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哄我39
漆黑的夜空上已悄然掛上了一輪細細的弦月，朦朧的雲霧縈繞在淡淡的銀色周圍，幾顆星子在雲霧後若隱若現，像是在朝著底下燈火萬千的城市眨眼睛。
清涼的夜風調皮地鑽過林杳的裙擺，銀色的紗裙在月光之下舞動，似是有流光划過。
林杳還沒有靠近泳池就聽到了肢體拍打水面的聲音，她提著裙擺走上台階，一眼就看到了在泳池內遊動的霍楚言。
他一直在來回反覆，沒有停過。
林杳走到霍楚言的那條泳道，她脫了鞋在池邊緩緩坐下，就像那一天在楚盛的游泳館裡，她坐在池邊，而那時霍楚言就站在她面前。
而一直埋頭游泳的霍楚言在又一次即將碰到池壁的時候意識到了有些許不對勁，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飄著如銀河一般流光溢彩的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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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抬頭就看到了那一雙小巧白皙的腳浸在水裡。
霍楚言倏地鑽出水面。
他喘著粗氣和坐在池邊的林杳對視，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定定地看著低頭看他的小姑娘。
林杳伸手為他撫去了他眼角的水滴，她的聲音輕柔低緩，又帶了一絲無可奈何：「楚言哥哥，說好要按時吃飯的。」
霍楚言記得，那是她給他遞早餐那一天說的話。
臉上的觸感柔軟，帶著微微的涼意。
霍楚言咬緊了牙，別開眼：「我不想聽。」
不想你叫我楚言哥哥，不想聽你說的要按時吃飯，反正你有喜歡的人了，你再也不會管我了。所以我怎樣都可以。
林杳輕嘆，唇角綻出一個淺淺的弧度：「你記不記得之前自己說的話？」
霍楚言盯著水面，就是不看她：「什麼話？」
林杳伸手環上自己的脖子，解開黑色的繩扣，溫潤的青玉瞬間落入了她的掌心。她拿著青玉遞到霍楚言眼前，低聲道：「還給你。」
霍楚言黑著臉看著她手裡的青玉。
壓抑了一天的火氣終於要爆發出來的時候他卻聽到了一句讓他心跳驟停的話，這個幾乎要了他的命的小姑娘，她輕聲地說：「我要另一個承諾。」
霍楚然瞳孔微縮，他猛然轉頭死死地盯著林杳。
他舔了舔後槽牙，傾身逼近林杳，語氣很輕，又似誘哄：「杳杳，你說什麼？」
林杳安靜地看著他，重複道：「我說，我要另一個承諾。」
另一個承諾是什麼他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霍楚言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片刻之後竟伸手攬住她的腰強行把她帶入了水裡，林杳下半身的裙子瞬間被水浸濕了。
驟然的懸空讓林杳怔了片刻，泳池的水冰涼，她下意識地抱住了霍楚言。
他火熱的視線在她的臉上停留，一寸一寸掃過她的肌膚，不讓她再逃開半分。
太近了。
比上一次在泳池還要近的距離。
林杳能感覺到霍楚言灼熱的鼻息撲灑在她的臉上，她的腰被他的手臂禁錮住，而他的另一隻手托住了她的臀，不至於讓她滑下去。
她不自覺地偏開了頭。
臉上的溫度在上升，她的心跳在加快，周圍的空氣里仿佛都帶著熱度。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酒氣的輕吻緩緩地落在她的額角。
她在自己如雷的心跳聲中聽到霍楚言啞著嗓子說：「林杳，不要喜歡別人。」
林杳的睫毛顫了顫，低聲道：「我沒有喜歡別人。」
「你喜歡誰？」霍楚言往前走了一步將她抵在泳池邊上，空出一隻手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不容她退卻，「你告訴我，你喜歡誰。」
「不是楚盛的？」
「溫柔？耐心？堅強？勇敢？」
可片刻之後，原本強勢的霍楚言卻示弱般道：「杳杳，不要喜歡別人。我可以去學，學著溫柔，學著有耐心，我會比他做得更好。」
林杳無奈地笑了一下，這個人怎麼這麼傻。
霍楚言以為她不信，乾脆抱著她往泳池中間走，讓她哪都去不了。他悶悶道：「我不許你喜歡別人，你剛才說了，要我另一個承諾。」
林杳環住他的脖子，貼著他的耳朵解釋道：「霍楚言，我只是我喜歡的人不是在楚盛認識的。我從沒有說過他不是楚盛的。」
「呵，那更好辦了。」
霍楚言恨恨地想，我讓你再也見不到他。
林杳從沒有那麼直白地表達過自己的感情，她和林傅生說的最親密的話也只是我很想你。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
可是如果她不說...這個傻子好像不知道她到底喜歡誰。
「霍楚言。」
「我在。」
「我喜歡你。」
「你喜歡...喜歡誰？」
霍楚言整個人忽然愣住，可抱著她的手卻越收越緊，這一天一夜他積壓在心底的鬱氣在這一瞬間隨著她的一句話全部散去。
「杳杳，你再說一遍。」
霍楚言的下巴抵在她的額間，他企圖讓林杳將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
而林杳...林杳在說出那句話之後失了全身的力氣，她無力地靠在霍楚言身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將那四個字說出口了。
她羞的連腳趾都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她絕不可能再說一遍。
林杳輕聲道：「霍楚言，我好冷，我們上去吧。」
霍楚言低啞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林杳，你不要後悔，因為你後悔也沒有用。」
林杳扒著他的脖子小聲地說：「霍楚言，我妹妹前兩天看的言情小說里，裡面那個霸道總裁也是這麼對女主說的。」
霍楚言：「......」
霍楚言把林杳抱到地面上坐好，單手撐住地面，微微一用力便站在了林杳的身邊，隨即他彎腰一把將林杳抱起。
他蹭了蹭她的發，低聲說：「抱你去換衣服。」
泳池往裡走就是今晚霍楚言住的地方，在下午他去接林杳之前就命人準備了林杳的衣服，於是他直接抱著林杳上了樓。
霍楚言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地板上，又戀戀不捨地撫了撫她的發，「去換衣服，我去隔壁洗澡，洗完就出來。」
林杳點了點頭。
可霍楚言卻仍站在門口看著她，沒有一點要走的意思。
然後林杳無情地關上了門。
霍楚言：「......」
霍楚言在門口站了半晌，最後捂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想要的，是他的了。
等霍楚言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沒能在隔壁的房間找到林杳，剛蹙眉就注意到了樓下似乎有動靜，他幾步就跑下了樓。
他是在廚房裡找到林杳的。
她穿著乾淨簡單的白T恤和淺色的牛仔裙，身上綁了圍裙，正背對著他在搗鼓些什麼。
霍楚言怕嚇到她，只站在門口低聲喊了她的名字，似乎在確認此時此刻她的身影是不是真實的，剛才那一切是否只是他的幻覺而已。
林杳沒回頭，只道：「你去外面等著。」
霍楚言：「......」
霍楚言還是頭一回聽到有人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如果霍厲嘯這麼和他說話，他早就摔門走了。但偏偏這麼和他說話的人是林杳。
霍楚言勾了勾唇，心甘情願地去客廳等著了。
只是眼神依舊落在她的身上。
最後出現在霍楚言面前的是一碗麵，最簡單的青菜肉絲麵，上面撒著金黃色的蛋絲和蔥花，這一刻仿佛時間倒流了一般。
回到了他們相遇的節點。
林杳把筷子遞給他：「吃麵。」
霍楚言挑眉：「心疼我沒吃飯？」
林杳發現自從她和霍楚言說明白之後他的狀態一下子就恢復到了以前，一掃今天的沉悶和暴躁。那他整夜沒睡，跑去喝酒又不吃飯的原因就顯而易見了。
林杳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霍楚言長這麼從來沒怕過誰，但現在只是被林杳平靜的目光看著他就覺得心裡發憷，他輕咳一聲，「我吃麵了。」
幾乎是第一口面剛入口霍楚言就發現了不同，和上次比起來林杳的手藝好了不少，口味也沒有那麼淡了，湯汁鮮美又可口。
霍楚言一整天沒吃飯，再加上現在吃的是心上人做的飯，他沒幾分鐘就把面吃完了。
林杳：「......」
她做飯做的一直都是她一個人的量，她不喜歡浪費。今天也忘了考慮霍楚言的食量，他幾乎是幾口就把面吃完了，連湯都喝得一乾二淨。
林杳抿抿唇，「霍楚言，沒有了。」
霍楚言也不捨得讓她再去做，把碗和筷子往廚房一丟，說道：「我帶你出去吃，山莊裡什麼都有，阿祁他們肯定會吃夜宵。」
林杳也不放心宋慕音一個人，便點頭應了。
霍楚言神色自然地朝她伸出手，但一雙黑眸里卻明晃晃地卻寫著緊張。
林杳看著面前高大的少年，雪白的小臉上綻出了些許笑意，她把手遞過去，輕聲道：「霍楚言，那以後你見了哥哥要叫什麼？」
霍楚言：？
霍楚言：.......
霍楚言捉住小姑娘的手就往外走，輕哼道：「該叫什麼叫什麼，我要是真叫了他也不敢應。」
月色之下，少年少女依偎在一起，偶爾少年會低下頭湊到女孩的耳邊，就如風一般在夜色里低語，但夜掩不住的，是他們眼裡溫柔的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