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哄我44
靜謐的室內只有些許光亮從窗簾的縫隙之中偷偷鑽入，一道淺淺的光照在淺綠色的單人沙發上，一直蔓延到床腳。
寬大而柔軟的床上淺杏色的被子隆起小小的一團。仿佛睡美人終於從沉睡中醒來，林杳聳拉著眼皮眨了眨眼，然後在額角的一個輕吻中抬起臉看向身旁的人。
霍楚言正半倚在她的床頭，垂首望她，不知道他這樣看了她多久。
林杳動了動身子，兩條纖細的胳膊從溫暖的被窩中伸出，她準確地找到霍楚言勁瘦結實的腰抱住，隨即探過小臉在他的腰側蹭了蹭。
好一會兒她才小聲道：「獎勵你的抱抱。」
她含糊的聲音里還帶著睡意，像在棉花糖里滾了一圈，帶著甜膩的味道。
霍楚言溫熱的大掌撫上她的後腦勺，他輕輕地揉了揉她的發，低聲問道：「杳杳餓不餓？想不想再睡一會兒？」
微燙的呼吸撲灑在霍楚言的腰側，她掙扎著問：「幾點了？」
霍楚言看著她的時候也不知道時間是怎樣流逝的，他展臂拿起了放在床頭的手機，按亮屏幕看了一眼，「四點零七分。」
林杳懵懵地想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已經睡了三個小時了。
「霍楚言，比賽...」林杳已經忘記了自己在和睡意的抗爭中非常誠實地遵循了自己的心意，「不參加沒關係嗎？」
「嗯，不參加就是自動棄權，沒關係。」
霍楚言又親了親她的發，「等我一下。」
說完他就開門出去了。
林杳看著他的背影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她揉了揉眼睛，愣在床上想，她這一覺睡得出乎意料的好，難得沒有做噩夢。
她的睡眠質量一直不是很好，以前需要以藥物輔助來幫助她入睡，但半年前她就停藥了。雖然能正常入睡，但她幾乎每晚都會做噩夢。
混亂而複雜的記憶企圖把她拽入深淵內。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霍楚言拿著一杯水回來了，他將水放到床頭之後，動作自然地將她抱起，「杳杳，喝點水。」
林杳乖乖地捧著水喝，喝完之後又傻傻地看著霍楚言。她好久好久沒有被人這樣細心地照顧過了，出國以後她都是自己睡覺然後自己起床的。
霍楚言看著林杳一副睡傻了的樣子，他彎了彎唇，又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笑道：「看你男朋友看傻了？」
林杳眨了眨眼，小聲道：「我想洗澡。」
聞言霍楚言起身，黑眸裡帶著點點的溫柔，他問道：「洗完帶你去找阿祁他們吃飯？」
林杳搖頭：「參加完比賽再吃。」
霍楚言思忖了一會，應她：「也好。去洗澡吧，我在樓下等你。有事就叫我，給我打電話也行。」
林杳乖乖點頭。
...
霍楚言和林杳回到別墅的時候，衛祁他們五個人正圍在一起開黑玩遊戲，顧螢初毫無形象地在沙發上嗷嗷大叫。
顧螢初一臉怒色：「衛祁你這個狗東西快來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別打我！」
衛祁：「太遠了！趕不上！」
宋明珠一臉自信：「小初，我來救你！」
三秒後，顧螢初和宋明珠的任務雙雙歸西。
顧螢初：「......」
宋明珠：「...我下次還是不去了。」
趙不然：「嘖，我就知道。」
林杳好奇地湊到衛祁身邊看了一會兒，看了好一會兒也沒看明白他們在幹什麼。她側頭小聲問道：「霍楚言，他們在玩什麼遊戲？」
霍楚言說了一個市面上爆火的遊戲。
趙不然挑眉：「杳妹妹沒玩過？」
林杳看了看衛祁，又看了看霍楚言，眼巴巴道：「沒有。」
霍楚言在心裡輕嘆，這些年她過著這樣的日子，哪會知道這世間有成千上萬種享樂的趣事，她以前的生活太差勁了。
霍楚言拉著林杳在沙發上坐下，他勾起唇角，璀璨的黑眸里滿是她的身影，他拿過她的手機自然地解鎖，「楚言哥哥帶你玩。」
林杳期待地應了一聲。
於是接下來顧螢初她們聽到的對話如下：
「杳杳，在塔下站好。等我一分鐘。」
「站好了。」
「現在過來，認得路嗎？」
「認得。」
接著霍楚言噼里啪啦一頓操作：「杳杳，朝著我的方向按一下1技能。」
林杳歡呼：「呀，我殺人啦！」
霍楚言笑起：「杳杳真棒。」
...
這樣的對話就反反覆覆的出現。
最後顧螢初絕望地攤在沙發上，她哀嚎：「我覺得我也需要這樣一個隊友，你們都看看！都學學言哥！再看看自己，你們是人嗎！」
衛祁：「不是啊。」
趙不然：「電子競技，菜是原罪。」
蔣致一:「贏了就好。」
宋明珠幽幽地看了他們一眼，「毫無遊戲體驗。」
又玩了幾局遊戲之後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跑去食堂吃飯了。林杳本來不想吃，但在霍楚言的要求下，喝了一碗小小的粥。
晚上的比賽八點開始，他們吃完已經七點了，幾個人便直接去了體育館。今晚幾乎高中部所有的學生都聚集在了場館內，還有從初中部過來湊熱鬧的。
比如...
「小學生，你已經是大人了，不要這麼粘著你姐姐。」霍楚言一臉不爽地看著纏著林杳的宋慕音，「把你手拿下來。」
宋慕音將林杳抱得更緊，然後沖霍楚言做了個鬼臉：「略略略！」
霍楚言額角跳了跳，黑著臉看著這個幼稚小學生，偏偏他還不能拿她怎麼樣，林杳把她當成寶。
趙不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在收到霍楚言的冷眼之後趴在蔣致一的肩頭無聲大笑。蔣致一的聲音里也帶了淡淡的笑意：「不然，你收斂一點。」
而衛祁正在看楚盛App上關於今天小組賽的規則，他看了半天忍不住小聲嘀咕道：「怎麼男生組小組賽是和教練自由對打？」
蔣致一解釋道：「因為開放的場地有限，再加上男生組報名的人數過多，所以學校請了三個專業的跆拳道教練來。」
蔣致一回頭看了一眼幾乎坐滿的場地，總結道：「這也是看點之一。當一個教練被打敗之後第二個教練才會上場。」
趙不然懶懶地補充：「教練根據你的得分判定你是否能晉級決賽。」
衛祁點頭：「這的確是看點，楚言是第幾個上場的？」
趙不然笑了一下，「這個上場順序就更有意思了，是由教練來隨機挑選的。」
衛祁滿臉同情：「嘖，希望他們晚點挑到楚言，不然第一輪三個教練全部被他刷下去這說出去未免有些丟人。」
此時霍楚言和林杳已經在廣播的提醒下去更衣室換衣服了。
相比男更衣室的熱鬧而言，女更衣室就顯得非常冷清，加上林杳換衣服的總共七個人，她們今晚就能決出冠軍。
林杳是剛轉學來的，而其他女孩都已經認識很久了，她們湊在一起三三兩兩的說話。或許因為她身份的關係，沒有人過來和她說話。
但是她們的眼神卻時不時落在林杳身上。
換好衣服之後林杳眼巴巴地看那些女孩身上的黑帶，又默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紅黑帶，她拎著護具先往外走了出去。
霍楚言之前說會在門口等她。
林杳剛打開門就看到穿好了護具的霍楚言，他慵懶地倚靠在牆邊，腰上同樣是一根黑帶，修長的指尖掛著他的護頭。
見她出來之後霍楚言先是上下看了她一眼，隨後挑了挑眉，盯著她腰間的那根紅黑帶似笑非笑道：「小孩兒，嗯？」
林杳剛才在更衣室看到齊刷刷的黑帶之後就有點鬱悶了，現在看到霍楚言帶著笑意的眼神她忍不住撲到他身上咬了他一口。
溫軟的觸感帶著微微的濕意讓霍楚言完全忽略了鎖骨邊微微的刺痛，他順勢攬上林杳的腰，低笑道：「杳杳屬小狗的？」
他低頭在她的發間輕吻，又低低道：「我看不像，像是屬小貓的。」
林杳在他頸間小聲地哼了一聲，細嫩的聲音又輕又軟，聽著倒不是像不開心而是像撒嬌，她悶悶道：「明年就長大了。」
霍楚言牽著她往外走，安慰道：「明年我陪你去考黑帶，是什麼顏色不要緊，我知道杳杳一定會贏的，對不對？」
林杳這才彎了彎眼睛，她應道：「嗯！」
霍楚言明白或許對他人而言只是鼓勵和安慰就已足夠，但林杳不一樣，她心中安全感的缺失導致她很希望得到別人百分百的肯定和信任。
仿佛這樣被人信賴著就有了堅持下去的勇氣。
她需要一個指引她前行的人。
霍楚言握緊了她的手，輕聲問道：「杳杳，有沒有想過以後想做什麼？」
林杳微微怔住，她以後想做什麼？
以前衛清兮沒有生病的時候希望她以後能成為一個出色的小提琴家，但她生病之後希望她以後能當林氏的掌權人。
林杳知道她在害怕什麼，她害怕林傅生會和宋雲織再生一個孩子。
但林杳，林杳知道自己不適合當林氏的繼承人。而林傅生在去羅馬接她的時候就告訴她，不管她以後想做什麼都可以。
只要她想。
而林杳自己，她想做什麼呢？
林杳有些茫然地應霍楚言：「我不知道，我沒有想過這些。」
霍楚言停下了腳步，他黑眸里的光彩帶著令林杳動容的力量，他深深地望著仰頭和他對視的小姑娘：「杳杳，別怕，你還有很多時間。」
「但是，你要記住。你不用成為任何人希望你成為的那一個人，你只要做你自己。我希望你能成為林杳，完全自由的林杳。」
我願意做你的翅膀。
不論天高海闊，我會盡全力守護你。
作者有話要說：言言：做你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