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情書
從地獄到天堂,只是因為她的一句話。
我允許你喜歡我。
他愣愣地看著她，眼睫毛上還沾著一顆淚珠,搖搖欲墜，格外可憐。
唐茜指尖划過他的眼角,輕輕嘆氣：「你快點長大吧。」
那樣,就會發現，誰沒有誰都是一樣的。這個世界上，真正值得依賴的，只有自己。
別人的關心，是真正的一文不值。
顧明川從她的眼裡看到了憐憫，心疼,還有複雜的讓人難以看懂的情緒。
女孩看著他濕紅的眼角,一字一句：「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掉眼淚。顧明川，你記住男人的眼淚只能證明他沒用。」
女孩兒的眼淚可以是博取同情的利器，很容易獲得別人的憐憫,讓人心軟,但男人的眼淚只是懦弱無能的表現,沒有人會可憐一個哭泣的大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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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川認真點頭，哽咽著：「我再也不哭了,我聽話。」
從他有記憶以來,這是他第一次哭,以前就算是被顧瑾欺負的再狠，父親對他再是冷漠,他也只是難過，從沒有哭過。
因為他打心底知道，他就算哭死，也沒人會在乎。
他乖巧兮兮的說著聽話，眼巴巴看著她，似乎想問剛才她為什麼要親他，可又不敢。
他的眼睛仿佛會說話一般，把他的意思清楚的傳達過去。
煙火之下，繁鬧廣場的某個角落，高高的少年低頭看著女孩。
唐茜抿唇，安靜了很久：「我不討厭你，但我也不喜歡你。」
「如果你那麼想要一個感情寄託，沒關係，我都給你。直到你長大，不需要我了，條件就是，你必須聽我的話。」
他到底只是個十七歲的大男孩，從小沒被疼過，所以極度的渴望愛，渴望關心，這些心情她都明白。
她已經心死，任由它腐朽化泥。哪怕每天笑得再溫柔，再明媚，也不過就是一張虛假的面具罷了。
她已經活了一輩子，這輩子是老天送給她的，就只為了復仇，為了看那些人一個一個不得好死。
可他不一樣，他還年輕，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她沒辦法看著一個跟自己前世相似的人，一步步走向末路。
更何況，那麼懦弱的他，前世為了她，勇敢了那麼一次，唯一一次。
所以，不管怎麼樣，她都不忍心放任他不管。
至於那個吻……她也不知道她怎麼了，可能是瘋了。
「唐茜——」
那邊女孩的叫喊聲傳過來，唐茜幫他整理衣服，輕聲哄：「不許再哭了，過年要高興點。」
少年輕聲應著，低頭看她。
精緻小巧的一張臉，嫣紅的唇角微揚，笑的溫柔而美好。
明明他們同齡，可顧明川卻總覺得她離他是那麼的遙遠。
看著她臉上明媚溫柔的笑容，顧明川忽然就覺得，這樣的笑像是刻意安在臉上的一張面具，任誰也打不破。
也許她沒有他看到的那樣千嬌百寵……
過年期間，來唐家送禮的人絡繹不絕，他們對唐愷的另外兩個不見蹤影的女兒絕口不提，只是不停地誇讚唐茜，家裡有兒子的，想要給自家兒子牽段紅線，家裡有女兒的，就直接帶過來想跟唐茜義結金蘭。
會客廳里，一身西裝的中年男人笑贊：「丫頭真是越來越漂亮了，過了這個年就十八了吧？是大姑娘了，今年該考大學是吧？我們家楚峰就是濱大的，改天介紹你們認識，年輕人就該好好聊聊……」最好聊到床上，他就省心了。
這種變相的相親，唐茜早就見慣了，低頭含笑，沒有說話，像是害羞的小模樣。
唐愷慈愛的笑著，大手撫上她的頭：「茜茜是我的掌上明珠。」你兒子哪配得上。
中年男人自然聽得出言外之意，也沒再多說什麼，呵呵笑著轉移了話題。
不過一個女兒，怎麼都是要嫁給外人，還擺譜！哼！
表面看來，唐愷最是寵愛她，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把她嬌養成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但唐茜心裡比誰都清楚，她也只是他外邊兒子的墊腳石。
半年前唐愷問她介不介意有個弟弟時，她就已經有了警惕。
她請了私家偵探去查，果不其然，他外邊的情婦已經懷孕八月有餘。
後來果然生下一個兒子，起名唐子墨。
唐愷十分高興，大手一揮給情婦在濱城新區買了一套別墅。她曾坐車去看過，風景很好，奢華大氣，沒有三千萬下不來。
大度的不得了呢。
唐愷希望她能跟圈子裡的太子爺張盛扯上關係，張家紅色背景，張盛的父親是濱城軍區總司令。在官場上利益網龐大，極有權勢，而唐家有錢，商政聯姻，為他兒子奠定基礎，再完美不過。
算盤打得比誰都好，可惜，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他兒子長大成人的那天！
高三下學期開學後，進入了緊張有序的學習生活。
為了順利通過專業課考試，顧明川調整了學習時間，上午練習畫畫，下午到學校做題聽課。
唐茜依然盡心盡力的輔導他。他認真聽著，越來越少的露出呆呆蠢蠢的樣子。
隨著他成績平穩的提高，唐茜已經很少說他笨了，偶爾還會驚奇的發現他的解題方法有點意思，笑眯眯誇他聰明。
緊張，忙碌，為了大學能繼續待在她身邊，他必須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每天行走如風，急急忙忙，乾脆利落。
顧明川的改變被不少女生看在眼裡，她們也開始在背地裡他，他的成績，他的長相，都在奇怪為什麼以前沒發現他長得這麼好看？
變得越來越好的男孩，本來就有種自然的吸引力。
忽然有一天，班上一個叫顏好的女生遞給他一個粉紅色的信封。
他不明所以，看到那個小姑娘扭扭捏捏捂著臉跑回自己的座位。
顧明川低頭看，粉紅色信筏封口處是一顆艷紅色的桃心。
情書。
他忽然反應過來。
「哎！幹什麼呢？」唐茜忽然從身後冒出來。
「沒、沒什麼。」他唰的一下把情書藏到身後，耳根紅紅的。
好長時間沒看到他紅耳垂的模樣，唐茜歪頭看他好久，笑道：「那你害羞什麼？」
「沒有沒有。」他背後的手慢慢把情書捏成團，一點一點偷偷撕掉。
「沒害羞你耳朵紅什麼？嗯？」
女孩那聲嗯語調上揚，很明顯在故意逗他玩。
被揭穿的少年耳根都漲紅了，不由怨恨起那個女生，閒的沒事啊？不好好學習，就會折騰這些沒用的，害的他被抓了。
「沒有沒有沒有。」他梗著脖子死不承認，一副被欺負的良家婦女模樣。
唐茜噗嗤笑出聲：「傻啦吧唧的，回去回去，上課了。」
顧明川鬆了口氣，看也沒看，等到下課趕緊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但他不知道，他把情書扔進垃圾桶，鬆了口氣離開時，顏好就在他的背後，嘴角的笑慢慢僵住。
顏好第一次鼓起勇氣給男生寫情書，結果對方扔到了垃圾桶。
她回到宿舍後哭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腫著熊貓眼在水房洗漱，聽到班上女生在聊顧明川，不由支起耳朵。
「顧明川怎麼那麼聽唐茜的話啊？」
「你真笨，他喜歡唐茜唄。」女生吐掉口中的牙膏白沫，「咱們班只要是長眼的誰看不出來啊，他看唐茜時眼神都跟看別人不一樣。」
「你說我不長眼？」
「哈哈哈，沒錯，就你瞎。顧明川記大過那次記得嗎？就是因為韓席欺負唐茜，他才動手打人的。」
「這麼一說，我忽然發現，好久沒人叫他大川了。」
「呵呵，不止是沒人叫他大川了，還沒人欺負他了呢。」
兩個女生又聊了什麼，顏好也沒聽清楚，只是心裡很委屈。
他喜歡唐茜，就這麼對她嗎？不回應，把她的情書扔到垃圾桶里？！實在是太過分了！
晚自習時，班裡的人都在埋頭做卷子。
齊輝走到唐茜身邊，敲了敲桌子，壓低聲音：「你們倆，出來一下。」
兩人對視一眼，不明所以。
齊輝眉頭緊鎖，打量著他們兩個。女孩精緻漂亮，男生高大帥氣，看上去確實是很配。
只是，這個節骨眼上，不容許出一點差錯。
他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聽說，你倆在談戀愛？」
唐茜，顧明川：「？？？」
唐茜似笑非笑：「老師，您開什麼玩笑呢。」
「你倆沒在談？」
「當然沒有。」
齊輝看顧明川，少年搖頭否決：「真沒有。」
他倒是很想，只是現在的他不配。
他要快點長大，成長到足夠跟她站在一起，長成她最喜歡的樣子，也許那個時候，她就捨不得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