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奇思妙想
文品吃完東西後很快就收起了碗筷,一言不發地回房去了。
儘管他早已猜到,永寧街一事與「太平區亡靈」有極大的關聯,但是現在真正確定的時候卻依然感到了那麼一絲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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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品開始後悔讓孩子們涉入這個危險的事件之中了。
如果推斷得沒錯,那麼……整個永寧街的居民恐怕都跟這一系列神秘的事件脫不開關係!
他囑咐小靖明天告訴韋家兄弟,立刻終止對永寧街的調查,為了孩子們的安全,他不得不親自前往永寧街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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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文品還是決定先去趟明日報社,通知一下林哲。
自從上次在療養院吃了虧,他開始變得比以前更加謹慎,無論做什麼事,缺少隊友總是不利的。
今日的報社也同樣忙碌,來投稿的人絡繹不絕。
這次還多了不少專程為張文煥先生寫讚詞的詩人。
他們寫了一大堆狗屁不通的詩句,一個個紅光滿面,妄想著能夠得到這位總理大臣的賞識。
而這張文煥又是何許人呢?文品在報紙上常常都能見到這個名字。
他是當今護國公張文博先生的弟弟和海陸軍元帥張文武將軍的兄長,總領著大夏國的內政要務,並且設立編制了都城的裝甲攻堅團。
這是一支完全裝備了先史遺產的精銳部隊。
換句話來說,就相當於古時候的御林軍團了。
他們專門保護夏宮,也負責天位級以上的重大事件,例如鎮壓鐵林軍閥叛亂,超自然案件,甚至參與軍團戰役……
張文煥還創辦了許多重工企業,例如龍夏艦炮製造局就是他一手設立的。
除此外,大夏第一艘裝甲艦「鐵浮屠」號也是在他的努力下成功下水的。
張文煥的權勢可想而知。
想要拍他馬屁的人自然比比皆是。
不過,文品曾經在街上聽到有人這麼傳言:
張文煥與他的弟弟張文博之間嫌隙日增,似乎有著將大夏元首之位取而代之的野心,護國公純粹是忌憚其權勢才沒有對其動手。
文品剛走到大辦公室的門前,一個蓬頭垢面的作家就被段社長一腳踹了出來。
「你寫的什麼狗屁玩意?!拍馬屁都不會拍,當個啥的作家,滾!」
段其賢氣沖沖地把文稿和帽子一起丟了出來。
那倒霉蛋作家還極為委屈地喃喃道:
「我說敬愛的張文煥先生『體恤下民,從來不高高在上,常常認為自己和天下百姓是一丘之貉』到底哪寫得不好了?」
文品苦笑著幫他撿起稿子,然後才進到辦公室里。
畢竟寫作都不容易好嘛。
「社長,我有些事情想要……」
文品話沒說完,段其賢霎時間眼睛放光,就像看到了乾兒子一樣給了文品一個結實的熊抱。
「啊哈,是文先生,今天這麼早來上班?昨晚沒遇到好看的姑娘?還是說,被窩不夠暖?」
「呃,我不喜歡這些。」
「我懂了,你更中意暹國的姑娘(注)。」段其賢笑道,「我認識幾個……」
「哎哎哎,我沒說我喜歡帶槍的。」
「暹國的不拿槍,都繳了。」社長糾正道。
「咳咳,這不是帶不帶槍的問題,人嘛,要行得正。」
「難道你是童子雞?」段社長震驚道。
「我還白切雞呢,我覺得,咱們還是進屋裡談。」
走廊排隊的作家們都仿佛在觀賞某種奇景。
「看什麼看?!今天不收稿,都回去了!回去聽到沒!」
段其賢把大背頭一撩,突然變得凶神惡煞起來,瞪了幾眼那些捧著稿子的傢伙。
然後抄起門旁的掃帚,把一干人嚇得連滾帶爬。
「哈哈哈,這些自以為是的孤兒,穿衣服的龜孫,成天他媽浪費老子的時間,今天咱大獲全勝,終於把這幫會寫字的蝗蟲全給掃乾淨了,奶奶的,幹得漂亮!」
段其賢回到辦公室開了一瓶青州啤酒,「咕嘟咕嘟」喝了起來。
「段社長,那個我今天希望……」
「不用說!我明白!」
段其賢強行打斷文品的話。
「你一定構思好了下一期的小說!蒼天啊,就靠你了,文先生!快說說,你都想了什麼故事?」
「我……其實來這……好吧,確實構思了一個故事,只不過……」
文品避開了段其賢揮舞的酒瓶。
「沒有只不過,我相信你。」社長給予了一個肯定的目光。
「呃,事實上,我希望寫一個關於『刺客』的『穿越流』小說。」
「哈?」
文品花費了整整一個小時來向段其賢這「古代人」解釋啥是「穿越」和「系統」。
又花了一上午來表述自己的構思和大綱,幾乎都要把自己來的目的都給忘了。
段其賢聽得津津有味。
有那麼一刻,啤酒瓶的口子歪了,倒在了他的衣服上,段其賢也渾然不覺,完全沉浸到了文品所構思的故事中去。
「天才……難道這就是天才?」
社長震驚地說道,仿佛一道聖光照耀在他的臉龐。
「究竟是什麼樣的曠世奇人才能想出『穿越』和『重生』這種流派!操,如果我能穿越到過去,可能俺就是『護國公』了……不過我年紀也大了,男人即將消磨殆盡的情懷還是寄託給這小小的報社吧。」
「這就是魅力所在啊。」文品說道,「故事裡可以無限可能。」
「期待你快點完成這故事。」
段其賢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如同遲暮的老人一樣感嘆輝煌過去。
「當年咱可是反抗皇上的志士,行俠仗義,和虎賁銳士鬥智鬥勇,把燕王皇甫君趕入鐵林,把皇帝老兒逼去國外……害,現在不成嘍!」
兩人就這麼在辦公室里一直感嘆人生,直到林哲一臉陰沉地出現在辦公室里,文品才突然想起來:
我今天是來找「狼犬」林哲的。
奇怪的是,林哲今天並不像往日那樣精神煥發,仿佛昨晚上在下水道里沒有休息好,或者門外水溝堵塞了一整天……
總之,他今天就像餓了幾天的熊貓一樣無精打采。
「發生什麼了?下水道堵了?」段社長不合時宜地問道。
「沒什麼。」
林哲像平常一樣撿出秋娘的唱片碟,塞進唱片機里,把播放速度調到慢速。
「我需要冷靜一下。」
「需要來瓶快樂的青州啤酒不?」文品詢問。
「相比美酒,我更喜歡佳人。」林哲隨著律動轉手指。
「暹國的?」社長問。
他似乎有心事,文品想。
「昨天領事讓你去幹什麼了?」他又問。
林哲閉目養神,「聽炮仗、看煙花,然後火焰點著了城鎮,所有人都燒死了,我心情鬱悶,就這樣。」
文品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然後林哲似乎又想起一件事情,忽然睜眼對社長說:
「等會兒咱們得寫篇報導,就是昨夜山城違規燃放煙花,導致山林大火,最後死傷慘重,幾乎無人生還,然後,黃簫上校將會率領軍隊展開緊急救援和慰問……」
他說到這裡,聲音開始變得微弱,又一次閉上了眼,仿佛經歷了心理上的巨大掙扎,牙齒緊咬雙唇。
他依舊覺得不安,最後還是對文品說道:「算了,給我一瓶冰鎮帝鷹威士忌。」
文品猜到了什麼。
段社長從冰櫃裡取出那種帝鷹皇室釀酒廠認可的威士忌。
拔出軟塞,倒了三杯酒,再加上幾塊冰塊,分別將其中兩杯遞給了林哲和文品。
「咕嘟咕嘟」幾口下肚,林哲擦乾唇邊麥色的酒水,然後嘆息道:
「昨天的女刺客被我殺了。我們走後,連同反抗軍的據點一起,軍隊放火燒了整座山城。」
「這不是很好麼?」段其賢忽然說道,「斬草除根,方能永保太平。」
林哲眼中立刻閃過慍色,「至少,無辜的人不該死。」
文品見狀連忙舉起酒杯道:「為滬津的危險解除,乾杯!」
「乾杯!為了大夏!」
「乾杯。」
三人酒杯相碰,金浪和泡沫上下翻騰起來,透明的玻璃倒映著三人此刻的面容:
憂愁、不安、面露微笑。
三人一飲而盡。
林哲雖是特務,但也是個有底線的人,文品想。
不像高德那般將冷酷隱藏,不像黃簫那樣盡顯霸道,他更像是個實實在在的人。
不知道他究竟為何而成為特務呢?
他為什麼喜歡住在下水道里?為什麼老愛扮成個大叔?為什麼總是舉止怪異?
相信,他一定有一個不為人知的過去吧。
文品放下酒杯,走到他身旁,說道:「阿哲,我今天來,其實是來找你的。」
「哦,找我啊……嗯……等等……你叫誰『阿哲』呢,文品妹妹?我可是正經人,我們應該符合我們的身份,正經交流。」
林哲蹺起二郎腿,故意把自己的心事藏回心底,展現以原本樂觀的姿態。
「難不成該叫『小哲哲』?不然,『騷話林』也挺不錯,蠻符合你的。」
「啊這,算了,你想叫啥就叫啥吧……」
「行,那麼,我現在認真問你個問題,阿哲。」文品忽然嚴肅道。
「你說。」
「我希望你跟我去一趟永寧街,可以嗎?」
林哲微微一愣,「你指的是病人檔案上提到的地方?」
「沒錯。」
「為什麼叫我一起?」
「我希望遇到危險的時候,我能把後背交給你。」
「你又怎麼知道有危險?」
「直覺。」
文品盯著林哲,林哲交叉起五指,兩人簡短地一問一答,彼此的目光短暫對視。
林哲拿起酒瓶,自己為自己斟了起來。
文品問道:「要冰塊嗎?」
最後,還是林哲打破了沉默:「好……嗯,好一個直覺。」
「無論如何,十分感謝。」
「畢竟我們是搭檔。」林哲忽然閉上眼睛笑,「希望,我也能將自己的後背交給你……乾杯,文品妹妹。」
「乾杯,阿哲兄弟。」
「你還是叫我騷話林吧,起碼沒那麼麻。」
「是唄,你也知道這麼稱呼噁心啊。」說著,文品故意做了個想吐的表情。
段社長撓撓頭,「所以說,你們都不喜歡暹國女人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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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本書中,舊時的暹國太監以美貌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