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真笨
八月三號。
晚上開班會前,齊輝要重新調座位。所有人都聚到樓道里，然後按照上學期期末考試成績,依次進去選座位。
一個暑假，唐茜忽然就成了網絡紅人,一群同學也是新鮮,男生女生湊到她身邊七嘴八舌的問。
「郭毅真的找你拍電影了？」
「唐茜你空手道好帥哦，真看不出來你這麼厲害呢，我感覺咱們班男生都打不過你。」
「你為什麼拒絕啊，真是太遺憾了，要是郭導找我拍電影，我就算不上學了,也得去！」
「唐茜唐茜,你跟誰同桌啊，沒有的話，咱倆一桌好不好？」
唐茜依次回答了他們，聲音溫柔,脾氣超級好,沒有半點不耐煩。
唐茜的人緣在班上極其好,長得漂亮，學習又好,人還很溫柔,不止是同學,每個老師對她印象都很好。
顧明川手綁著繃帶掛在脖子上，從教室里走出來,看上去有些滑稽，引來一群人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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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大川那個傻大個。」
有少年吹了個口哨，嘲笑道：「哈哈哈，大川，你真愛學習，右手都骨折了還來上課，你寫的了字嗎？」
高一高二兩年，顧明川早就習慣了這些人時不時的嘲諷，下意識就把這些聲音屏蔽。
他一眼就看到人群之中的唐茜。
似乎對方說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她笑的眉眼彎彎，月牙一樣，甜軟的人心都化了。
齊輝拍手，他們安靜下來，齊齊望著他。
「大家自己選擇同桌，還有最後一年，自己都心裡有點數，同桌是用來一起進步的，如果在一塊是為了聊天打屁，最後害人害己，哭都找不著地方，好了都找好自己的同桌了嗎？」
學生七嘴八舌的應著好了，齊輝才開始按照成績單依次喊人名。
「第一個，唐茜。」
唐茜走出來，回頭看顧明川眼巴巴看她，也不過來。
其實，顧明川是害怕她後悔，所以給她反悔的機會。
少年兩隻桃花眼露出可憐兮兮的模樣，像一隻怕被拋棄的小狗，卻又不敢湊上前。
「過來啊。」唐茜無奈招手。
她的話音一落，男生臉上立馬露出驚喜的笑容。眾目睽睽之下，顧明川走了出來，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
所有人：「……」
學神真偉大！這是想試驗一下自己能不能把這個渣帶成小學霸？！
唐茜根本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一直往後走：「最後一排吧，你太高了。」
「那、那你會不會看不到黑板？」
「看不見就不看，沒影響。」
反正課都講完了，高三就是刷題複習，黑板沒那麼重要。
顧明川深深看她，視線捨不得離開一秒，這是第一個對他這麼好的人，比爸爸對他還要好。
她怎麼能這麼好呢？
兩人坐在靠近後門的最後一桌，顧明川位置沒變，只不過，多了個同桌。
班會之後，齊輝走到最後一桌，敲了下桌子，往外走。
唐茜會意，起身跟在他後邊。
教室外，齊輝忍不住問：「你怎麼跟顧明川做同桌？」
顧明川成績那麼差，影響了考濱大的好苗子怎麼辦？
月色皎潔，校園裡燈光淺黃，有蟬鳴聲一陣接著一陣叫鬧。
「老師不是說自己選同桌嗎？」她笑，「他話少。」
話少倒是真的，雖然不愛學習，但也沒打擾過課堂秩序。
想想唐茜的成績，也沒必要找個同樣學習好的學生做同桌，但也不能找這種什麼都不會的人做同桌。
「你再好好想想，你坐在那，看得見黑板嗎？如果老師需要跟同桌討論題，他聽得懂嗎？而且這後面成績好的寥寥無幾，如果耽誤了你，誰負得起這個責任？」班主任大人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一副一切都是為了她好的架勢。
唐茜笑了：「老師，一個同桌而已，沒必要說的這麼嚴重，而且我不覺得靠同桌就能提升成績。」
齊輝勸不動她，想從顧明川那邊下手，這個主意剛打定，就聽見面前的女生說：「您也別去勸顧明川，我就覺得他當同桌挺好的。」
還沒實施，行動就夭折，齊輝很是鬱悶：「算了算了，我也不當那個壞人，你要是想換座位了，隨時找我說行吧？」
老師對好學生還是很偏愛的，尤其是這種註定是會為他爭光的好學生，更是偏的沒原則。
唐茜回到教室，繼續低頭做題。
顧明川偷偷看她，欲言又止猶豫半天也不敢問。他有直覺，班主任找她一定是跟她的座位，還有他有關。
被他灼灼目光盯的實在寫不下題，她放下筆看他，放低聲音：「以後有什麼話就直接說，你這樣一直看著我，我很彆扭的。」
「哦，哦。」
唐茜：「……」
哦什麼哦啊！你倒是說啊。
「班主任是不是不想讓你給我當同桌啊？你要是後悔的話……沒、沒關係的。」少年兩隻桃花眼瀲灩著水光，倒映著她的影子。
唐茜似笑非笑。
那拜託你說沒關係的時候，把可憐兮兮的表情收一收啊喂！
看他那副小可憐的模樣，實在不忍心逗他，她輕聲：「我覺得跟你當同桌挺好的，你別多想了。」
這句話剛說完，少年忍不住露出竊喜的笑。
跟個小孩似的，實在讓人無可奈何，她把數學筆記本移過去。
「做不了題就先看我的筆記本，有的題型比較難，我已經被圈出來了，看不懂的話可以先放過去，其他的題如果不會的話可以問我。」
「嗯嗯，好。」顧明川乖巧，興奮的看著筆記本上乾淨清秀的字跡。
唐茜對他比常人更溫柔耐心，大概是因為總能從他的身上看到自己前世的影子。
怯生生的，得到一點關心就受寵若驚，不知所措。
可憐，又可悲。
開學兩天，學習慢慢進入了正軌，因為同桌是個小仙女，為了維持形象，顧明川也不好意思睡覺，只能努力打起精神來認真聽課。
畢竟是在喜歡的女孩子面前，還是得要點臉。
可惜，他是個學渣，真真的學渣。
簡單的數理化生還能搞明白，一旦稍微複雜些，腦子就開始打結。
圓錐曲線，電磁感應，化學推斷，細胞模型……
哪怕是把所有的空填寫的滿滿的，最後一對答案依舊是錯的。
大概他就是沒有學習的天賦。
有的時候一道數學題唐茜給他講了好幾遍，他還懵懵懂懂，不知所云，紅著臉尷尬的說：「沒聽懂。」
氣的唐茜拿筆輕敲他腦袋，溫溫柔柔的罵道：「真笨。」
他就笑，認真的點頭：「嗯。」
他感覺，唐茜就連罵人的時候都像是撒嬌，一點氣勢也沒有，臉上帶著無可奈何的笑，就好像他多麼笨，她都會全部包容。
越是接觸，就越發現她是個性格超級好，很有教養的女孩，溫暖極了，永遠都笑著，看著她都覺得暖烘烘的。
她每天都會細心的囑咐他擦藥，他右手不能動，打水不方便，她就會主動幫他打滿，等他口渴的時候，再幫他擰開。
有一次距離中午吃飯還有五分鐘，有的人在埋頭做題，有的人已經準備衝刺食堂，忽然，嗖的從天飛來一張飯卡，砸在他頭上。
「大川，五份米飯，五份四喜丸子，跑快點！」韓席壓著聲音，語氣帶著威脅。
他拿過飯卡，下意識想點頭。
一隻漂亮的手伸過來，指尖夾過卡，直接把卡扔了回去，唐茜挑眉冷笑，直接懟：「沒長腿？那要不要我幫你帶啊？」
卡直接砸在韓席臉上，又墜落在地上，韓席愣了好半天，沒想到女神居然跟他說話了，一時之間心跳加速。
他呲著牙搖頭，笑的跟個傻子似的討好：「不用不用，呵呵呵……」
然後立刻跟同桌炫耀：「她跟我說話了啊啊啊啊，你們說她會不會愛上我了？」
「席哥你現在就像個腦殘。」同桌心痛。
「滾你媽的！」
唐茜沒再搭理他，低頭繼續做題。
一旁的顧明川低頭偷笑，忽然特別想畫畫，畫她的眉眼，畫她講題時的認真，還有她敲他腦袋，輕罵他笨的樣子，嬌嗔又可愛。
唐茜低頭做了好半天題，忽然輕聲開口：「顧明川，你不欠他們的。」
他腦子裡一邊想著剛剛她維護他的樣子，一邊又笨拙的算著數學題，忽然聽到這麼一句話，愣了一下，遲鈍的腦子反應了半天，才知道是說剛才的事情。
忽然就覺得很難受。
他沒辦法跟她解釋，他是私生子，骨子裡刻下骯髒卑微的烙印，只要他一天不離開顧家，他就永遠低顧瑾一頭，要給他出了那口惡氣。
他輕聲：「我沒辦法。」
他只是放不下父親偶爾對他的關心。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男主廢了，又笨又蠢人還慫。-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