊兒,有點悶悶的。
她都等他一下午了……
「想聽?」
梁苫點點頭,正欲說是,江緒又接著說了,「想聽也不告訴你。」
梁苫:「……」
這都是什麼話,聽是給他面子,還不見得她想聽呢。
梁苫聽到那端的江緒似是悶聲低笑了下,「行了,你晚飯自己解決,我做事了。」
「這麼神秘兮兮,不會是外面彩旗飄飄忙著趕場子吧?」白等一下午最後也見不著人,梁苫故意酸溜溜地哼哼。
「飄什麼飄,家裡紅旗都還沒豎起來。」江緒無語嗤。看了眼時間,還是沒跟她繼續耍貧。
「感受到你對我的想念了,等我忙完再跟你說。」
梁苫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見他是真忙,也不耽誤他,沒說兩句便掛了電話。
江緒盯著手機屏幕置頂的「梁苫」兩字,呼了口氣,摁滅屏幕將手機揣進兜里,抬腳往停車場走去。
在他下班正想出發找梁苫之前,他接到了傅敬山老首長的電話,讓他去傅家一趟。
他們家跟傅家的交情比不上二十多年前就是親家的傅南兩家,不常走動。傅知行進部隊後,他更是幾乎沒到過傅家。傅老首長如此突然親自打電話叫他過去,在這個節骨眼,江緒幾乎是當下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傅知行做事從來不拖泥帶水,沒猜錯的話,傅老首長知道他阻撓傅知行和梁苫婚事的事了。
沒多驚慌,反正從跟傅知行攤牌那一刻起就知道免不了會有這個局面。早點來也好,反正傅知行和梁苫的親事,他一定會阻止!
一路暢通無阻,到達傅家大宅的時候,天已經全黑。傅家一樓大廳燈火通明,大門敞開,明顯是在等他的到來。
沒作停留,江緒下了車直接拾級而上,往屋裡進去。
傅老首長拄著手杖坐在客廳沙發主位,傅知行身形挺直坐在一旁,面上沒有過多的情緒。
聽到腳步聲,傅知行回頭。
江緒看傅知行看他那時眼裡的無奈就知道傅知行和傅老首長第一次交談沒達成共識,他不動聲色點了下頭,示意自己會看著辦,隨即收回視線望向傅敬山問候。
「傅老首長。」
傅老首長略微頷首,「先坐吧。」
傅家香火弱,代代單傳,到傅知行這一代,他父母還去世得早,以致不算小的一個宅子,除了難得回來一次的傅知行,就剩下傅老首長和照顧他飲食起居的老管家。
老管家今天請假回老家,這家裡眼下就他們三個人,也不需要避著誰,等江緒坐下,傅老首長便開門見山。
「江緒,你的事,我聽知行說了。但是,我們傅家不能同意,南家也不會同意。」他語速沉穩,不急不緩,卻字字鏗鏘,不容置喙,「所以那些話,就當是個玩笑吧,以後,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
「爺爺……」
「傅老首長。」江緒止住傅知行,目光沉靜堅定望向傅敬山,「很抱歉,但這不是玩笑話。我是真的喜歡梁苫,也是真的想娶她,這點我沒有辦法欺騙自己。」
「那又如何?」傅敬山反問,「你不要忘了,梁苫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南芷早在二十幾年前,就是我們傅家的孫媳婦兒。你是知行的好兄弟,我以為這點,你不會不知道。」
「傅家和南家的婚事,需要的只是南芷,而不是她整個人,這對她不公平。沒找到她之前她不是南芷,只是梁苫。那個時候,也不是非她不可。」
「既然她回來了,知行和南家的親事,就是非她不可。」傅敬山道,他看著江緒,又說,「江家在濱城也是舉足輕重有頭有臉,江緒,你此次這番言行,輕率了。」
「我以為,喜歡一個人都不做爭取的話,那不是慎重,是懦弱。」江緒不卑不亢。
「那你就能枉顧幾家的情面?」傅敬山的語氣嚴厲幾分,「南芷是知行的未婚妻,你是知行的兄弟,提出這種請求,你有沒有替知行考慮過?」
「爺爺。」傅知行蹙了眉。傅敬山尖銳的話他設想過,卻不在預料之中。他對江緒的請求沒有過多想法,甚至是可以大度祝福,江緒或許也是知道這點的。但是傅敬山此話一出,難免勾起江緒的負罪感。
他回來跟南芷接觸已經幾天,江緒卻是在昨晚才跟他坦白,可見是經過一番思想掙扎才做出的決定。
「江緒的請求我同意,我贊成取消跟南芷的婚事。」
「我不同意。」傅敬山在這件事上態度堅決,絲毫不退讓,「如果你也記得你曾經叫作爺爺的南家老首長的話,這件事就到此為止,當沒發生過,你和南芷的婚事不變。」
沒給兩個年輕人說話的時間,傅敬山話畢便起身,拄著手杖上樓。
在部隊待了幾十年,戎馬倥傯,即便如今古稀之年,傅敬山依舊不失軍人的風範氣質,一言一行,均是堅韌果敢。背脊仍然挺直,威嚴不減。
傅知行輕嘆口氣,望向江緒。
江緒扯了下唇。這麼多年,他知道傅敬山對當初和南家老首長一起定下的這麼親事有多執念。意料之中的結果,他沒多受挫。
這次對話以談崩告終。
傅知行送江緒到門口,「我爺爺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給我點時間。」
「行了,我這麼無理的要求,你沒跟我絕交我就知足了。」江緒笑,拍拍傅知行肩膀,「你別操心了,剩下的我處理。」
——
從傅家離開,江緒直接去了梁苫住的公寓。
跟傅敬山見面的事,他沒打算瞞著她。兩人如今是共同體,所面臨的處境,也要讓梁苫知道,才不至於突發狀況時她手忙腳亂。不見得傅家和南家會難為一個女孩子,但傅敬山不鬆口,南家恐怕也不會單方面取消親事。找不到有效的突破口的話,就只能死磕了。
直視著前方路況,江緒分心想著,無奈輕嗤。梁苫啊梁苫,還真是個麻煩精。他這三十年來什麼時候遇到過這種里外不是人的事兒,就栽她手上了。
到梁苫公寓樓下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多。
江緒抬頭望梁苫住的那一格窗戶,竟然一片漆黑了。
沒有一點共患難的默契,他還在外頭奔波,她就熄燈睡覺了,倒是想得美!
江緒推開車門下車。
等江緒一個下午也沒能一起吃上飯,晚上樑苫也沒了做事的心情,早早洗漱便爬上了床醞釀睡意。躺了大半小時,終於睡意漸濃,眼皮沉得掀不起來,門外卻突然響起了門鈴聲,梁苫一下被驚醒。
反應了兩秒,她才下床。
「誰啊?」她趿拉著拖鞋往門口走去,湊到貓眼看門外邊的情況。
陸芝蓉說這邊安保很好,但自己一個人住,還是大晚上的,她還是多了個心眼,沒敢直接開門。
門外江緒雙手環抱,慵懶立在門口,也正望著貓眼,「你說我是誰?」
梁苫徹底清醒了,擰開門。
「你幹嘛來了?」她仰頭盯著江緒,問。
江緒越過她進門,「上來坐會兒喝杯茶。」
當初搬過來這邊公寓的時候,恰逢超市拖鞋打折,想著以後南邵和陸芝蓉還有南茗偶爾會過來,她索性買了好幾雙男士拖鞋,反正她自己平常也比較喜歡穿男拖,寬敞、舒服。
梁苫回頭看自覺在玄關換鞋的江緒,對他的說辭嗤之以鼻,撇嘴,「大晚上的喝什麼茶。」關上門跟著他進客廳。
「你剛忙完回來啊?」她給江緒倒了一杯水,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可不是。」江緒接過水喝了兩口,把杯子放下,他審視梁苫一秒,朝她伸手,「過來。」
「幹嘛?」習慣性警惕著江緒,梁苫往另一邊挪過去一點,搖頭,「不要。」
「哪兒那麼多廢話?」江緒嘖一聲,身子往前傾過去伸手揪她,「叫你過來就過來。」
「哎,你……」梁苫掙扎著撲騰,最後還是被江緒拎過去塞進了懷裡摟著。
梁苫覺得臉有點熱。
她努力撐著自己的身子坐起來一點,推推江緒,「你到底幹嘛來啊?」
「說了上來坐會兒喝杯茶。」
「……」梁苫就差給他翻一個大白眼了。
江緒垂下眼瞼盯著梁苫那顯然不信又滿是怨氣的臉,壓著嗓子沉沉笑了。
「瞪什麼瞪?再瞪我就把你的眼睛……」眸光流轉,他頓了下,眼底閃過惡趣味,「親一下。」他說著還真的壓低腦袋親了下。
梁苫什麼都沒反應過來眼睛就被兩片唇瓣軟軟地貼了下。
「你……」猝不及防又被吃豆腐,眼睛痒痒的,她眨了幾下,驀一抬頭就羞惱拍他,「你不會是特地上門吃我豆腐的吧?」
「你倒是想得美。」江緒瞥她一眼,懶懶道。
「又親又抱的,還不承認。」梁苫哼哼。
江緒凝著她粉紅的臉頰,很有成就感地揚了揚嘴角。
以前兩人吵吵鬧鬧的,梁苫沒臉沒皮的無賴事兒也沒少干,不知道她還懂得害羞。
他鬆開禁錮著梁苫的手,跟梁苫並排坐,修長筆直的雙腿前伸著,胳膊碰碰她肩膀,他微垂頭斜著眼睨她。
「跟你說件事兒。」
「嗯哼。」
「傅老首長知道我跟你的事了。」
梁苫一愣,倏地抬頭看他。
中午吃飯的時候江緒有跟她說他前一晚真跟傅知行攤牌的事。跟傅知行也接觸過幾次,之前沒跟江緒確定關係,她也摸不清自己心裡對這樁婚事是怎麼想的,便一直順其自然任由發展著。如今卻又突然反悔,橫豎怎麼算身為南芷的她都有點責任。長輩不比年輕人好對付,她好不容易才做好心理建設怎麼面對傅知行,又平地一聲雷突然通知她傅家老首長也知道了她跟江緒的事。
「你見過他了?」梁苫緊張地盯著江緒,「傅老首長怎麼說啊?他是不是很生氣?」
腦子又仿佛突然炸了,亂糟糟的,「完了,我還沒給陸阿姨他們做過心理準備,要是突然傳到他們耳里我怎麼跟他們解釋?他們會不會很為難?」
梁苫的驚慌失措溢於言表,江緒默默看著她,聽著聽著,拉過她的手攥著把玩。
梁苫都慌死了,見他似乎一點都不著急,不禁沒好氣,「喂,你怎麼一點都不擔心?」
「你很害怕?」江緒挑眉覷她。
「廢話。」她都擔心死了,簡直六神無主。傅知行和她的婚事有二十多年的淵源,她和江緒兩個人對抗南家和傅家,怎麼想都力量懸殊了些。
「怕什麼?最壞不過你跟傅知行的婚事如期舉行,雖然他錢可能比我少一點,但好歹也算是大款不是?」
???
梁苫錯愕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還抱著這種想法?」她可都做好背水一戰的準備了。
看她滿臉受傷又詫異的表情,江緒沒繃住,笑了,唇角壓不下來,眼底笑意清晰。
「腦子呢?這你都信?」
什麼意思?故意嚇唬她?
梁苫:「……」
「混蛋!混蛋!!」她忿忿抬腳就踹他,鼻子又忍不住有點酸。
氣的很!
王八蛋,竟然拿這個逗她!她還以為這還沒怎么正式在一起他就計劃著不要她了。
「哎好了好了。」被她踢了兩下,見她還沒罷休,江緒握住她腳踝桎梏住她,「你腳洗沒洗?就這麼往我衣服上蹭。」
「沒有,好幾天沒洗了。」梁苫還氣著,故意噁心他,掙扎出他手掌的禁錮直接往他胸口襯衫踩了踩。
江緒無語掃了眼自己的襯衫,黑臉,「我看你怎麼這麼欠揍呢?」
「活該。」梁苫解氣地收回自己的腳,坐得筆直,義正辭嚴,「成年人了,以後不要那麼幼稚,隨便什麼事情都拿來開玩笑。」
江緒盯著她,有一瞬間的困惑,回想起自己說的話,瞬間反應過來,唇邊的笑意便壓不住。
「噢,原來……」他拉長尾音,又欲言又止,故作恍然。
被洞悉了心思的梁苫有種被看穿的窘迫,故意繃起臉,「原來什麼,我是就事論事,不是針對某件事或某句話。」
「知道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成年人。」江緒眼底噙著笑意,垂眸拉過她的手十指交握。
「放心好了,傅家和南家那邊,我都會解決好的。」他說,語氣認真幾分,「傅老首長有他的堅決,但是我也有我的堅持,我的人就是我的,誰都搶不走。」
「可是要是他一直不鬆口怎麼辦?」梁苫還是擔憂。
「總會有辦法的。老首長不是不講理的人,只是你和傅知行的婚事是當初他和南家老首長定下的,南家老首長的去世跟他也算是有關係,所以對你們的婚事執念很深。他需要時間解開心結,我們也需要時間說服他,得到他的諒解。老首長那邊說服的話,你爸媽那邊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我爸媽那邊……」梁苫心裡有點亂。傅老首長既然沒有同意取消婚事的話,自然不會驚動到陸阿姨他們,但是這件事,他們遲早會知道的。等他們知道的時候,他們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她很叛逆,對她很失望?從她回南家以來,他們都對她很好,吃穿住行方面都很尊重她的感受,她卻在這種大事上違背他們的意願,給他們生事……
當初要是沒有那紙荒唐的親子鑑定就好了,她不會憑空多出一個南芷的身份……
南芷……
想到之前自己腦子裡揮之不去的疑惑,梁苫堅定了要去做一件事的想法。
她很迫不及待要見到陸芝蓉了。
她亟需去驗證一件事,不管是為了證實自己的身份,還是為了解決目前的困境。結果如何都好,至少大家目前所做的,所苦惱的,都建立在名正言順的基礎上,才不會讓這一切都變得可笑而沒有意義。
江緒不知道梁苫沉默在想些什麼,只當她是在擔憂南邵和陸芝蓉知道後她不好面對他們,道,「你爸媽那邊也不用擔心,陸阿姨這幾天外出不在濱城,等她回來了,我親自上門跟他們說明情況。你就安安心心跟著我,一切都交給我,別瞎操心。」
眼下多說無益,梁苫只是心不在焉點點頭。
能怎麼辦,她也只是猜測的事情,她還不打算告訴江緒。江緒又要工作,還要想辦法解決如今這亂成麻的關係,她不想再擾亂他。她也不是傻白甜,不能事事依賴他的不是?
「既然點頭了,就別再胡思亂想了,以前怎麼沒心沒肺的,現在還怎麼過。」江緒像摸哈雷一樣揉揉她腦袋,拿過身邊的小袋子起身,「我先去沖涼。」
「哦。」梁苫乖順點頭,又忽然怔住。
他說他要去幹嘛?
視線緩緩落到他手上的小袋子上。她湊過去看了眼,竟然是衣服。
「你為什麼要在我這兒沖涼?」她驚恐仰起頭看他。
「我在哪兒睡前都要衝涼。」江緒理所當然。
……這邏輯上真是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梁苫卻是要暴走了。
「你意思不會是要在我這兒住吧?我可沒答應你。」
「都這麼晚了,我今天忙了一天,你想讓我疲勞駕駛回去?」江緒看她,「我們都住在一起多長時間了?而且你不知道最近因為疲勞駕駛出了多少交通事故?」
梁苫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是有點晚了。她沒怎麼看新聞,也不知道有多少因為疲勞駕駛出的交通事故。
但是……
「可是我這裡就一間房……」當初尋思著就自己一個人住,租得大了浪費空間又浪費錢,她便選了個一房一廳。
「沒事兒,擠擠就好了。」江緒安撫她,轉身往浴室去了。
梁苫記得他就進過她公寓一次,不知道他是怎麼對這裡這麼熟門熟路的,當然她現在關心的不是這個!
什麼擠擠就好了?怎麼就擠擠了?她是這意思嗎?
還把衣服給提前準備好了,顯然是早有預謀!
最後江緒自然還是在這住了下來。
念著他的居心不良,梁苫拿著他從浴室遞出來的衣服就一股腦往洗衣機里塞,倒上洗衣液合上洗衣機按下啟動,看著嘩啦啦的水澆在江緒的衣服上,她又鬱悶地按下暫停鍵把衣服拿出來。
她錢不多,在娛樂圈混了兩年也沒什麼出息,但是對衣服還是能看出來點檔次的。江緒這身西裝看著就不是普通貨色,這麼胡亂丟洗衣機里攪江緒不心疼她都肉疼。而且內|褲跟外穿衣服一起洗也不合適。
江緒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梁苫已經把衣服拿去陽台晾了回來了。
江緒看著她手裡的空盆,往她身後陽台的方向瞧了眼,輕笑了聲。毛巾抹了把頭上濕噠噠的頭髮,他倚著浴室門框,挑眉,「看不出來,你還挺有賢妻良母的潛質。」
「我可不是白幹活的,我要從帳目上扣除我的辛苦費。」梁苫哼哼,噘著嘴傲嬌覷他一下,洗了手回房。
「隨便。」江緒跟在她身後,「反正我整個人都是你的。」
住進來沒多久,沒有準備多餘的被子。空調調到適宜的溫度,梁苫把床上的被子抱下來就打算往地上鋪。
江緒眼疾手快拉住她,「你做什麼?」
「打地鋪啊,多明顯。」
「……」江緒無語,「誰說讓你打地鋪了。」他扯過被子就丟到床上,握著梁苫胳膊也把她扔到床上。
「打什麼地鋪?睡床。」
「那不行。」梁苫瞥他,「哪能隨便跟男人睡一起?我要對我未來老公負責。」
「我允許你提前跟我睡一起。」
「……」哪裡來的自信,梁苫有點嫌棄。她嘀咕,「又不是一定嫁給你……」
「你都攤上我了還奢望著未來老公是別人?做什麼白日夢呢?」江緒冷笑睨她,「不嫁我你也別指望能嫁給別人。」
「你要是不娶我還不讓我嫁別人啊?」哪裡來的霸王。
「不娶你娶誰?要不娶你我現在費這勁兒幹嘛?」江緒撥拉著額前的碎發。短髮就是容易干,干毛巾擦了擦,再撥拉幾下,就幹得差不多了。
「有這腦子想些亂七八糟的的還不如多放心思在錢上,你財迷的樣子最迷人了。」
「……」梁苫瞪他一眼,鼓起了腮幫子。什麼財迷的樣子最迷人,這是誇人的話嗎?
「不行,我們還是不適合睡一起。」
「就你話多。」江緒懶得跟她嘰嘰歪歪,丟開干毛巾關了臥室大燈就拽著梁苫躺下大床。
「喂,你……」
「單純地睡覺而已,你把你男朋友想成什麼人了?」江緒給她拉過被子蓋上,「再說了,你看我最近有那興致嗎?」
梁苫本來也沒想太複雜,被他這麼一說,不禁老臉一紅。
她本來也沒想那方面去……
「我什麼時候有那個意思了?」她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反駁。
「那不就行了。」江緒探身過來在她唇上親了下,「睡覺。」極其自然的舉動,一觸即離,他翻過身關床頭燈。
黑暗中,梁苫臉上的溫度在攀升。
一動不敢動,瞪著眼珠子揪著被子,她猶豫了下,還是鼓起勇氣把唇湊過去在江緒臉上印了下,又做賊般極快縮回。
「我睡覺了。」她緊緊閉上眼睛。
她聽到身旁的人好像低低笑了。
江緒嗯一聲,伸長手臂把她摟進懷裡,讓她腦袋墊著他胳膊。
梁苫抿緊唇,大氣不敢喘。良久,嘴角還是忍不住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