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示好
放假的這半個來月，唐愷就回過家一次，還因為唐月蕊的中考成績發了好大一頓脾氣，氣的差點把客廳中間放著的古董花瓶砸了。
那是母親生前最喜歡的花瓶，有市無價，唐愷這種靠著死去妻子發財的鳳凰男哪裡懂得內涵，欣賞。
唐茜想也沒想，撲上去一把抱住，兩隻烏溜溜的眼睛轉動著，哀聲懇求，尾聲又帶了軟糯撒嬌的意味：「爸爸，爸爸，我最喜歡這個了，要不，咱換個砸？」
女孩瘦弱的身體死死抱住龐大的青花瓷瓶，委屈的求著，軟軟的叫著爸爸，火氣瞬間滅了一半。
這個嬌氣包，簡直就是老天派下來磨他的。
「不砸不砸。」唐愷深吸一口氣，勉強忍著怒火，憋著氣坐回沙發上。
周暮雨想把唐月蕊送進濱大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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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愷冷笑，嫌棄的看了眼爆炸頭的小女兒，直接嘲諷：「就她那成績去附中？就算我願意低聲下氣求人走後門，人家學校都嫌拉低升學率！」
為了女兒的利益，周暮雨一步不退：「你想想總歸是有辦法的。」
「濱城那麼多高中，哪個不行啊！上不了附中，還有一中二中五中八中！」
「那些學校能跟附中比嗎？！附中什麼教學水平，那些野雞學校又是什麼教學水平？！」
話里行間都是對普通中學的鄙夷，好像只有上貴族學校才符合唐月蕊的身份。
「野雞學校？」唐愷嘴角微勾，露出冷酷的笑，「茜茜從小在你嘴裡的野雞學校上的，可一點也不比她們倆差！從小到大上貴族學校又如何？她們學到了點什麼？千金小姐的派頭倒是學到了不少！一個一個的就會跟老子頂嘴！你再看看茜茜，成績好，還懂事孝順，不知道比那倆孩子好多少！兩個都去一中，就這麼定了！別跟我廢話，婦道人家，什麼都不懂，就會耽誤孩子！」
唐愷極度的大男子主義，根本不允許他人的反駁。而且他骨子裡還很看不起女人，覺得她們頭髮長，見識短。
鄉村飛上來的金鳳凰，優秀的覺得全世界的女人都配不上他。
唐茜眉眼低斂著，眼底隱藏著深深的不屑和厭惡。
周暮雨對濱大附中有這麼深的執念，除了升學率高，還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
濱大附中是有名的貴族學校，一年學費25萬以上，在那裡上學的學生非富即貴，哪怕孩子真的是腦子不好使，學不到什麼東西，能和那些少爺小姐交個朋友，這個錢花的也是很值。
至於一中，裡面什麼學生都有，大多數都是農村的，郊區的，普通工人家庭，富二代官二代這種，實在是少之又少。
對於這個結果，唐茜心裡早有準備。
畢竟，前世那倆人就是這麼被「下放」到她的學校。
只不過，那個時候，周暮雨依舊是風韻猶存半老徐娘，在唐愷眼裡，她善良大度，溫柔小意，最懂他的心。即使生不了男孩，唐愷對她依舊有著很深的感情，因此她的兩個女兒也女憑母貴，哪怕成績不如她好，更不如她乖巧聽話，唐愷依然對她們百般寵愛。
所以唐念楠從進了一中開始，就風頭兩無，貴族學校來的復讀生，真實版白富美，出手大方，名牌加身，氣質跟他們那群天天穿校地攤貨的普通學生不一樣哎！
太多狗腿為了巴結討好唐念楠惡作劇欺負她。
她被人關進廁所隔間裡出不去，因此遲到站在教室外邊；在校園走的時候，樓上會有人忽然倒水，就為了看到她紅著眼不敢哭，不敢爭辯的樣子；她被人陷害考試作弊，偷東西……
太多太多。
想起高三那段時光，仍然會難過的無法呼吸。
孤立無援，沒有任何人幫她，更沒人為她做主。
他們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為什麼別人都欺負你？
唐茜長長睫毛下，眼神晦暗不明，其實，她相當的記仇。
風水輪流轉。
該她了。
唐茜靜靜等著開學的到來，等待著，一場好戲的開演。
只是還沒有等到開學，有些人就已經按捺不住了。
八月一號上午，唐茜正在房間裡看書，聽到敲門聲，以為是保姆，頭也沒抬，輕聲道：「進來吧，門沒鎖。」
唐念楠推門而入。
這是十多年來，她第一次進入唐茜的房間，忍不住打量起來。
撲面而來的是一種深沉厚重的低調感，黑色的書櫥里放著的不是五三，王后雄，也不是現在小女生愛看的言情小說，而是一本本看上去又厚又沉又大的大塊頭。
《看得見的正義》
《你的權利從哪裡來？》
《論犯罪與刑罰》
……
唐念楠：「……」什麼鬼？
書櫥旁邊就是衣櫃，同樣也是黑色的。
藍白格子的被單平鋪在床上，被子疊放的整整齊齊，陽台上掛著件白色文胸，在太陽的照射下投射在地上一片影子。
整個房間看上去刻板而冷清，一點也不像是一個十幾歲小姑娘的房間。
唐念楠也說不上自己心裡是什麼感覺，有尷尬有窘迫，好像忽然就有點明白自己和她的差距在哪。
等了半天也沒有聽到聲音，唐茜抬頭。
「那個……」唐念楠對上她的目光。
唐茜靜靜看著她，平靜的像是一汪水，毫無漣漪，似乎什麼都不能讓她有淡定之外的情緒。
藏在背後的手用力捏了捏，像是在給自己鼓勁兒，唐念楠道：「開學咱們就要在一個學校，一個班級上課了，怎麼說也是親姐妹，難道你想一輩子這樣針鋒相對？」
坐在椅子上的女孩，手裡拿著根筆。筆桿是黑色的，在她手心裡輕輕握著，筆桿兒與手背形成鮮明對比，更顯得她的一雙手白皙透明，纖細好看。
她捏緊手中的筆，輕笑回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既然這樣，那我們握手言和好不好？」她走近，開始掏心掏肺，「之前我挺嫉妒你的，因為你什麼都好，你長得又漂亮，學習還好，爸爸還那麼偏愛你，跟你相比，我就像醜小鴨一樣，只能襯托著你的優秀。這些天我也想通了，我們是流著相同血液的親姐妹，你優秀，我應該為你感到驕傲，而不是嫉妒。」
唐念楠第一次好聲好氣與她說話，可以說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來獲取她的原諒。
說著說著她都把自己給說感動了：「我們和平相處吧，好嗎？以後我不針對你，你說話也別那麼難聽，兩敗俱傷真的挺難受的。」
唐茜拿紙巾遞給她，聲音溫和，有些調皮：「好了別哭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她噗嗤笑了，接過紙巾擦眼淚鼻涕：「你答應了對不對？」
「當然，你都說了，流著相同血液的姐妹，我本來就不是那種喜歡咄咄逼人的人啊。好了，別哭了。」唐茜柔聲哄她，心思百轉千回。
兩姐妹多年針鋒相對，終於和好，唐念楠講了很多笑話拉近關係。
忽然，唐念楠說：「快開學了，開學前，咱們狂歡一下怎麼樣？今天晚上咱們去濱城遊樂場玩好不好？夜場人沒有白天那麼多。」
「晚上去遊樂場？」
「對呀，超刺激。」
「我不想去。」
「為什麼啊，茜茜，這可是咱們和好後，第一次一起玩啊，你忍心拒絕我？」唐念楠撅嘴，頗有些撒嬌意味。
唐念楠長得很小氣，遺傳了親媽的小家碧玉。撒嬌時有種鄰家女孩的感覺，很讓人親近。
「那……」唐茜猶豫不定，最後還是點頭，「那好吧。」
「不過，下午我跟同學約了打遊戲，不能跟你一起過去，晚上七點半，咱們在友誼路那邊的地下車庫前碰面，我叫上同學，咱們一起去玩。」
「好。」
唐茜送走她關上門，背靠在門上。
剛才的一幕幕是如此的熟悉。
她閉上眼，搜索著記憶。
前世高三開學前，唐念楠確實找她示好。
如果，沒記錯，可能就是這一天。
前世的她極其渴望別人的關注，親人的親近，唐念楠主動示好，她受寵若驚的表示了接受，並且欣喜若狂，以為從此以後自己真的有了姐姐。
晚上她提前二十分鐘到達地點，在那裡等了三個小時，後來下起了雨，她才意識到，唐念楠是在耍她。
但是，現在仔細想想。
唐念楠費勁示好，就是為了讓她空等一場耍弄她？
很無聊啊，這怎麼想，都覺得，這行為很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也許，前世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快樂哈，麼麼噠，留言留言，發紅包。∩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