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溫蜜去洗手間沖手,門沒關。

  水流聲嘩嘩,蘇慕闔眼緩過神下了床,隨手扯過浴巾圍住下半身,走進洗手間。

  腦袋抵著鏡子正出神想著某些事情的溫蜜,聽見聲響扭頭,見蘇慕進來,臉還紅著,「你進來幹嘛?」

  蘇慕瞟了她一眼,走到蓬蓬頭下站定,浴巾解了一半,回答她,「洗澡。」

  溫蜜關了水龍頭,「哦」了聲,抽了兩張紙巾轉身退出去,後隨手關了門。

  出了洗手間,溫蜜丟掉濕掉的紙巾,幾步走到床邊,見到床單上的「痕跡」,臉還在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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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拍了拍臉,掀掉床單,團成一抱擱在一側,返身走到衣櫃邊取了床新被褥換上。

  幾分鐘後,洗手間門打開,蘇慕出來,察覺到腳邊站了個人。

  瞧她,溫蜜正抱著「髒掉」的床褥等在門跟前,見蘇慕出來,腳步一滑就鑽進了洗手間。

  等到將床單扔進洗衣機,溫蜜又走到窗前,將窗戶開了大半條縫,才回床上休息。

  蘇慕給她蓋好被子,問她,「開窗戶不涼?」

  溫蜜吸吸鼻子,「有味道,通通氣。」

  蘇慕沒說什麼,摸了把她頭髮,「睡吧。」

  隔天清晨,溫蜜醒來,蘇慕不在床上,室內溫度有些冷。

  溫蜜迷糊著覺得味道還沒散,她下床想進洗手間想將床單拿出來曬,路過窗戶時才發現昨晚打開的窗戶被閉緊了。

  她過去重新打開時,發現窗欞上落了一片水珠,雨水還在滴滴答答打在窗沿上。

  溫媽媽敲門,「蜜蜜,醒了嗎?」

  溫蜜將窗戶合上,快步走到房間門口,打開門,「醒了。」

  溫媽媽將一杯水遞給她,見她視線亂瞟,知道她在幹嘛,「蘇慕去劇組了,」溫媽媽估計是心疼蘇慕,抱怨了句,「你說導演也真是的,下雨天怎麼能在外面拍戲,那淋雨了不得生病。」

  溫蜜吞了口水,將水杯放在桌子上,給溫媽媽解釋,「這不怪導演,有些戲份要求特定的天氣背景,人工滿足不了的就指望天氣了。」

  「總之就是受罪,嗯那你今天回別墅記得給蘇慕煮些生薑水。」

  「我知道。」

  話音剛落,房間裡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溫蜜過去接通,是導演的電話。

  電話只幾分鐘就掛斷了,溫蜜從行李箱裡面拿衣服,換衣服時,溫媽媽問她,「要去哪?」

  溫蜜手抓了下頭髮,「我去趟劇組。」

  她的車沒在這,便開了溫媽媽的車。

  雨天路上濕滑,街上車流稀疏,等到駛上一段下坡路,車子後面跟上一輛車速不低的白色車,溫蜜從後視鏡里看見,以為車主有事急,稍微往一側拐了幾分,給那車主讓路。

  好一會,也沒見白色車子駛過去,溫蜜疑惑往後視鏡瞥了眼,不甚在意要收回時,眼睛瞥見什麼,手下猛打方向盤。

  後方車子車速不見,直往溫蜜車子屁股撞去。

  ……

  劇組人都在等溫蜜,在徐申給溫蜜打電話半個小時後,蘇慕等的不耐,坐在椅子上點開通訊錄,找出溫蜜的電話,撥了出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你稍後再撥……」

  蘇慕低著眉掛斷,再打。

  「對不起您撥打……」

  他闔了手機,將它丟在一邊桌子上,手抵著太陽穴思索了會,拎起桌邊的車鑰匙要走,沒走幾步,黑掉的手機屏幕亮起來。

  來電顯示是「寶貝。」

  他眉心幾不可察的跳了下,修長手指在屏幕上一滑,話筒里陌生的女聲傳來,

  「您好,請問您是蘇慕先生嗎?溫小姐現在在醫院請你現在……」

  溫蜜神智漸漸恢復,只是上下眼皮酸澀,厚重的很,鼻腔里不停竄進濃重的消毒水味道,睫毛輕顫,溫蜜費勁睜開眼,入目一片白色。

  稍微蒙了會,聽見病房門響,腳步聲往這邊過來。

  到了病床跟前,她努力歪腦袋將視線轉過去,瞧見臉色十分陰沉的蘇慕。

  肩膀疼、膝蓋疼還有脖子。

  她抬手,用能正常活動的右手摸摸蘇慕的手背,「蘇慕,」

  蘇慕悶聲反手握住她手腕,附身,男人略沉默著,帶著令人壓抑的氣息,嘴唇落在她額頭上,下滑至眼睛鼻尖,直至嘴巴。

  溫蜜微垂著眼,嘴唇相貼,她能感受到蘇慕微抖的唇,帶著陣後怕。

  病房出奇的沉默,蘇慕頗安靜吻她,連狠狠啃咬她嘴唇,都帶著小心翼翼,溫蜜承受了一段時間,等到嘴巴里有了絲鐵鏽味時,呼吸喘不上來時,蘇慕才起身,拇指按在她嘴角,揩掉她嘴角的涎水,聲音平靜地可怕,「以後你不准開車。」

  溫蜜緩著呼吸,指尖撓他掌心,「這次是——」

  蘇慕瞥她,平靜神色下藏著洶湧情緒,啞聲,「溫蜜,差一點,就只差一點——」

  溫蜜看他,他黑壓壓視線堵上來,「我們就再也見不到。」

  她啞然,良久應聲,「知道了。」

  警察過來詢問消息。

  「溫小姐,我們來了解下情況。是這樣的,您出意外的那段路前幾天維修電路,攝像頭沒開,您能提供些關於那輛車的消息嗎?」

  溫蜜點頭,將出事之前的印象講了出來。

  那警察坐了筆錄,隨後又將用密封袋裝起來的一把匕首刀,「這把刀是在溫小姐車子旁邊撿到的,上面沒有指紋,溫小姐記得這把刀嗎?」

  溫蜜搖頭,沒點印象,「不記得。」

  一旁蘇慕盯著那把刀,氣場低至零點。

  那警察又問了幾個問題走了,蘇慕跟著出了病房。

  尋了處走廊,蘇慕將一個電話調出來,打了過去,響了良久沒人接。

  蘇慕又調出一個座機號,那邊接通了,「蔣叔叔,我是煜深。」

  那邊哦了兩聲,「是煜深,最近怎麼樣?」

  蘇慕眯眼,沒回話,只問,「蔣皙皙在家嗎?」

  「皙皙前幾天去了韓國玩,還沒回來,」那邊聽聞他語氣不對,又問,「怎麼了?你找她有急事嗎?」

  蘇慕停頓幾秒鐘,語氣如常,「沒事,蔣叔叔再見。」

  下午,於貝宛過來看她,後面還跟著宋行書。

  於貝宛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裝模做樣的慰問了遍,溫蜜疑惑的看她,等到宋行書跟蘇慕齊齊出了病房,她才心急火燎的將溫蜜全身摸了遍,瞧著她脖子上還有額頭上纏著的繃帶,心疼的說,「你咋回事啊?最近是犯太歲?怎麼沒幾天就弄一身傷?」

  溫蜜摸摸額頭上的傷勢,還疼著,嘆了口氣,「可能吧。」

  「那你這身傷好歹得住半個月吧,你讓蘇慕跟導演請個假,戲先別拍,等到時候傷好全了再說。」

  「嗯到時候再說。」

  於貝宛眉頭一豎,「什麼叫到時候再說?年紀輕輕的別光顧著工作到時候落下一身傷,老了就後悔。」

  溫蜜看她,目光有些稀奇。

  於貝宛摸摸臉,「怎麼了?我臉有花?」

  溫蜜搖搖頭,「你臉上寫著宋行書附身。」

  於貝宛:「……」

  溫蜜瞥向門口,蘇慕跟宋行書站在走廊里聊天,她收回視線,問於貝宛,「宛宛,宋行書怎麼來了?」

  一提起這個,於貝宛情緒低落下去,宛如黑曜石般的眼睛滴溜溜瞥著宋行書的背影,「我不跟著他不行,上次我不是不願意道歉嗎?我哥後來也沒逼,但是他給我提了個條件,讓我跟著杏樹『修身養性』一個月,不養出女孩子嬌滴滴溫柔柔的模樣就把我扔給我爸媽管教。」

  「哦。」

  「你不知道我爸媽……嘖我寧願穿著花裙子高跟鞋在我哥跟前裝淑女。」於貝宛嘟嘟鼻子。

  溫蜜失笑,牽連到脖子上的傷,「嘶」了口氣,於貝宛忙上前,「好了,別笑話我了,好好養傷,雖然沒傷著骨頭,但也別弄出什麼隱藏性的,比如腦震盪後遺症肌肉撕裂什麼的,畢竟我還指望著你能拍我漫畫改編的電視劇呢。」

  「……」

  五點鐘的時候,溫媽媽來給她送飯,期間問起她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溫蜜搖搖頭,最近工作上也沒跟什麼人有衝突,生活上除了出國的沈安安,其餘也就剩蔣皙皙。

  可是她不相信人心有那麼壞,可以涉及生死。

  葉知清跟蘇世榮是在晚上過來的,跟蘇慕一道過來。

  蘇爸爸話本來就不多,來了也就站在一旁聽著蘇媽媽跟她說話。

  「晚上就讓蘇幕在這裡照顧你,有什麼需要儘管給他說昂。」

  「嗯。」

  「明天想吃什麼,給媽說,媽明顯親自下廚給你做。」

  「不用麻煩,就吃醫院的食堂可以了。」

  「不行,醫院的食堂不營養。」

  蘇媽媽最近工作也忙,溫蜜聽蘇慕提到過,她拒絕不了,便抬頭看向蘇慕,眼神請求支援。

  蘇慕接收到她傳達過來的旨意,在一旁咳了聲,「媽,」

  葉知清側頭,「怎麼了?」

  「早飯就不用麻煩你了。」

  「怎麼說是麻煩呢——」

  蘇慕眯著眼睛瞧著她,「你不知道她挑食的很,口味也善變,她晚上可能想吃紅燒排骨,早上可能就想喝海鮮粥了。」

  葉知清:「……」

  溫蜜:「……」

  蘇慕神色還頗認真,「所以這件事就交給沈姨就行了。」

  葉知清想了會,「那行了。」

  不管怎麼說,溫蜜還是鬆了口氣。

  之後,蘇媽媽沒呆多長時間,跟蘇世榮出病房時,葉知清又補了句,「小蜜,住院期間儘量不要挑食,好好補營養才重要。」

  溫蜜:「……我知道了媽。」

  病房徹底安靜下來,蘇慕過來挨著她按了床頭鈴。

  護士來病房給她掛了吊水,出去後蘇慕過去關門。

  白天在劇組拍了一天戲,中午又遭受了場驚嚇,蘇慕臉上的疲倦顯而易見,他扯開幾顆紐扣,拿著換洗衣物進病房的洗浴間。

  走到半途,扭頭問她,「要不要一起洗?」

  一直盯著她的溫蜜有一秒鐘想歪了,下一秒又正了回來,蘇慕的意思只是她身體不方便,幫她洗。

  她輕搖頭,「今天換病號服的時候洗過了。」

  蘇慕點頭,進了洗浴間。

  單人病房裡沒額外的床,僅有的一張病床又窄又小,蘇慕怕睡覺壓著她傷口,便打算在沙發上將就一晚。

  病房裡亮堂的大燈滅了,只留了一盞小燈,燈光熹微。

  溫蜜側躺著,半邊臉壓著頭髮枕著枕頭,視線落在沙發那處。

  安靜了一小會,彼此的呼吸聲聽的見。

  溫蜜吐了口氣,「蘇慕,」

  蘇慕還沒睡,「嗯?」

  「你過來睡吧?」

  蘇慕回答,像是閉著眼睛,「怕壓到你傷口。」

  溫蜜揪著被單沉默,過了一會才小聲說,「我害怕。」

  蘇慕那邊頓了幾秒鐘後,黑暗裡一陣悉悉索索起身的聲音,蘇慕幾步來到床跟前。

  溫蜜借著那星點光線看蘇慕,看見了蘇慕的家居服睡了幾道褶子。

  她用沒受傷完好的那隻手掀開被子,身體自覺往後退,給蘇慕留出一個空隙。

  蘇慕摸上病床,兩人躺著是擁擠。

  而且她怕蘇慕一個大男人躺著不舒服,硬是往後退,試圖能將病房兩側的圍欄擊退幾厘米。

  蘇慕察覺她動作,扣著她腰,小心將她挪到他胸前,讓她全身都趴在他胸膛前睡著,跟上次一樣。

  身下墊了層肉墊,有些地方軟,有些地方硬,骨頭硬咯著她。她稍微挪動了下,惹得蘇慕掐她屁股,低聲警告,「別在亂動。」

  溫蜜察覺到某個蠢蠢欲動的部位,立即老實,安睡。

  昨天夜裡是蘇慕醒來給她拔的針,她沒感覺,因著身邊有蘇慕,睡得十分安穩。

  早上是沈姨來送的飯,鮮雞湯外加一碟小菜。

  她吃的津津有味,完全沒蘇慕所說的挑食跡象。

  蘇慕看她吃完就去了影視城。

  她待在醫院差不多兩周,蘇慕都是這樣一來二回反覆跑,等到了醫生說可以出院時,劇組的稱顯示蘇慕瘦了兩斤。

  為了給蘇慕補回來掉的那兩斤,溫蜜回別墅後,亦步亦趨跟在沈姨後面學熬煲湯。

  隔天去影視城,劇組裡人情關係好的,問候了她幾聲,

  「溫老師好些沒?」

  「溫老師那麼快就來工作?」

  「溫老師氣色不錯,工作加油。」

  ……

  溫蜜一一回答後,去了蘇慕的休息室。

  蘇慕昨晚熬夜拍戲,電視劇到了最後三分之一進度,越到後半部分越趕,演員經常通宵是常事。

  她扣了幾聲門,休息室的門半掩著,一敲門就開了大半。

  裡面安靜,溫蜜進去時,一眼就瞧見蘇慕,他還在補眠,一米八幾的身高蜷在劇組購置的簡易小床上補眠,神色倦怠,連下巴處都露著青茬。

  溫蜜走過去,掩上門將保溫桶放在一邊桌子上,在床跟前坐下,撐著下巴望著蘇慕。

  盯了一會,手耐不住往前伸,順著他臉摸了圈。

  嗯,是瘦了些。

  手停在下巴處,青茬露頭刺撓著手心,溫蜜玩了會要收手時,蘇慕睜開眼。

  將離開他下巴半寸許的手腕扯住,往身上一帶。

  蘇慕磨砂了她腰際一會,手探進她雪紡上衣內里,握著她腰捏了片刻,啞聲說,「我渴了。」

  溫蜜從他身上抬腰,下巴點著保溫桶,「給你帶了排骨湯。」

  說著要給他取。

  蘇慕捏著她腰不鬆手,用胯、下頂了頂她小腹,「我說的是它。」

  將近二十多天沒碰,**是一碰既燃。

  溫蜜耳熱,要起身,在這裡地方是亂來……是胡來……吧。

  蘇慕兩隻手都探進來,不如她願,握著她腰,一個翻身將她壓在小床上,緊實雙腿壓著她膝蓋,他喊,「溫蜜,」

  溫蜜手努力將他掀起的上衣下擺扯回去,蘇慕則頗霸道將衣服撩上去,壓低身體,肩膀磨著肩膀,湊近,蘇慕硬的某處隔著她裙子抵了低,「旱了好久了。」

  「……」

  騷話別太多……

  溫蜜張嘴要說話,身下的小床吱吱吱晃了下,溫蜜第六感覺得不好,要提醒蘇慕時,兩人身下小床「砰」的一聲散了架。

  她驚呼了聲,蘇慕反應極快,護著她腰在地上滾了兩圈。

  恰逢此時,門響了聲。

  伍一聲音,「蘇慕,朝暮家的記者提前來……」

  接著是五六個人紛亂的腳步聲,隨後伍一的聲音戛然而止,視線下移,落在滾在地上的兩人,那幾個記者的視線跟著往下,又瞥向不遠處那張破碎的一塌糊塗的小床。

  伍一率先反應過來,兩隻手擺成一字型,努力將記者往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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