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內疚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唐茜從醫院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聯繫唐愷。
她抽抽搭搭的哭著，又委屈又讓人心疼,好像被打的人是她似的：「爸爸，我叫人把唐念楠還有好幾個男生打了,好像挺嚴重,怎麼辦啊，我會不會坐牢啊？」
女孩的聲音惶恐又害怕，隔著手機都能感覺到，對面的她在瑟瑟發抖。
唐愷忍不住抓緊手機，心臟被揪緊了一般：「是不是唐念楠又欺負你了？！乖寶貝，別哭了,沒事的,打了就打了，肯定是他們欠揍。」
這麼多年，唐茜一直在不動聲色上眼藥，灌輸著那母女三個都是蛇蠍的思想。
唐愷早就有離婚的想法,奈何周暮雨不肯,軟磨硬泡,威逼利誘，只能作罷。一怕割肉分家產,二怕狗急跳牆,周暮雨跟了他這麼多年手裡總是有點東西牽制他。
「醫生說她額頭上可能會留疤,我好害怕，爸爸,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當時實在是太生氣沒控制住自己……嗚嗚嗚。」
女孩子的哭聲像是一隻嗚咽無助的小獸，聽的人心都揪起來了。
自己這個女兒脾氣好，乖巧的不得了，把人打傷肯定有原因，唐愷心疼起來：「乖乖別哭了，到底是怎麼了？有爸爸在，你什麼都不要怕，你把事情說清楚，受了什麼委屈，爸爸給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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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臉上壓根沒有一滴淚水的唐茜把截下來的視頻發到了唐愷郵箱。
深夜三點。
唐愷連夜從鄰省趕了回來，一身疲憊，連領帶都沒摘，進門第一件事就是一腳踹飛坐在沙發上的唐念楠。
唐念楠被踹的老遠，躺在地上，額頭上還繃著紗帶，這麼一打又浸出血來。
「可以呀你，你個畜生，給你吃給你喝，讓你上貴族學校學禮義廉恥，你特麼讓人輪.奸你妹妹！你還是人嗎？！」
「別打，別打。」周暮雨擋在她身前，「唐茜已經把她打成這樣了，你還打她！」
「她該打！怎麼不打死她個混蛋！對她親妹妹都幹得出這種事，我還能指望著她孝順我？！滾！以後你不是我唐愷的女兒！咱們兩個父女關係到此為止！」
唐念楠臉色煞白，眼淚僵在臉上，嘴唇顫抖，不可思議：「爸！」
雖然這個家冷冰冰的沒什麼溫度，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離開。
而且她無法想像，如果她不是唐家的千金大小姐，身邊那些人又怎麼會跟她交朋友。
「不想讓我打死你，立刻滾!」
唐愷陰冷冷低吼，多年商場上廝殺的威壓釋放出來，十分駭人。
「爸你就這麼狠心？」唐念楠忍不住大哭出聲，「我是你親生女兒，你就對我這麼狠心嗎？！」
「我沒有你這種蛇蠍心腸的女兒，嫉妒自己的親生妹妹就想毀了她！簡直是豬狗不如！而且你已經滿18歲了，我對你沒有撫養義務！現在，立刻滾出我家！」
被親生父親，罵出這樣的話來，說出這樣絕情的話，唐念楠難堪的滿臉通紅：「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唐念楠痛哭，推開母親，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起來。
她死死盯著坐在沙發上的唐茜，恨不得用眼光殺死她，狠狠道，「唐茜！我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
唐茜像是被她嚇到，眼圈一下紅了：「難道你還想……爸爸，我好害怕。」
唐念楠可算是被她這副矯揉造作的柔弱樣噁心壞了，惡狠狠的嘶喊：「總有一天我會把你虛偽的面具撕下來！」
可憐的女孩兒眼淚說掉就掉，委屈的小模樣看著就讓人心疼，氣的唐愷抓起茶几上的杯子砸向唐念楠。
「滾！」
周暮雨忍無可忍，衝過去狠狠推了他一把：「唐愷你太過分了，如果念楠出事我跟你沒完！」
說著，她便追了出去。
「別傷心了，爸爸說過會保護你就一定會。監控里那個周初陽是主謀，爸爸一定不會讓他好過。」
唐愷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一隻柔軟的小手覆了上來，在太陽穴的位置上輕輕揉著，力道適中，十分舒服。
「爸爸，你跟周阿姨沒有感情了，為什麼不離婚呢？」
他閉著眼，嘆了口氣：「大人的事情哪有那麼簡單。就是苦了你了。」
唐茜冷笑，忍辱負重多年，好不容易搞到手的家產，當然不能分給別人了。
但她小嘴依舊蘸了蜜似的甜，軟軟的，如水一樣：「只要爸爸在，我就不苦。」
「好閨女。」唐愷心中十分安慰，「唐月蕊呢？」
「唉，她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自從認識一個叫做喬其路的小混混，她就經常不回家。」
「真是混帳東西！」唐愷也是被氣的沒轍，這個小女兒從小就叛逆，越是不讓做什麼，她就偏要做什麼，他早就放棄這個孩子了。
「爸爸月蕊年紀還小，別跟她置氣。」
「你這孩子就是太善良，所以那母女三個才光欺負你！你說要是沒有我，你可怎麼辦吧。」
「是是是我知道爸爸對我最好了。」
唐愷組織了一下語言，慢慢道，「茜茜呀，要是你有個弟弟，你會不高興嗎？」
唐茜放在他太陽穴上的手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正常，繼續幫他揉，甜甜道：「只要爸爸高興，我就高興。」
這話說的人心裡熨帖極了，唐愷覺得真是沒白疼這個女兒：「好孩子，你只要記住，爸爸最疼的永遠都是你。」
「嗯，我當然知道。」
「行了這麼晚了，快回臥室歇著吧，謝姐，給我們茜茜小公主熱杯牛奶，丫頭今天肯定嚇壞了。」
謝妮應和著轉身。
唐茜不緊不慢上樓，臉上哪有什麼傷心恐懼，只剩下嘴角若有若無的冷笑。
去你媽的弟弟！
想把明家的財產，給個跟明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男孩，做什麼春秋大夢！
還有一年。
第二天唐茜到醫院的時候正是大中午十一點多。
顧明川百無聊賴的躺在床上，明天開學啊，這隻破手這麼不爭氣，看來是註定考不上濱大了。
想起齊輝說的530，他又重重嘆了口氣。
唉，就算手沒骨折，好像，也考不上。
如果不是她在學校，他還真不想上學。
唐茜敲了兩下門，然後拎了兩個保溫桶進了病房：「吃飯了嗎？」
聽到女孩溫柔的聲音，他咕嚕一下坐起來，眼睛裡好像盛滿了細細碎碎的光芒，亮的驚人。
「沒有。」他乖乖的，耳根雖然還是紅彤彤的，卻不再像昨天那樣連看她一眼都不敢。
保溫桶一層一層拿下來，擺在桌子上：「那正好，我們家阿姨手藝很好，聽說你骨折專門給你熬的魚湯。」
顧明川受寵若驚：「謝謝，謝謝。」
她人真的太好了，難怪男生女生都喜歡靠近她。因為她渾身上下都充滿著陽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就被她吸引了。
唐茜打開另一個保溫桶，拿出小碗來，往裡面舀了一碗魚湯，放到他面前。
「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慣，醫生說，骨折初期不能吃太油膩的，所以做的都比較清淡。」
第一次有人這麼關心他，顧明川不停的說著謝謝，眼角有些紅潤，一隻手端起碗咕嘟咕嘟喝魚湯。
「你慢點喝，燙不燙？」
顧明川猛地放下碗，拼命吐舌頭，不停扇著，這回是真要哭了。
燙、燙死了。
真特麼丟死人了。-_-||
唐茜：「……」
她忍不住眯眼笑起來，眉眼彎彎，像是月牙一樣，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超可愛。
顧明川看她笑起來，有些不好意思，但自己出糗能讓她笑，心裡又覺得很開心。
因為傷了右手，左手不太會拿餐具，菠菜用勺子怎麼也舀不起來。
看他額頭上浸出了汗，唐茜實在是忍不住了，拿起放在一旁的筷子夾起菠菜湊到他嘴邊：「張嘴，你手不方便，想吃什麼跟我說。」
顧明川一陣小鹿亂撞，暈暈乎乎，覺得最近他運氣好的簡直逆天了。
唐茜餵一口，他吃一口。
因為靠的近，她能看到他臉上被唐念楠撓的傷口，醜醜的。
「臉上塗藥了嗎？別落下疤痕。」
他有些不好意思，耳垂紅紅的：「一隻手擠不出藥膏。」
唐茜夾起豆乾，塞進他嘴裡，也沒多想，張口就說：「藥呢？我幫你抹。」
臉不止對女孩重要，對男孩也重要。畢竟大家對長得好看的人比較寬容。
顧明川：「……桌、桌子上。」
她、她要幫我抹藥？
今天這一天心臟受了太多的驚喜，砰砰亂跳，跳的他都想死死摁住不讓它跳的那麼厲害。
唐茜放下筷子，到洗手間洗了洗手。然後走到病床邊的桌子，拿起藥膏，擰開蓋子，擠了一些在指尖上。
「抬頭。」
她軟軟的手指在他臉上划過，藥香混著她身上甜甜的香。
顧明川乖乖揚起頭，臉熱的快炸裂，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長長的睫毛，漂亮的眼睛，嬌俏的鼻子，最後定格到她嫣紅的唇。
如果，如果能親一口就好了。
呸！想什麼呢！齷齪！卑鄙！噁心！
可是，真的好想親一口……要是能親一口，他願意立刻去死。
唐茜被他盯得發毛，不由開口：「閉眼。」
「哦。」他吶吶的應了聲，不舍的閉上眼。
沒有了視覺衝擊，感官瞬間就放大了無數倍。
柔軟的手指拂過他的臉，她身上的香愈發的甜，嗓子乾澀，愈發覺得這是一種甜蜜的折磨。
她一邊塗抹藥膏，一邊打量，之前倒是沒注意到，原來他長得這麼好看。
雖然臉上被撓花了，自然能看出他本來的皮膚很好，很乾淨，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一些男生，長了一臉的青春痘。
少年眉毛又濃又黑，一雙桃花眼，靦腆笑起來，眼睛裡乾淨真誠，鼻子高挺，嘴唇很薄。
如果他沒那麼沉默寡言，沒那麼「慫」，追他的女生一定不會少。
如果前世他沒有死，也許會娶一個喜歡他的女人，生個孩子，順順利利度過這一生。
而不是，伶仃孤苦的死去。
唐茜面對他，沒辦法不內疚。
塗藥膏只用了兩分鐘就搞定了，唐茜繼續幫他夾菜。
「醫生怎麼說的？什麼時候能出院？」
「今天再觀察一天，如果沒事的，明天就可以。」
「那明天你來學校吧。」
他剛想說自己手寫不了字，就聽到她說：「你願意跟我做同桌嗎？」
「……」
天上真的掉餡餅了啊啊啊啊！
好事輪番上陣，顧明川覺得自己真的該去買張彩票，絕對能中大獎！
「願意願意。」
手斷了算什麼，就是還剩下半口氣，他爬也得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