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hapter11


  因為林笙那個「抱佛腳」,暑期最後幾天,徐寫意都心虛得沒有聯繫林笙。

  倒是小桃,店裡一閒下來就問她要林笙的照片。

  鬧得徐寫意沒辦法:「林哥哥從不發自拍,我真的沒有照片。」

  小桃失望:「那找他要一張嘛,你不是叫他哥哥嗎?」

  「雖然我叫他哥哥,但不是親的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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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寫意堅持地拒絕,語速不疾不徐,「而且這樣太唐突了,不好。你不要讓我為難了~」

  小桃看了她一會兒。

  因為天熱,徐寫意把細軟的頭髮挽在後頸窩,在店裡忙了半天,稍微有些鬆散。臉頰和耳際的肌膚很白,說不出的乾淨柔順,眉目的眼神嫻靜,不驕不躁的。

  徐寫意被看得毛毛的,「怎麼了小桃姐,這麼盯著我看。」

  小桃大二了,比徐寫意大三四歲,她看得慢慢笑出來:「寫意,我發現你有時看著還挺成熟的。」

  她摸摸徐寫意散下來幾縷髮絲,「我們17歲的小妹子,已經開始散發大姐姐的知性了啊。」

  「知性?」

  小桃不說話,就瞄一眼她胸部,挑眉笑得神秘兮兮。

  八月末的天氣,夜裡下涼很快。

  徐寫意在窗前的書桌寫剩下的暑假作業,坐得很端正。

  其實真不是她故意偷懶拖延,是卷子確實多,加上又出來打暑期工,一來二去就耽擱了。

  她寫著寫著一個分神,想起了下午小桃的打趣。小桃比她大,經常冒出些大膽的詞。

  徐寫意摸摸臉,現在想起還燙得很。

  發育的煩惱讓她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林笙,以及他們兩個的約定。

  她一邊伸手撥開一角窗簾讓風進來,好把她滾燙的臉,吹冷一點,一邊點開林笙的微信,找到白天那張照片。

  窗外夜色安靜,星子閃爍。

  徐寫意支著頭,手機放在卷子上,手指點著那張照片仔細看。

  ——皚皚的雪,穿黑白色滑雪服的青年男人,雙腿筆直修長,身形挺拔。

  她用手指把照片放大,看見林笙乾淨端正的唇齒和下顎線條。

  明顯的喉結,寬闊的肩膀,整個人看起來男性符號很強烈。但不粗獷。大概是因為太高大,高大的男生男人味比較濃。

  「漂亮的林哥哥。」

  她一個字一個字的呢喃。

  然後順手點了個贊。

  結果手機剛放下沒一會兒,忽然叮咚進了微信。

  【還不睡】

  徐寫意嚇一跳,居、居然是林笙!

  她只是隨手點一下,根本沒想到對方會注意。

  【林哥哥~】

  那邊秒回:【嗯】

  弄得她有點緊張:【你在幹什麼呢林哥哥~】

  【看你微信】林笙

  【哦哦~】

  【怎麼還不睡】林笙

  她總不能說在偷窺他朋友圈美照吧,想了想,就說:【做題~】

  KTV里,林笙正被一圈朋友圍繞著,他們在熱鬧的唱歌,而他沒有參與,坐在邊上安靜地抽自己的煙,不時應付下朋友的敬酒。

  他臉也沒紅,一杯杯喝得很輕鬆。

  而後林笙拿起手機看了眼,吐著口煙圈對每條後面那個~,似笑非笑。

  徐寫意捧著下巴,盯著手機屏幕。

  叮咚——

  【~】

  【這你的小尾巴嗎】

  林笙

  --

  幾天之後,高三開學了。

  第一天是各科老師評講了上學期期末考試卷。徐寫意頭疼了一整天,到最後一節物理課,她已經覺得自己像個油鍋里的麻球,分分鐘想炸。

  她又是全班第25名。

  不上不下,談理想乾癟,說放棄又不大甘心的尷尬位置。

  物理老師在黑板上寫下大題的正確答案,徐寫意一字不落地抄寫下來,連標點都沒錯過。

  抄著抄著,她忽然對自己卷子上寫得很認真整齊的小楷,皺起眉。一陣莫名的煩躁。

  明明她也努力了,可怎麼就沒起色呢?

  她陷入喪氣,支著太陽穴看向窗外。

  9月的陽光,已褪去了一層暴熱,深青的樹冠投下有點陰冷的樹蔭,罩住底下小壩子的公告欄。

  耳朵里是物理老師講光電效應的聲音,徐寫意嘆氣,垂眸盯著自己卷子說不出的沮喪。

  -怎麼辦吶。

  -我怎麼就是學不好呢?

  誰說少年不知愁滋味?她現就很愁,相當愁。

  不過,她這份愁並沒持續多久,因為到開學的第二個星期,家裡來了件讓她更愁的事。

  經故交介紹,父母這幾天下了決心,要進藏做木材和採石的生意,需要一大筆啟動資金。已經籌了大部分,現在就差三四十來萬,難死英雄漢。

  當初受他們蔭庇的親戚,現在一個個都不願伸手借錢。

  父母一氣之下咬牙自強,商量著乾脆把舊房子賣了,算算帳,剛好夠。

  可問題來了,房子賣了,女兒往哪兒放?

  他們本來計劃著放徐寫意在學校住宿,可學校反饋說住宿滿了,突然騰不出多餘的床鋪。

  而親戚那邊又鬧得很僵。借錢都不肯,再把女兒送過去給人照顧,父母低不下這個頭。

  他們進藏做生意,一年半載才回來一趟,說租房子讓徐寫意單獨住吧,也真是不大放心。

  最後,還是母親神通廣大,聯繫上了他們很多年沒走動的,徐寫意小時候拜的乾媽。

  至於這位乾媽是什麼時候拜的,徐寫意是真不記得了。

  大概那會兒太小吧。

  周六的下午,母親買了些禮品,領著她上門去拜訪這位乾媽。

  破產後家裡能省則省,大部分時候坐公共運輸工具,很少打的,但今天母親卻堅持。

  「他們家在山上,公交好像不方便。」

  徐寫意一聽,心就涼了一截。已經預見未來三四個月,如何從山裡奔波到學校,或許還會走得滿腿子泥濘?

  不過家裡正在難關,徐寫意也沒吭聲。

  她知道父母是被逼急了,沒辦法的事。

  當年他們家開了幾十家超市,說垮就一起垮了,好多員工的工資還拖著付不出來,貨款也沒結清,三不五時就有人找上來鬧,還要告他們。

  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掙大錢的路子,他們當然要去拼死一搏。

  計程車上,徐寫意問起這個乾媽的情況,母親大概描述了下。乾媽姓杜,是個年輕、漂亮的太太,喜歡打麻將,出身貧寒但嫁得很好,以前跟她很合得來,經常一起打牌。

  乾媽牌技不行,輸得很慘,只有母親會讓她,所以她們關係很好。

  雖然乾媽嫁的丈夫是二婚,但家境了得,軍人家庭出身,文化高,後來棄文從商,現在企業做得好像還可以。

  總之一句話概括是:這位乾媽,熱情而靠譜。

  最重要,她家離二中不遠。

  簡直集齊天時、地利、人和於一體!

  徐寫意卻越聽越不對,「媽媽,聽你這麼說乾媽家不窮啊。為什麼還住山上?」

  陳慧萍愣了下,沒忍住笑:「傻姑娘,大城市裡住山上怎麼會窮?那都是別墅啊。你忘了,以前他們家夏天就在咱們隔壁住,你還常去蹭飯,怎麼喊都喊不回來。」

  徐寫意眼睛睜了下,半天沒反應過來。

  隔、壁……

  這會兒工夫,計程車已經在半山的別墅小區某棟樓下停住。

  「到了。一會兒見到乾媽嘴甜點兒,喊喊人。」

  陳慧萍給女兒整理了下頭髮,心疼得眼圈微微泛紅,「乖乖,熬過這一年兩年,等爸媽錢掙多了,以後你就少吃苦了。」

  要不是生活所迫,誰會捨得讓自己孩子去別人家借住。

  徐寫意還在消化那個「隔壁」,隱約有個猜想,但又覺得不可思議。

  聞言重重地點頭,「媽媽,你和爸爸別擔心我,我會很懂事的。反正就三四個月,等到下學期學校報名就好了。」

  女兒懂事,陳慧萍也萬分欣慰。

  在她準備下車的時候,徐寫意拉了拉她袖子,不確定又十分懷疑地問:「媽媽,乾媽他們家……是不是姓林,還有個…叫林笙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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