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剝皮狼
文品騎著自行車穿梭郊區,背後一路上都在冒冷汗。
高德今天這番談話算是令他直到現在都心有餘悸。
他知道自己是挺蠢,但是高德的話外之音他不會聽不出來。
這算是對我的警告,文品心想,他或許已經開始懷疑我辦事的能力了,如果再出什麼亂子,也許不光是我,甚至連小靖都會遭遇危險。
文品抹了抹冷汗,看來不讓小靖參與危險的事情,未必就真的能夠躲避危險。
太陽已經開始落山了,道路周圍慢慢變得昏暗起來。
要天黑了,可我還在悲慘地踩著自行車,要不是暈車,他可真想攢稿費買輛蒸汽車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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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好,騎自行車在這黑燈瞎火的郊外瞎轉悠,啥時候才能到城裡呢?
這地方除了黑,還瘮得慌,路兩旁到處都是孤墳,半天也看不到周邊鎮民,令人很不舒服。
而且也沒有路牌什麼的標一下,一到晚上,道路就仿佛變了樣,想回去都成了困難。
林間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叫聲,宛如某人在夜間「咯咯咯」地笑,還有的低沉而幽怨,仿佛竊竊私語,文品也叫不上這些生物的名字。
樹林裡仿佛潛藏著無數雙眼睛。
文品好不要容易遇著一座村子,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是座荒村。
文品記得這好像就是上次吳菊跟他說的,那座盛產棺材的荒村。
夕陽已經完全落山了,蒼涼的風穿過歪斜的窗欞,發出駭人的聲響,村口陳列著裂開的米缸,一些飛蟲在缸口「嗡嗡嗡」地飛來飛去,幸好沒有見到什麼棺材。
文品倚著村口的柴門,把煤油燈暫時放在地上,昏黃的光斑映亮雜草,以及他略微晦暗的面孔。
他掰下一半煎餅作為晚餐,疲憊地想到:
我真的出征不動了……
現在這荒郊野嶺的也分不清東南西北,與其沒頭蒼蠅一樣閒晃,不如就在這無人村子裡住上一晚,天亮了再走。
不過在這地方呆一晚上,心臟可能會有些受不了……
干,小孩子才猶豫不決!文品想想還是拿出了骰子娘。
最後,他得出了在這留宿的結果。
就在文品準備挑空屋過夜的時候,道路的另一頭卻出現了一道燈光。
文品轉頭一看——似乎是一輛拉貨的牛車!
牛車上的車夫皮膚黝黑,長相純樸,戴著頂大草帽,嘴巴里還叼著稻草哼歌,一看就是輕車熟路的老司機。
太好了,他應該能拉我回城裡。
想到這,文品把骰子娘的「建議」給忘了個一乾二淨,連忙向車夫招手。
「喂,師傅,我迷路了,能不能載我回城裡?價格都好商量。」
聽到叫聲,牛車徐徐停靠在了荒村門前。
二話不說,車夫就做了個「上車」的手勢。果然還是民風純樸。
文品爬上乾草堆,把自行車也一起架了上去。
車夫一揮鞭子,拉車的老牛「哞」地長鳴,輪子骨碌骨碌轉了起來。
雖然踏過的是凹凸不平的泥巴路面,但是乾草墊得很平穩,文品感覺自己就像躺在雲上,軟乎乎的。
「我說,城裡人,你一個人在晚上亂竄,不怕出事情嗎?」車夫邊駕車邊說。
「嗯,主要是天色暗下來,我有些分不清道路。」
車夫「哦」了一聲,「幸虧你遇上了俺,否則,你在剛剛那村子裡過夜,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會撞鬼嗎?」文品好奇地問,作為靈異愛好者,他一直都對鄉野怪談很感興趣。
「撞不撞鬼俺不知道,但你半夜可能會遇上剝皮狼,那些畜牲最喜歡新鮮的人皮了。」說著,車夫故意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
「啥是剝皮狼?」
「一種很像狼的怪物,也可能是修煉成精的妖怪吧。」
車夫故作低沉地說:「剝皮狼喜歡在夜間出沒,尤其是黃昏剛過,夜幕剛臨,它會捕食落單的路人,吃乾淨他的肉,嘖嘖嘖,那可是連骨頭都不剩,只留下一張漂亮的人皮,用來披在身上,當衣裳。」
「所以,這就是傳說中『披著人皮的狼』?」文品吐槽道,「它還會假扮成人類來騙路人嗎?」
「嗯,當然嘍,剝皮狼是很狡猾的,有人說,它們過去也曾經是人類。」
車夫嚴肅地說:「你們城裡人總覺得俺們鄉下人迷信,但實際上,你們沒見過,你們不懂。」
「所以,老師傅見過?」文品頓時來了興趣。
夜間講怪談別有一番風味。
樹叢里飄散著零星螢火,更增添了幾分神秘的氣息。
那些荒廢在林中的小屋上站著昏昏欲睡的林鳥,它們時而發出笑聲,時而哭泣,有的時候還會莫名其妙停止啼鳴,叫人有些懷疑,更深的林子裡會不會還隱藏有什麼可怕的東西。
「俺當然見過。」車夫認真地說道,「就離這不遠,俺和弟兄拉貨的時候,看到一雙惡毒的眼珠子在林子裡直勾勾盯著俺們,那時候俺嚇得一身冷汗啊……」
「那眼珠子好比車輪一樣大,陰沉沉就那麼扒在草叢裡,啃食人骨頭,那咬碎爛肉的聲音遠遠就能聽見,可他娘嚇人了。」
文品問:「那為什麼剝皮狼沒有攻擊你們?」
「可能剝皮老爺吃飽了,也可能,俺比較臭,嘿嘿……」說著,車夫又憨厚笑了起來。
嗅了嗅,還真有股酸味。
文品低頭思考,也許這世界真的存在這種可怕的怪物,畢竟誰也不知道,輻射究竟會把一個物種變異成什麼樣子。
以後也算是個提醒,能不到郊外就不到郊外,尤其是接近鐵林的地方。
「聽說,那剝皮狼曾經是一個男人,乾的是製革的活兒。」車夫閒著也沒事,就開始侃了起來,「他有老婆,也有一個小女兒,平時就愛在村頭喝酒。」
「那他怎麼變成狼的?」文品調侃說,「難道又是『月圓之夜』?」
車夫回答:「俺也只是道聽途說,這個傳聞說出來可能嚇死你。」
「沒事,我經常看恐怖小說。」文品拍拍胸脯自信道,「你但說無妨。」
「都是喝酒惹的禍,有一天,那個男的喝酒醉了酒,回到家裡跟老婆吵架,那時候吵得很激烈啊,那男的罵老婆生不出個兒子,村頭外邊的人一個個都聽見了。」
「沒人阻止嗎?」
「阻止?誰會無聊插手他人家事?」車夫說,「外邊的人巴不得躲遠遠的,他媽的晦氣。」
「然後呢。」
「後來?」
車夫頓了頓,語氣不由得變得變得沉重了起來,「那個男的抄起剝皮刀,手起刀落……咔嚓!像平時幹活工作一樣熟練,他的女兒就在旁邊眼睜睜看著……嘶啦嘶啦,屋子裡傳來毛骨悚然的響聲。」
車夫模仿著那聲音,嘶啦嘶啦,文品聽著不由得感到頭皮發麻,他沒有追問這是什麼響動,因為他已經猜了出來。
「男人給女兒做了一個布偶,精緻又漂亮。等到他第二天酒醒,人們聽到男人在屋子裡大喊:『俺老婆呢?俺老婆去哪了?』屋子裡沒有別的東西,就只有一隻布娃娃。」
「男人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追悔莫及,但他卻不敢承認這個罪行,只好把老婆的屍骨藏在衣櫃裡,一天天的接著喝酒,喝得比以前還多,醉得比過去還徹底,不思悔改。」
車夫的語氣逐漸加快,故事的發展也愈發恐怖了起來。
「將剝了皮的屍體藏在衣櫃裡,這他媽誰還能安穩睡得著覺?」文品憤恨地說,「這個男的就一人渣啊。」
「可不嘛……兄弟,你猜後來怎麼著?」車夫像說書人一樣說道。
「怎麼了?被發現了?」
「嘿,他又一次喝醉了,然後又一次干起了老本行的工作——製革!」車夫說道,「可這屋子裡還有什麼皮革?我想,俺就沒必要再說了吧?」
文品咽了咽口水,覺得說不出的噁心。
車夫停下了牛車,那頭健壯的黃牛似乎也被這故事給驚嚇到了。
有那麼一刻,文品都覺得自己仿佛聽到了森林裡的狼嚎,仿佛下一瞬就會有什麼怪物突然衝出來撕碎他。
「等男人酒醒了,他發現自己長出了爪子和毛髮,變成了一頭醜惡的巨狼。直到現在,男人都還被詛咒著,永生永世幹著自己的老本行。」
「這,就是『剝皮狼』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