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喜歡
外邊很熱鬧,絢爛的煙火，嘈雜的笑聲,大人帶領著小孩放鞭炮，少年少女滿心歡喜的期待著新年的到來。
滿地紅色的鞭炮殘骸,黑暗的天空被七彩繽紛的煙火照亮。
三個女孩穿著一模一樣的黑色羽絨服,裹著圍巾戴上帽子，像大熊貓一樣胖成一團，只露出了兩隻眼睛，她們手中的煙火棒銀花閃耀，發出嗞嗞的聲音。
顧明川接到電話後十分興奮，羽絨服也沒有套,穿著拖鞋就跑下來了,本來以為只有唐茜一個人，誰知道她的兩個朋友也都在。
但即使是這樣，他也很開心了。
少年穿著薄薄的毛衣直接奔向其中一個女孩，語氣里滿是歡心雀躍：「你、你怎麼來了？」
寒冬臘月,溫度零下,他就穿了這麼一件薄毛衣下來了,唐茜放下煙花棒，下意識摘下圍巾：「蹲下點。」
「啊？」他還是傻傻的樣子,蹲了下來,與她平視。
灰色的毛巾一圈一圈圍在他脖子上,還帶著她的溫度和香味，顧明川嘴巴都快咧到耳根,羞澀的不敢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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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他真好。
「你怎麼穿成這樣就跑下來了？」
好多天沒聽到她的聲音，顧明川很想她溫柔好聽的聲音，嘴巴咧著就閉不上了：「我著急，想快點見到你。」
少年的聲音在夜色裡帶著些許沙啞，有些撩人。
唐茜血液凝固了一樣，覺得有些不自在，甚至覺得他亮晶晶的眼睛都讓她有種火燒火燎的錯覺。她轉移話題，裝作不在意，未走心的模樣，笑道：「快去換衣服咱們去廣場那邊玩，人好多呢，熱鬧。」
「哦、哦，好。」
雖然他只想跟她兩個人獨處，但這不過就是他一廂情願的奢望，除夕夜裡，她能想著他，願意帶他就很好了。
寒風凜冽。
「好冷啊。」王嘉言左手挽著徐思淼，右手挽著唐茜，「咱們跟著他一塊上去暖和一會兒再去吧，正好看看他家裡有沒有亂成豬窩。」
趕在電梯關門之前，三個女生鑽了進去。
王嘉言嘻嘻哈哈笑：「我們去你家暖和一會兒哈，不介意吧？」
顧明川自然不會介意。
王嘉言扯下圍巾，超級納悶：「我們三個裹成這樣，你都能一眼認出唐茜？厲害呀！」
顧明川脖頸間的圍巾很溫暖，他捨不得摘下來，唇角微揚，略帶得意。
別說三個，就算是一群人，他也能一眼認出她來。
因為，她在他心上啊。
他那麼喜歡她也不敢說，只是一本正經地回答：「她眼睛比你倆大。」
王嘉言，徐思淼：「……」
唐茜眼睛比她們大，她們承認，只是能別這麼一副我說的都是實話的表情嗎？
太特麼扎心了。
即使唐茜對他無意識的耿直早就習以為常，這個時候也忍不住樂了。要不是他太高，她真想揉巴揉巴他的腦袋。
她樂不可支地低頭看他毛茸茸的小熊拖鞋，笑的更厲害了。
這麼個大男生喜歡這種毛毛茸茸的東西？
單身公寓不算大，五十來平，一室一廳一衛一廚，東西都不缺。
黑色真皮的沙發，透明的茶几，茶色的地板乾乾淨淨，屋裡還算整潔，電視機里放著小品。
畫板放在客廳正對門的地方，唐茜笑著走過去：「除夕夜畫畫呀，畫什麼呢？」
顧明川才想起來他沒來得及收好的畫，跑去阻止已經是來不及了。
「呀，畫的什麼呀，唐茜的畫像是你畫的吧，超級好看，有空也給我畫一張唄。」王嘉言湊過去想看。
唐茜看到畫愣了一下，見王嘉言想看，立刻收起來調皮道：「不給你看。」
「哎哎哎，不帶這樣的啊，難不成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畫？」王嘉言開玩笑，故意斜睨唯一的少年。
顧明川被臊的臉紅心跳，低頭看唐茜：「不是，我、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解釋。
他喜歡唐茜，一直喜歡她，他幻想她，期待她，也想要和她親近。
她從一開始就告訴過他，不要喜歡她。
可是，他就是喜歡她。
那樣的溫暖，溫柔，讓人無法自拔。
哪怕全世界都拋棄了他，只要有她，他什麼也不怕。
「畫的挺好看，送我不會捨不得吧？」唐茜的笑容依舊是溫柔有禮。
但顧明川卻明顯的感覺到了疏離。
「唐茜你小心眼，我看一眼都不肯！摳門！」王嘉言大吵大鬧，不依不饒。
因為房子不大，書房是半開放式的，徐思淼走過去，看著滿書架的小說漫畫，不由驚喜問：「你喜歡海納百川？」
顧明川看到滿書架幾乎都是自己的書，尷尬的點頭：「還行。」
「海納百川？」王嘉言注意力被吸引過來。
「海納百川是我偶像，jj超級大神，他的文看著特別爽！」說起自己的偶像，徐思淼興奮的不能自已，兩眼放光，「當年他的三部劍神看得我熱血沸騰，我可是他的忠實粉絲呢，他所有的書霸王票排行第一都是我！」
「你是245738？」
245738是徐思淼讀者暱稱。
「你怎麼知道？」
顧明川尷尬，隨便扯了個理由解釋：「每本書都砸了上百萬，我追文的時候還在想什麼人這麼土豪……」
徐思淼抿唇笑起來：「我可是把我親爹給的我所有零花錢，還有我從小到大攢的壓歲錢，全都砸在了這個作者身上。」
說著，她話音一轉，大罵起來：「只不過最近半年他丫的從日更的勤奮作者變成了周更月更！評論區都哭成狗了，也呼喚不回我們那個勞模川哥，太絕情了！川哥簡直拔吊無情！」
這個形容……
顧明川乾笑，十分尷尬：「有可能他真的有事吧，他不是請假了嗎？」
「有事？他個老男人除了泡妞能有什麼事兒啊！你也追到最新更新了吧？天天跟那個小甜心膩膩歪歪搞曖昧，喜歡就上啊！弄上床收進後宮不就完事了，大佬！我想看的是升級流爽文！我要是想看言情就直接看女頻了！」
說起最喜歡的作者斷更這事，徐思淼氣的簡直要原地爆炸。
顧明川：「……」
「就算繼續膩膩歪歪我也忍了！誰讓我只吃得下他寫的文，結果呢，一句三次元有事就把我們給打發了！你說什麼事比我們這些讀者還重要啊！追了這麼多年的讀者，他丫的說斷更就斷更，怎麼這麼任性啊！想過我們沒？！我打算讓我爸托關係在jj內部查海納百川的個人信息！媽的！別讓我查出來他是誰！」
「查出來會怎樣？」顧明川憂心忡忡。
「把他摁到電腦前寫文啊！」徐思淼白了他一眼，似乎覺得他問的這話傻。
顧明川：「……」
果然是真愛粉，他臨時決定，今晚更新一章。
王嘉言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她天天安利海納百川的文給我和唐茜看，簡直跟磕了藥似的，我也沒覺得哪好看，都是套路，一路升級打怪打臉虐渣裝逼，一點意思也沒有。」
「呸！你這不懂欣賞的傢伙！一個一無所有的小人物一步一個腳印成長為英雄，扶貧濟世拯救蒼生，這不是主旨嗎？你只看到他虐渣打臉裝逼的時候，但他在卑微時也有被打的時候，也有被欺辱謾罵的時候，可是他沒有一蹶不振，反而一步步強大起來，這還不夠勵志嗎？」
王嘉言笑著舉起雙手投降：「好好好，我怕了你了，你說的都對。」
顧明川聽的是一臉懵逼，這是哪跟哪啊，他們說的是他寫的文？
一個diao絲裝逼文被解讀出如此勵志的東西，他有點懵。
「你別敷衍我！」徐思淼哼道，「唐茜，你覺得呢，我們川哥小說是不是超好看！」
唐茜心思都在剛才那幅畫上，回答的有些不經心：「還可以吧，挺懂得把握讀者心理的，怎麼說都是大神級別作者，肯定有可取之處。」
顧明川換好衣服，幾個人就去了廣場。
廣場上人很多，幾個人平分煙火棒玩了起來。趁著那兩個人跑遠了，顧明川一把拉住唐茜，躲在一個柱子後面。
兩人手裡的煙火棒還在噼里啪啦燃燒著，路燈加上火光照耀下，兩人對視，仿佛外界一切事情都被屏蔽掉。
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
直到煙火棒燃燒殆盡。
最後還是唐茜認了輸，嘆了口氣：「怎麼了？」
「你生氣了嗎？」
他兩隻漂亮的眼睛哀求的看著她，小心翼翼。明明唐茜比他矮很多很多，可是卻感覺他在她面前低到了塵埃。
「對不起，我……」他鼓足勇氣，「我喜歡你，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下學期……」
「我們不要當同桌了。」
這句話相當於已經宣判了他的死刑。
唐茜說完就想走，卻被他死死抓住她的衣袖。
少年聲音里滿是哀求：「就算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讓我喜歡你不行嗎？我不會打擾你，更不會奢望不該奢望的，不要不理我……」
他太害怕了，害怕的渾身都在發抖，從她看到那幅畫起，她一直對他很疏離。
她沒有回頭：「我已經幫你很多了，顧明川，我該還的，都還了。」
像是在跟他說，又像是在告訴自己。
「你的成績繼續保持下去，濱大應該是沒問題，繪畫方面我幫不了你。」
前世，她欠他一條命，這輩子她照顧他，對他好，幫他考大學，有個好前程，她能做的都做了。
是的，她已經不欠他的了。
唐茜一遍一遍告訴自己。
「我不用你還，我喜歡你，我不奢望你給我什麼。」
唐茜忽然回過頭，冷笑出聲：「喜歡我？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不靠譜的東西，今天你能喜歡我，明天你就能喜歡別人。你們男人嘴裡的喜歡能有多長時間的期限？！你是喜歡我的臉啊，還是喜歡我的家世？」
上輩子周初陽也是口口聲聲的喜歡，口口聲聲的愛慕，也願意為了她上刀山下火海，殷勤的把她捧在手心裡呵護。
可結果呢？
他利用她，要求唐愷與初陽酒店合作，她懷著婉婉的時候他出去花天酒地，一天換一個小嫩模，小嫩模沒她漂亮，回來就折騰她，那些屈辱的回憶，哪怕再過多久，她都無法忘記。
顧明川搖頭：「我喜歡的就只是你。」
跟家世沒有一點關係。
女孩冷笑：「我並不需要。」
唐茜甩開他的手，轉身，他卻猛地在背後抱住她。
濕熱的眼淚順著圍巾里滑進去，少年哽咽著求她：「那我不喜歡你了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有你了，唐茜，我求求你。」
女孩僵硬著身體。
在最喜慶歡快的日子裡，一個17歲少年的眼淚燙的她整顆心都在發顫。
「我沒有爸爸媽媽，沒有哥哥姐姐，沒有人關心我，也沒有人在乎我，我一無所有，就只有你了。我不喜歡你了，我再也不喜歡你了，我求你，不要不理我，我以後都聽你的，哪怕你讓我殺人放火，我都去好不好？求求你，不要不理我……」
唐茜心口一陣一陣的痙攣疼痛，痛到連呼吸都難以做到。
她猛地轉過身抱住他，眼淚掉下來：「別說了，你別再說了。」
她曾經也是一無所有，只要有人給她一點關愛，就會死死抓住不肯放手，她敏感又自卑，那麼努力想要做到最好，想要家人同學認可，可最後卻落到那樣的下場，求助無門，法庭之上沒有一個親友，只有一個可憐她的保姆。
「我不喜歡你了，真的，不要不理我……」少年緊緊抱著她，像是抓著最後一根稻草，「別不要我。」
唐茜眼角帶著淚，輕聲：「你還是這麼傻，不要把別人看的太重，太傷己了，小笨蛋。」
「你不是別人。」他的聲音一直在顫抖。
她是他最喜歡的人，為她做什麼他都願意。
唐茜輕推開他。
少年滿臉是淚，紅紅的眼睛裡氤氳滿淚，似乎下一秒就會掉下來。
女孩伸手蒙住他盛滿淚光的眼睛，淺聲呢喃：「算了算了，誰讓我欠你一條命呢。」
「什麼？」少年沒聽懂，嗓音裡帶著哭腔。
「你喜歡我什麼？」
他急急的回答：「我不喜歡，我真的不喜歡你了。」
嘴上這樣說，但唐茜感覺到手心裡濕濕熱熱。
都是淚。
「真的嗎？」她心疼。
顧明川僵硬了很久，緩緩：「真的。」
「如果，我允許你喜歡我呢？」她放開手，兩人目光相對。
「什、什麼？」
她拉下他的腦袋，在他眼睛上輕輕親了一口。
他的眼淚很苦，很澀。
溫軟的唇印在他的眼睛上，帶著淡淡的濕潤，腦子裡仿佛有什麼東西連環轟炸了一般，他只能呆呆傻傻看著她：「你、你……」
「以後，我讓你殺人放火，你都不能說一句不，知道嗎？」
他使勁點頭。
渾渾噩噩的腦子裡只轟炸著一句話。
她、她親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十七歲的小伙子說哭就哭，川哥黑歷史洗不清了，被壓迫一輩子的命。
茜茜對他感情比較複雜~
相似的人比較容易抱團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