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哄我65
枝葉繁密的樹林間,霍楚言背著林杳往水流聲傳來的地方走去,兩個人都穿著黑色的衝鋒衣,在光線暗淡的林間兩人幾乎要融為一體。
林杳的小腦袋靠在霍楚言堅實的背上,她的視線一直落在林間,清透的陽光里似乎有著金色的小精靈一般跳躍在樹梢間。
參天的樹木上似乎還有小松鼠掠過,長長的尾巴像小傘一般。
林杳扒著霍楚言的肩小聲問道:「霍楚言,這林子裡會有蛇嗎?」
霍楚言托著林杳往上掂了一下,應道:「有,不過這時候它們都不出來了,十一月中旬蛇就開始冬眠了。別怕,晚上營地里會生火。」
林杳小小地應了一聲,看夠了松鼠之後她又開始不安分起來,她試探著伸出細白的手指往霍楚言下巴上摸,見他沒反應之後她才大著膽子往他的喉結摸去。
她好奇地摸了一下那塊小小的凸起,力道很輕,那隨即她便感受到了這一塊東西劇烈的滾動了一下,嚇得她立刻縮回了手。
「霍楚言,弄疼你了?」林杳側過頭企圖去看霍楚言一眼。但不等她看清他的臉就聽到他啞聲道:「杳杳乖,別動。」
「我不疼。」
接下來的時候林杳非常老實地呆在霍楚言肩上不動了,她捏著手指問道:「霍楚言,為什麼不讓我自己走路?」
霍楚言輕笑了一聲,「只是我喜歡背著你,這樣我很高興。」
林杳聽了之後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以前爸爸也經常背我,那時候我覺得在爸爸背上似乎就好高好高了,一伸手就能摸到雲。」
但是時光轉瞬即逝,一晃年都過去十年了。
霍楚言低聲道:「只要我在,你隨時都能摸到雲。」
林杳抱著他的脖子蹭了蹭。
幾分鐘後,水流聲越來越大。霍楚言把林杳放了下來。清澈的水面落滿了葉,如夕陽一般的黃和土壤一般的褐錯落有致地鋪撒在水面上。
搖搖晃晃的光影斑駁,水流像小小的銀鈴擠在一起,叮叮咚咚好不熱鬧。
林杳小小地叫了一聲,她牽著霍楚言往水邊走去,也不管地上是不是髒就趴了上去。她似是怕驚動了美的如油畫一般的景,只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微涼的水面。
她又側頭戳了一下霍楚言的臉,眨眨眼:「霍楚言,涼嗎?」
霍楚言反手抓住她的手指輕吻了一下,低聲道:「不涼,杳杳是暖的。」
「霍楚言,我能喝這裡的水嗎?」林杳探著腦袋往水下看,雜亂的石塊填在底下,被沖刷的乾淨無比,水面倒影著岸邊低矮的草。
霍楚言將林杳拉回來一點,「回去喝水,晚上吃火鍋和燒烤好不好?不然他們最喜歡弄這些,可惜這裡抓不到魚。」
聞言林杳忽然側頭對霍楚言笑了一下,她篤定地說:「你肯定不會弄這些。」
霍楚言挑眉:「我怎麼不會?」
林杳嘟囔著點了點他的眉心,「你記不記得你住在我公寓裡那一次,你還打碎了我一個碗,怎麼可能會弄這些。」
霍楚言:「......」
忘了還有這茬。
霍楚言輕咳一聲:「一會兒天該暗了,我帶你回去。」
林杳抓著霍楚言的胳膊站了起來,嘀咕道:「這次我要自己走。」
霍楚言勾唇笑了一下,「行,我牽著你走。」
...
等林杳和霍楚言回到營地的時候他們已經生好了火,大小差不多的石塊圍成了一個圈,樹枝斜斜地推在一起燃燒著。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因為在林間,視線所及之處基本上都是暗色了。
林杳看了一下只有蔣致一一個人在準備食材,趙不然在給燒烤架生火,小傢伙蹲在燒烤架邊上發呆。於是林杳走到蔣致一身邊和他一起準備食材。
衛祁感嘆道:「之後的海島項目也能這麼悠閒就好了。」
霍楚言嗤笑一聲,「除了必需品,其他一樣都不會給我們的。」
衛祁哼道:「那是你們,我和阿致和你們可是不一樣的好嗎?我們是去當志願者的,待遇肯定不一樣,而你們是參賽選手。」
霍楚言:「......」
宋慕音托著小臉悶悶不樂地想,她要一個星期都看不到林杳了。她語氣失落地說:「姐姐,為什麼你不是袋鼠呢?」
林杳懵懵地抬頭:「...如果我是袋鼠?」
宋慕音幽幽道:「如果你是袋鼠你就能把我裝在肚子裡帶走了,我想和姐姐去海島上玩。」
一片暗色之中蔣致一忽然輕笑了一聲,他伸手拍了拍宋慕音的腦袋,語氣調侃:「小丫頭,那你姐姐可贏不了比賽。」
宋慕音:?
宋慕音歪頭看了蔣致一一眼,他今天摘了眼鏡,露出了他原來的樣子,碧藍的瞳孔就如深海一般神秘莫測,看著她笑的時候火光印在他的眸間。
就似有熊熊的火焰在波瀾壯闊的海面上燃燒一般,水與火相互碰撞,彼此撕扯交纏,最後看著竟融合到了一起。
這一瞬間的美景讓她說不出話來。
宋慕音移開了視線。
林杳捏了捏她的臉,「一會兒就可以吃飯了,音音餓嗎?」
宋慕音搖搖頭,她起身跑到衛祁身邊去玩了,沒有再湊在他們的身邊。蔣致一看了這個小女孩一眼,湛藍的眸里還留著幾分笑意。
火堆上已經架起了大鍋,林杳在往裡面放火鍋食材,蔣致一和趙不然一起在燒烤,而衛祁幾人也不知道湊在一起說些什麼。
等開始放肉的時候林杳頓了一下,因為她放了一盤又一盤,總覺得怎麼都放不完。最後她數了一下,居然有三十盒肉。
宋慕音見她一個人坐在火堆前,就小跑著幫她一起往鍋里下丸子,還有她最喜歡吃的方便麵,她自從來了林家就再也沒有在家裡享受過吃方便麵的快樂了。
但是在學校吃一個人又很沒勁。
宋慕音放到一半忽然轉身看了衛祁和霍楚言他們一眼,她壓低了聲音和林杳說道:「姐姐,我剛剛聽到表哥和那個臭屁王在說事情。」
林杳歪頭應了一聲:「嗯?」
宋慕音猶豫了一下才道:「姐姐,霍楚言好像明年要去部隊了。」
聞言林杳怔了一瞬,這一瞬間林杳的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她和霍楚言遇見的畫面,霍楚言問她想要什麼生活的畫面,衛祁曾和她說霍楚言喜歡從商的畫面。
最後,是那一晚她抱著他問以後想過什麼樣的人生。而他的回答是:只有足夠強大,我才能保護好你。
再聯繫到霍家的背景,霍楚言和他父親不和的原因顯而易見了。
林杳再傻也想的到原因,是為了她霍楚言才改變了原先他想走的路。她一時間有點接受不了,她..她根本不值得他這樣做。
吃飯的時候林杳很沉默,只顧著埋頭啃牛丸,衛祁和她說話她都只是抬起頭看他一眼,他們以為她餓了便沒有多想。
這一頓飯吃了很久,宋慕音抱著燒烤不肯撒手,全然把鍋里她愛的方便麵拋到腦後了。她從不知道野營會這麼有意思。
除了兩個小姑娘喝的是果汁,其他幾個男孩都是喝的啤酒,對他們來說就跟喝著玩似的,幾個人說說笑笑,氣氛輕鬆而愉快。
林杳偶爾會抬眸看霍楚言一眼,他正搭著蔣致一的肩,側頭和他說些什麼,黑眸里有淺淺的笑意,英俊的面容音這一點笑意而熠熠生輝。
這是他最真實的狀態,不羈、桀驁且自由。
可是為了她,這些他都不要了。
林杳垂眸抱著手裡的碗,嘴裡的東西已經全然失了味道。
她恍惚地想,如果霍楚言沒有遇見她會怎麼樣?在此刻她忽然發現,是她離不了霍楚言,霍楚言沒有她依舊會過得很好。
她給原本自由的霍楚言戴上了枷鎖。
林杳低嘆了一聲,不再去想這件事。早晚霍楚言會把這件事告訴她的,而她也想好答案,既然他想去做她就不會阻止他。
坐在林杳對面的霍楚言不動聲色看了她一眼,原本下午還很是興奮的小姑娘此時聳拉著眼皮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碗裡的東西也沒有動多少。
霍楚言偏頭說道:「阿祁,我們換一個位置。」
衛祁此時正和趙不然在興頭上,這兩個人在聊最近新出的一輛概念車,他隨口應了一聲就起身和霍楚言換了位置。
霍楚言拿了一把烤串,一筷子就把這些東西都從竹籤上扒拉了下來,裝了滿滿的一碗。他伸手捏了捏林杳的下巴,低聲道:「不好好吃飯?」
林杳抬頭看了一眼,小聲道:「沒有。」
說著她又戳了一個丸子塞進嘴裡,試圖證明自己真的在好好吃飯。
霍楚言等她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才夾了碗裡的青菜遞到她嘴邊,小姑娘順從的張嘴咽了下去,她瞟了一眼滿滿的碗,隨口問道:「沒吃飽嗎?」
霍楚言笑了一下,「這些都是給你吃的,吃完了才能放你去玩。」
林杳:「......」
她忙搖頭,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拒絕。霍楚言定定地看著她,一副不能商量的模樣,兩人對視了半天,林杳讓步道:「你吃一半,我吃一半。」
霍楚言爽快地應道:「行。」
這麼好說話?最後被餵飽的林杳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
當人群中的篝火開始黯淡的時候接近晚點十一點,夜晚的山林里溫度很低,衛祁看了一眼縮在林杳身邊的宋慕音開口道:「都回去睡覺吧,已經晚了。」
趙不然感嘆道:「我都多久沒有這麼早睡過了。」
此話一出林杳和宋慕音都看向了趙不然,兩個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什麼神奇的動物,宋慕音不由小聲道:「不然哥,熬夜容易禿頭。」
趙不然:?
衛祁笑著拍了拍這小丫頭的腦袋,「快跟你姐姐去睡!」
每個帳篷前都掛著營燈,林杳和宋慕音蹲在營燈能照到的地方刷了牙洗了臉,兩個白嫩嫩的小姑娘洗漱完就鑽進帳篷里了。
男孩子們洗漱完也陸續進了帳篷里,營燈逐個熄滅。
一片漆黑的帳篷里,宋慕音依偎在林杳的身邊,小傢伙動來動去的時候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像一隻毛茸茸的小動物似的。
林杳低聲問道:「音音,睡不著嗎?」
宋慕音的聲音裡帶著防備:「姐姐,晚上會不會有蟲子爬進來?」
林杳安慰她:「不會的,帳篷周圍都撒了驅蚊蟲的藥,等音音一覺睡醒天就亮了,然後我們吃完早飯就可以回家了。」
聽到外面撒了藥宋慕音才放下心來,睡袋很暖和,她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原本整個營地都已經陷入黑暗,但是衛祁躺在帳篷里滿腦子都是剛才和趙不然說的那輛概念車,他又覺得不過癮,爬起來就往趙不然的帳篷里鑽。
霍楚言:......
林杳聽到外面的動靜就打開帳篷鑽出小腦袋看了一眼,剛好看到衛祁擠到了趙不然和蔣致一的帳篷里,而霍楚言正坐在自己帳篷里。
似是注意到她的視線,霍楚言抬眸向她望來。
林杳朝他眨了眨眼,然後她就看到霍楚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他起身往她的帳篷里走來,蹲在帳篷口伸手往裡面一探,微微用力就把白嫩的小姑娘抱了出去。
林杳下意識地攀住了他的肩,因為準備睡覺她已經換了睡衣,此時被風一吹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霍楚言加快腳步抱著她回了帳篷。
在正中間帳篷里的蔣致一看到映在帳篷上的影子額角微跳,霍楚言膽子也太大了,可他偏偏還得替他遮掩,他看了一眼正說得起勁的衛祁,移過身子擋住了那一閃而過的影子。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林杳就換了一個地方呆著。
作者有話要說:言言: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