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原來
下午五點,唐茜換上一套黑色的運動服,拿了個棒球帽扣在頭上。
鏡中的女孩生動美麗,像是漫畫中走下來眉眼精緻的傾城少女。
從她的容顏中就能窺見她親生母親容貌該是如何姝麗明艷,可這樣的傾城,唐愷居然能愛上周暮雨那樣普通俗氣的女人。
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友誼路不算遠,唐念楠說的那個車庫是附近的一片高級公寓住戶的,走路大概二十來分鐘。
來之前,她進小超市買了袋恰恰瓜子兒和口香糖,在車庫斜對面的有一排綠化植物做遮擋,十分適合觀察對面狀況。
她蹲在角落裡,嗑瓜子打發時間。
濱城是沿海城市,冬無嚴寒夏無酷暑,就是風大,妖風真瘋起來,能把她吹的連路都走不穩。不過要是碰上今天這樣的天氣,微風溫溫柔柔,吹在身上,還是很舒服的。
這條路來往的人不多,都是公寓的住戶。偶爾有老人看到蹲在角落的她,感嘆嘆息著:「唉!現在的孩子呀,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嘍!」
唐茜:「……」嗑個瓜子也招他了?
也不怨別人誤會,她現在這副吊兒郎當,溜雞逗狗無所事事的模樣,確實挺頹廢墮落的。
嗑瓜子,嚼口香糖,等了一個多小時,天都有點陰了,唐茜有些不耐煩,抬手看手錶。
18:57。
唐茜覺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
就唐念楠那智商能整出什麼么蛾子?頂多就是放鴿子羞辱她罷了。
還真是無聊透頂!
她剛起身打算離開,那邊傳來凌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年輕少年人的陣陣喧鬧。
她下意識的從脖子裡掏出項鍊——很多年前,顧爺爺送她的那個微型攝像頭。
「前段時間網上火的那個唐茜真是你口中那個惹人討厭的婊.子?郭毅找她拍電影居然還拒絕了?!裝什麼逼啊!」
「裝逼遭雷劈,裝純遭人輪。我們這不是馬上要給她個教訓嘛,周哥,一會兒可不能見色忘友,你吃肉也得給兄弟們留點湯。」
「周哥,我有點小激動,那照片上的妞是真特麼漂亮啊,能操上一回,讓我死也心甘情願,嘻嘻嘻嘻……」
「沒出息的勁兒,別說認識老子!」
「這裡有攝像頭,你們別急,一會兒帶她往那邊走走,等到死角處再下手,只要弄不死,隨便折騰。」唐念楠往攝像頭方向看了眼,語氣陰冷冷的。
「如果……之後她報警怎麼辦?」男生到底有些猶豫。
「傻啊你!你們上的時候不會拍她果照啊!她要想身敗名裂,大可以試試!況且你們都是未成年,怕個屁啊!」唐念楠斜眼看他,故意道,「還是說周公子,你怕她?」
少年人意氣用事,壓根禁不起激,當即冷笑:「我能怕一個小賤人?!放心吧念楠,她敢那麼欺負你,作為兄弟我是一定會幫你出這口氣的!」
唐茜死死掐著手心,直到浸出了血來,空氣里似乎都有血腥味。
她忍不住渾身都在發抖。
那個聲音,那個人,再過幾輩子她都不會忘記。
周、初、陽。
她一直以為,他們是在大學才第一次見面。原來,根本就不是。
好,真是好啊。
原來,她這是當了一輩子的傻子啊。
唐念楠居然恨她到這種地步,恨到居然找人輪.奸她。
一,二,三……
六個。
一共六個男生。
如果前世真讓他們得逞,想必當初懦弱的她,根本活不下來……
她氣的渾身發顫,只恨不得能立刻撕了那群人渣敗類!可理智又告訴她,她打不過那麼多人。
拿起手機給王嘉言打電話。
王嘉言躺在沙發上看偶像劇,男女主正深情擁吻,她連西瓜也不吃了,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一個細節。
嘖嘖嘖,香艷呦,要是顧瑾這麼親她一口,她去死都可以了。
手機響了兩聲,王嘉言看到來電顯示,馬上接通,嬌滴滴的:「喂,學神小姐姐想我了?」
「友誼路地下車庫斜對面的綠化帶,帶七八個打人最狠的保鏢過來,快點!!!」唐茜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她閉上眼,長長的睫毛一直在抖動著,手腳冰涼。
一個人,到底能有多惡毒,才能生出毀了對方的想法?
哪怕前世唐念楠那樣針對她,欺負她,辱罵她,她也從未想過要唐念楠去死。
可是唐念楠,這是想把她往死里逼啊。
既然這樣,那只能不死不休了。
唐念楠還在尖酸刻薄的侮辱著:「那個賤人生的孩子,果然也是賤人!還真以為我會跟她和好?做夢吧!等你們拍了她的果照,記得給我傳一份,捏了她的把柄,她以後還敢沖我囂張,我就讓全世界的人看看她的騷樣!」
周初陽吸了口煙,痞痞笑道:「沒問題啊,唐大小姐。寧惹小人,別惹女人,古人誠不欺我。」
話音剛落,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竄出來一個男生,一拳頭揍在周初陽臉上,毫不手軟。
「操,你特麼誰呀!」
周初陽嚇得煙都掉了,嘴角流出血,一臉懵逼。
顧明川握著拳頭繼續揍,罵了人生第一句髒話:「老子是你爺爺!操.你媽逼的!」
因為快要開學,他下樓買文具,居然聽到這群人齷齪的討論著該怎麼輪.奸她。
那是唐茜,他不敢靠近,連暗戀都覺得對她是一種褻瀆的女孩。
可這些人一句一句,侮辱的都是他喜歡的那個女孩子。
還想……
他們怎麼敢?!
當面被人挑釁,周公子如何忍受?也舉起拳頭,跟他打了起來。
周初陽的那群兄弟紛紛擼起袖子,也沖了上去。
一群男生混戰。
「別在這兒打!一會兒有人來了,把他拖到那邊去!」唐念楠出聲。
一群男生連推帶搡,將戰場轉移到遠處牆角,監控盲區。
「你們敢碰唐茜一下,我不會放過你們!」
「噁心!」
顧明川被打的鼻青臉腫,被幾個男生按住跪在地上。
唐念楠冷笑,居高臨下:「唐茜的愛慕者?」
她不是一中的,並不清楚「大川」的名號。
「呸!」顧明川眼睛通紅,毫不紳士吐她一臉,「你才是賤人,骯髒噁心齷齪,連她的一根頭髮也比不上!你們敢碰她一下,我就把你們全都弄死!不信大可試試!」
被噴了一臉口水的唐念楠呀啊啊啊尖叫著,氣的撓花了他的臉。
唐茜咽了口唾液。
顧明川……
他明明是那麼懦弱的一個男生,在她記憶里存在感為0。
而且……
而且。
她忽然蹲在地上,止不住的顫抖。
她想起來了。
前世,在高三開學前夕,顧明川就死了。
聽說是打架鬥毆,被人一刀捅死的。
當時班上的同學還在討論:「大川那麼慫的人居然也會打架?」
一般都是別人欺負他,他沉默的忍受。
因為殺人的是未成年,警方媒體也沒有公布,而且似乎殺人犯家裡有些門路,最後如何處置誰也不知道,也沒人關心。
所以……她能躲過一劫是因為他。
他的死,也是,因為她?
記憶里很多未曾注意的細節全部涌了上來。
大學時,周初陽第一次看到她時,眼神很複雜,追求她時更是用了千般百般的溫柔。結婚之後,她不止一次聽到有人說。
「是他自找的,都這麼多年了,該過去了。」
「你有什麼錯?是他當年自己蹦上來找死!」
「你幫那人把她照顧的這麼好,罪早就贖清了。」
……
以前她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現在,終於懂了。
周初陽殺了他,為了贖罪才對她好,才娶她。
呵呵呵……真特麼的好笑!
明明是因為,她是唐愷的女兒。
麵包車停在路邊,王嘉言先從車上下來,緊跟著跳下來十來個保鏢。
「唐茜?什麼事啊這麼急?有人欺負你?」
「別問了,快點都跟我來。」她著急先跑過去。
顧明川被打的滿臉是血,忽然發狠,一口咬住蹲在面前男生的耳朵。
周初陽疼的紅了眼,怒吼著搶過身邊兄弟的匕首,高高舉起。
匕首在夕陽下折射出橘紅色的光芒,陰冷凌厲,叫囂著要撕破一切。
唐茜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她不想兩輩子都欠他一條命,這太沉重了,她負擔不起。
他才十幾歲,還有大把的青春,不該命絕於此。
在匕首下落過程中,她一腳踢飛。
顧明川下意識鬆開嘴。
唐念楠眼見著匕首向她飛了過來,嚇得嗖的一下蹲下抱頭。
唐茜一鼓作氣,在周初陽捂著耳朵痛呼之時,一腳踹在他胸口,將他踹倒在地上後,有保鏢死死按住了他。
十來個保鏢在王嘉言命令下,已經按住了所有男生還有唐念楠。
「來倆人幫我把他送到醫院,快點!」唐茜大聲叫人。
「不不不,我沒事。」說著,他嗖的一下站起來,胳膊傳來一陣劇痛,腦門上浸出汗珠,忍不住嘶了聲。
她軟了聲音:「好好養傷,一會兒我去醫院看你。」
女孩身上淡淡的香縈繞在他身邊,她溫聲軟語,顧明川眼睛不敢看她,臉紅耳熱,死死垂著頭。
唐茜只聽到低若蚊蠅,吶吶的一聲「哦。」
王嘉言看顧明川在兩個保鏢攙扶下離開,不由問:「這怎麼回事啊,你怎麼跟那私生子摻和一塊了。」
「待會跟你說。」
唐茜隨手從一個保鏢手裡拿過電棍,一步步走到周初陽面前,嘴角噙著抹冷笑,寒冷入骨,聲音幽冷。
「聽說,你想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