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前一晚的衣服沒晾乾,梁苫這邊也沒有熨斗,第二天早上是江緒叫助理給他送的衣服,直接從她這裡去酒店上班。

  出門的時候,梁苫剛起床去衛生間洗漱。

  他換了鞋,又繞回衛生間扯扯梁苫的馬尾。

  「不要拽我頭髮。」梁苫偏頭剜他一眼,拿開他的手,含著一口牙膏泡沫含糊控訴。

  江緒笑了下,「我上班去了。」

  梁苫嗯一聲,點點頭,漱口衝掉嘴裡的泡沫,「路上注意安全。」

  「嗯。」江緒應道,還不走,拍拍她腦袋,「頭轉過來,親一下。」

  梁苫十分自覺又主動地扭頭踮起腳尖嘟嘴在他唇上碰了下。

  

  唇上柔軟的觸碰帶著薄荷的清香,江緒怔了下,隨即眉梢微挑,「今天怎麼這麼聽話?」

  「你不是給我做早餐了嘛?當是辛苦費好了。」梁苫瞟他一眼,又撇嘴,「而且我不聽話你不還是要親。」吃她豆腐的事情上可不見得他還會跟她有商有量。

  江緒哈哈笑了,「知道就好。」

  「我出門了,你把早餐全吃完。」他揉揉梁苫腦袋,轉身往外走。

  梁苫看著他的背影,頭腦突然發熱,抬腳就幾步追過去抱住他的腰。

  江緒愣住,扭頭看她,「怎麼了?」

  「那什麼,既然傅知行和傅老首長都知道我們在一起的事,再辛苦你都要繼續好好爭取,不能半途而廢啊,不然我會很丟臉的。」梁苫臉貼著他的後背,難得露出小女人的嬌羞,瓮聲瓮氣的,頓了下又說,「當然了我也會跟你一起努力的。」

  江緒站了會兒,掰開她的手,轉身饒有興味垂眸看她,「那你要不要給點實質性的支持?」

  梁苫困惑,「比方說?」

  「比方說,」江緒的目光下移到她的紅唇上,捧住她的臉微側著頭便俯身,「這樣。」

  濕熱的唇瓣緊貼著自己的碾磨,再至口腔掃蕩交|纏,梁苫雙腿發軟,雙手緊緊攀附著江緒的胳膊才不至於滑落在地。她大腦幾乎一片空白,唯一清晰感知的只有江緒與自己交融的灼熱氣息。

  漫長的一吻結束,江緒才鬆開她。

  「所以不是讓你有空就花心思想想錢嗎?一天到晚胡思亂想些什麼?」江緒挑著唇輕撫她略有些紅腫的唇,「連自己的人都守不住,你覺得誰更丟臉?」

  梁苫還沒從那炙熱的一吻中回過神來,雙眼迷濛盯著江緒。但江緒的話,她卻是聽懂了。

  他沒有直說,但是,他不會不要她。這是他的意思。

  心跳砰砰砰的,似有小鹿亂撞。梁苫感覺,她好像對江緒的心動,又多了一點點。

  ——

  從梁苫公寓離開,江緒沒直接去酒店,拐道去南邵公司。

  昨晚他思索了下,因為一些過去無法釋懷,或許可以稱之為遺憾和愧疚的事,傅老首長對他和南家老首長口頭定下的娃娃親執念深,執著地要完成南家老首長的遺願。但南家並沒有把南家老首長因為舊傷復發在醫院病逝的事怪責到傅家,如果能得到他們的支持,讓他們主動放棄梁苫和傅知行的婚事,傅老首長那邊,興許容易說服得多。

  與其一次次去挑戰傅老首長的底線,他決定主動出擊,率先獲得南家的諒解和支持。

  可惜選的時間不對。

  到南邵公司一樓前台,江緒被告知南邵臨時出差了。

  「知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不好意思,江先生,南總具體的行程我們不知道。」前台小姐保持著禮貌周到的得體笑容。

  江緒抿唇。

  南邵不在,他計劃的事情只能延後。傅知行恐怕離開軍隊的時間長不了,這些事情,還是在他回部隊前徹底理清楚的好。

  沒見著人,回到酒店,江緒還是讓助理找來南邵的號碼給他打了電話過去。

  南邵跟江緒接觸不多,但也記得他。

  他在出差,江緒也不方便多耽誤他時間,直接挑明問他回來後能不能見個面,他想帶他去個地方談點事。

  「我記得我們公司跟你們家沒有業務上的往來,你想談哪方面的事?」

  「算是……歷史遺留問題。」電話里不好說明,江緒只是笑笑,沒詳說,「南先生回來後請抽點時間給我,我不會占用太多時間。」

  南邵那邊似乎是在跟助理核實行程。

  過了一會兒,他說,「我後天晚上回去,你可以之後再聯繫我。」

  江緒想帶南邵去南老首長的墓碑前,懇請他同意取消梁苫跟傅知行的婚事,以對梁苫後半輩子絕對負責的態度。

  在傅南兩家的親事上,他是一個局外人,沒有傅老首長對那門娃娃親的執念,也沒有南家對完成南老首長遺願那份孝心。但換做他站在南老首長的立場,他或許想見到傅南兩家結成親家,但是會以南芷的幸福為重,會尊重南芷的選擇。如果南老首長還活著的話,他相信他也會這麼想。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他這邊計劃著步步攻破,傅知行那邊卻是氣氛一下子白熱化起來。

  陸芝蓉比南邵早一天回去,只是沒等江緒見到南邵,傅知行就親自到傅家將南邵和陸芝蓉請去了傅家。

  傅知行把兩家人叫到一起的目的不言而喻,江緒得知消息趕過去的時候,一群人已經不歡而散,偌大的傅家大宅空無一人,江緒從一樓大廳出來想給傅知行打電話,轉身就看到他湊後院回來。

  「你來了?」傅知行沖他笑笑,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你不會什麼都說了吧?」明知道不可能還有遺留沒說,但江緒還是遲疑著問。

  在他和梁苫的事情上,他對傅知行有愧疚,所以不管傅家和南家的阻礙有多大,即便明知傅南兩家婚事只要傅知行提出取消比他的爭取有用得多,他都沒想過讓傅知行替他出面解決這些難題。

  可是事實卻是他還沒有真正去面對什麼,傅知行就把什麼都一力承擔了。

  「說了。」傅知行聳聳肩,臉上的笑容依舊輕鬆。

  江緒頓住,面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無力感蔓延。明明是他自己的事,但似乎他的力量很渺小,一直都是傅知行替他扛著走在前面。

  良久,他嘆了口氣,「沒挨揍吧?」他了解傅家的家風,傅知行小時候每次跟他們在外頭混回去,或者是犯了什麼錯,如果傅老首長在家,鐵定要挨頓竹筍炒肉。後來傅知行到部隊後便很少挨打了,但在原則問題上跟傅老首長產生分歧時,傅老首長動起怒來,還是會揮起手中的拐杖。

  在這件事情上,傅老首長跟傅知行的意見是相左的,傅知行請南邵和陸芝蓉到家裡直接當面說明,必然事先沒問過傅老首長意見,難以想像,傅老首長猝不及防去接受這個場面時是多麼雷霆震怒。

  沒想到江緒對他們家的傳統倒還是記得很清楚,此刻背上還帶著絲絲火辣疼痛的傷口讓傅知行有幾分無奈。

  「軍人,幾棍棒算得了什麼?」他輕描淡寫說。

  兩個人半靠著院前的高台階而立。

  「我知道你是軍人,有膽色,講義氣,但是你把一切攬在身上,我坐享其成,這樣算什麼男人?」江緒望著前方,「傅知行,別把我比得那麼無能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傅知行看他一眼,又移開視線,嗤一聲,笑了,「我是很想幫你把一切全部解決好,但事實是,我的能力只到表明我的態度這一步而已,剩下的還是要看你自己。」

  「這樣也夠了。」江緒沉沉呼口氣,側頭望他,唇勾了下,手重重拍在他肩膀握住,「謝了,兄弟。」

  「我們之間別說謝字,難為情。」

  江緒笑了下,收回手,視線隨意落在遠方不知名的點,道,「那你們見面的結果怎麼樣?你爺爺還是堅持不同意吧?南家也沒有點頭吧。」

  被問及結果,傅知行微頓,眸底一閃而過的異色。

  沒聽到傅知行出聲,江緒偏頭看他,「怎麼?有情況?」

  「我爺爺和南家都沒有同意,我爺爺打我的時候,南茗去攔了,她說,」傅知行淡淡啟唇,頓了下,他接著道,「她想跟我結婚。」

  整個身子一怔,江緒徹底愣住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