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10
楚越飛的生日局上,半數是當年大院裡的髮小。男女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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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女孩子們打牌去了,男人們去了林笙入股的酒吧。
一群人十好幾個,剛進酒吧坐下,就聽場子裡躁動的音樂聲小下去,MC中氣十足地喊麥:「OK!歡迎我們老闆林總和他的朋友們進入YESON音樂夢工廠!老闆說今天楚總生日全場八折!酷仔辣妹們,來點你們的尖叫聲好嗎~~~!」
酒吧里立刻一片熱情的尖叫,夾雜喊生日快樂的。大片視線朝剛進來的那群人看去,都想知道「林總」是誰。
雖然人身上沒貼名字,但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鎖定了那個很高的男人。
視線掃過去,英俊的氣質直擊人心靈。
一行人剛坐下,就有人說,「這麼高調啊笙哥,簡直不像你作風。」
林笙手指敲著褐色玻璃杯,酒水加冰的,杯身集結的水珠沾濕他指甲。平和的聲音,在酒吧喧鬧氛圍里這樣的人簡直一股清流。
「這個酒吧我沒管,是他們自己定的規矩。」
「我說呢。」
又有人說:「高調一回就高調一回唄,難得小飛哥生日不是?」
現在開公司都流行「合伙人」模式。林笙這樣的男人,自己能掙錢,家境又不錯,手裡閒錢不少,經常有想創業的友人找上門來拉他投資。
所以除了本職的醫生的工作,林笙也隨手投了些公司,醫療、輪船、餐飲……行業跨度大,但都是玩兒的性質,自己並不參與管理。
其實也不獨他如此,這圈子的青年,楚越飛、陳俠等等都差不多。
一群人舉杯為楚越飛慶祝,嬉嬉鬧鬧地喝起來。
「笙哥,我咋記得你和小飛同歲啊?」肖育鋒問。
楚越飛搭他肩膀:「記性還可以嘛小黃蜂,笙哥就比我大一個半月,前段時間剛慶祝過,不過那會兒你不在。」
「我就說。」
肖育鋒感嘆,「時間過得真快,我還記得小時候咱們在院兒里的沙池子玩子.彈.殼。這一轉眼,咱們都二十七八了。」
陳俠晃了晃杯中酒,他是個愛補刀的冷臉悶騷,「是啊。離笙哥28歲成家立業的軍令狀,還有一年。」
他說話時,林笙撥弄玻璃杯的手指稍微頓了下,然後繼續。
「你不提我都差點都忘了這茬。28歲軍令狀啊。」楚越飛看向林笙,「笙哥,你們家老司令還盯著你呢?」
林笙垂著眸,酒吧暗紅色的燈光,將他睫毛在臉上打下兩排陰影。
他把杯子舉到眼前,看著燈光將水珠染上血色,漫不經心的笑容帶一點冷:「你們說呢?」
楚越飛和陳俠幾個互相看了眼,這個話題也不敢多聊。一來是對林老爺子的畏懼,二來在這麼輕鬆的夜晚提這類壓抑的話題,也不太合適。
他們又喝了一會兒酒,漫漫聊了些內容。
楚越飛坐回到林笙旁邊他自己的位置,放下杯子:「阿笙,喜歡你的女人那麼多,你要不挑一個兩個,結了算了。反正她們都愛你愛得死心塌地,你不說對婚姻也沒那麼挑食麼。戀愛談得差不多,關上門蓋了被子都是那些事。」
林笙抬起眼:「所以上次會晤的結果是,讓你來當說客?」
他們倆是實打實的遠房親戚。
見被識破,楚越飛訕訕摸了摸臉,「唉,什麼都逃不過你法眼。」
他埋頭點了根煙,吸了口:「這可不能怪我啊阿笙,你家老爺子那麼威風,交代我的任務我是不敢不從啊!」
「自己慫,就別在他人身上找原因。」林笙身體往後靠著沙發,修長的手指隨意撥了下指環。
「其實老司令也是為你好,笙哥。」楚越飛說,「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哦,自古美人情場多磨難。」
話沒說完,他就遭受了林笙一記冷眼。
但他不知收斂,沒正經地笑:「我話沒說完呢,別這麼盯我啊。我是說,長得好看的人情場都很難順,男女都一樣。你看看你自己,阿笙,現在該穩定下來了你還是單身,老司令也是抱曾孫心切。」
他瞟林笙,「咱們成年了,就不能只考慮自己,也要為家人考慮啊。老司令都七十多了。」
林笙笑了聲,揚揚下巴:「台詞功底這麼好,你怎麼不跟周肖進娛樂圈?說不定也得個影帝。」
楚越飛再被識破,徹底沒話講了。這番話確實是林家長輩交代給他,讓他給林笙做思想工作。「行行行,我不說了,真不說了。」
林笙懶懶地舉了舉酒杯。
楚越飛遞杯子和他碰,感嘆說:「你說吧,這任務完不成,我可怎麼跟老司令交代。一頓批評免不了。」
林笙笑一下,並不管他。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一群人里屬楚越飛最了解林笙。
林家的家教極其嚴格。要不然林笙的性格里也不會這樣兩面性,而且極端。
一方面斯文端正,一方面又很銳利冷酷。
他高中時成績特別優秀,實打實的優等生,但也有問題少年的叛逆毛病,是很不聽話的。只是他聰明,從不犯大錯。後來又一個人出國,長大。
現在翅膀硬了、成熟了,老林家似乎稍微放寬了些,沒以前那麼嚴苛。
林笙看了看手機,22:34。
剛才聽見微信響,他隨手點開。
【林哥哥,早點休息哦[握拳]!】
【(-ω`)晚安】
酒吧音樂很吵,舞池的男女曖昧躁動著。青年人的夜生活,正熱鬧。
林笙沙啞的嗓音帶著一點笑意:
「早不了啊,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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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步入初夏,暴雨初晴。
下雨天Milan醫院的人不多,醫護人員大部分待崗休息。樓上的休息室。
林笙靠著窗欞抽菸,銀灰色的襯衫,黑色長褲,一如既往的舒適得體。他背後會客廳的沙發上,搭著他隨手放置的西服外套。
回頭間,他無意瞥見茶几上放了快兩個月的感冒沖劑。一包一包,按照每天的劑量分裝得很仔細。是當晚那女孩兒給弄的。
不過他一包沒喝。
因為不喜歡吃沖劑,所以東西一直忘這兒了。
林笙吐著煙圈。
那女孩從何時開始不再發信息給他,他也沒注意。現在回憶,似乎很久沒聯繫了。久到,他都有點記不清她長相。
只記得她彎腰吹頭髮時,雪白的脖頸,和一低頭時溫順的眉眼。挺順眼。
十六七歲的女孩,有那種氣質的不多。
林笙不緊不慢抽完一支煙,讓護士清理茶几時順便處理掉了感冒沖劑。反正也用不上。
——她是個可愛的女孩,但也,僅此而已。
入夏後,高二的光陰所剩無幾。
期末考臨近了,下學期就高三,整5班的學生都感受到一種細微的壓力,因為老師掛在嘴邊的「馬上要為高考做準備了」,以及近在咫尺的期末考。
徐寫意按部就班地過著屬於學生的枯燥、重複的日子,關於林笙的一切,也漸漸被拋到腦後。
她無暇他顧。
另外,最近父母打算籌錢再創業,她也擔心著。
一方面期待著他們東山再起,家裡重歸往日風光,一方面她又怕萬一又破產,債欠得更多。那日子可慘了。
但父親說,「富貴險中求」,必須搏一搏。
她一介「小孩兒」也插不了嘴。反正父母怎麼說,她就怎麼配合。該上學上學,該回家回家,讓他們少在她身上操點心,就算為家庭做貢獻了。
那一次的短暫交集之後,林笙似乎完全消失在她的世界。青年和少女,各在各的軌道上,繼續自己的生活。
等徐寫意刷著朋友圈,偶然看見林笙發的一條私人狀態,已經是暑假。
她在肯德基打暑期工。
這會兒下午兩點多,用餐的顧客很少。
徐寫意剛收完一輪餐盤,靠在角落的座位吹空調,旁邊是一起打暑期工的女大學生,小桃。
「你看什麼這麼投入呢。」
小桃湊過來一拍她肩膀,徐寫意也沒避,然後小桃就看見了她手機上的照片,當即就驚呼出來,「喲!帥哥!」
徐寫意看一眼手機屏幕,照片裡林笙穿著黑白色滑雪服,戴著防風眼鏡,只露出鼻根以下的半張臉:「拜託,臉都看不全,你怎麼知道他帥不帥。」
小桃不以為然,「寫意,你不會以為男人帥不帥只看臉吧。」
「你看他身材。」她指指手機,又說了句「臥槽」作為感嘆:「他是不是模特啊?滑雪服都能穿得這麼好看。旁邊人跟他完全不在一個檔次啊。」
徐寫意眨眨眼,重新把照片裡的林笙審視了一遍。
林笙沒發文字,但旁邊路過的全是外國人,滑雪場的背景板上有阿爾卑斯山的英文字樣。
「他誰啊?讓他來咱們店吃飯嘛。」小桃捧臉,「我要近距離視.奸!」
徐寫意眨眨眼,「算是我一個…」
她想了想怎麼說比較恰當。「一個認識的哥哥吧。」
店裡有客人來,小桃被叫去幫忙。
徐寫意暫時沒活兒,就點開了林笙的微信。他們上條聯繫的微信還是5月份的時候發的。
幾個月沒見,她對於林笙的印象只停留在英俊、溫和的大哥哥印象上了。
當然,他仿佛內心不是那麼溫和,反而還有一點冷淡不好親近。
徐寫意靠牆托腮,腦袋感受到牆壁傳來的涼意,想起那次林笙幫她換鎖,生病讓她幫忙燒水找點藥的事。
他很高大,彎腰握住她肩,埋在她耳邊說話。
眼珠清黑,唇齒的呼吸有種很淺的香味。
他應該用香水吧,身上總很好聞。不濃不淡,剛剛好。
徐寫意漫漫地翻了翻與林笙的聊天記錄,然後又想了幾分鐘,點開鍵盤。
飛快地打了兩條字。
咬著唇,點了發送。
【林哥哥(⊙v⊙)】
【你去滑雪了嗎?[滑雪][滑雪]】
她捧著手機,等得犯困,一下午林笙都沒回復,心裡略微失望。也就不等了。
夜裡沖完澡,她穿著吊帶睡裙,濕著頭髮,在書桌前趕暑期作業。還有一周就高三開學,通過班級QQ群的同學聊天,她也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升學壓力。
這時微信響了一聲。
她隨便拿起手機,眼睛戀戀不捨地離開卷子。
【嗯】
林笙
徐寫意一僵,隨後巨大的驚喜。
但眼睛驚喜一亮之後,她眉頭又皺起來。
「就一個字…」
她拿著中性筆托腮,心中懊悔:「果然不經常燒香,菩薩也會疏遠啊。」
對方似乎不太有興趣理會。
她沮喪,繼續寫作業。過了五六分鐘,手機又一響,屏幕蹦出條文字:
【在做什麼】
徐寫意眼睛睜了睜,意外地,慢慢彎了嘴角。她趕緊放筆,笑著回復。
【在做暑假作業…】
【老師發了好多卷子】
結果很久林笙都沒回復,徐寫意又微微失望,覺得可能對方只是隨手覺得無聊,多發了一條。現在大約是不無聊了,所以懶得理了。
她專心寫作業,直到十點半她作業寫困了,整理卷子。
聽見微信又響了一聲。
【學習要認真對待。趕deadline不是好習慣】
徐寫意本來是興奮的,可看見內容手就一抖,一瞟桌上沒趕完的卷子,擦擦冷汗:「林哥哥,是魔鬼嗎……」
林笙和友人回到休息的小鎮旅館——一間瑞士風情的旅店。
建築設計精巧,就是樓梯房屋狹窄,林笙一個大個子走在其中,很是逼仄。所以洗過澡他就到天台抽菸透氣。
夜風帶涼,好在二十幾歲的男人血氣方剛,倒是一點不怕冷。
林笙只穿著件薄薄的棉麻休閒襯衫,舒適隨意。手指夾著煙,瀟灑的側影引來隔壁樓頂兩位白人女士的注目。
他也不在意。
聽見褲兜里的手機響,他拿出來看——
【(⊙⊙)好的,林哥哥。】
徐寫意
「呵。」
林笙笑了下,說話時喉結滾動,「這又是什麼表情。」
他是不是逮住了一隻…
吃顏文字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