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追獵


  沒有人?怎麼可能?他是怎麼在我眼皮底下殺了人又逃走的?

  他還在呆愣的思考,可遠處又傳來了部下被人殺死的慘叫!

  傅弦頭皮一陣發麻。

  他快步跑去。幫眾聚集在一處地方——又有人被殺害了,心臟多出了血淋淋的大洞,幾乎一招斃命,然後刺客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了。

  「真是……太他娘的操蛋了。」

  殺戮還在繼續。

  黑影落下屋檐的蒸汽管道,如同獵鷹從天而降。

  「你想玩我?」傅弦敏銳察覺到動向,全身上下,每一處齒輪高速轉動,蒸汽轟鳴,以驚人的速度,自圓心向外掃出一道銀弧。

  鉞刃頃刻間斬下黑影的頭顱,鮮血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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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到此為止了。」傅弦冷笑著,舌尖輕輕舔舐沾染手背的血。

  等等——

  他靠近「文品」的屍體。

  這時候,他才看清,地上翻滾的頭顱並不是文品,而是自己的部下。

  誘餌?!

  傅弦臉頰流下一滴冷汗。

  這不可能。文品並沒有展現出令人震驚的實力。他只能推測,這裡介入了第三者。

  難道是公館來增援了?

  不對,僱主明確說過,公館絕不可能獲知此次行動……

  又或者,文品身上也裝備著機械骨骼,只是到現在為止,他都一直隱藏著實力。

  如此的對手,有些危險。

  傅弦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的部下也緊張地注視著每一個陰暗的角落。

  在不遠處的地方,大家看到了一個玻璃酒瓶,骨碌碌地從外接機箱的後面滾了過來。

  傅弦不敢貿然行進,而是招呼兩個部下前去查看。

  他們戰戰兢兢地靠近,死咬雙唇,一個人拿著子母鉞,另一個人則掏出了盒子炮,眼睛一刻不離地觀察著機箱之後的情況。

  輪機的扇葉不停旋轉著,一道人影細長而扭曲地映在燈光下。

  兩人彼此眼神交流,決定一前一後,一旦有什麼情況,後面的人立刻開槍。

  「這回看你往哪兒跑……」手持子母鉞的人說。

  話音未落,他的身後傳來一聲炸響,連接機箱的蒸汽管道突然爆開,噴射出滾燙的蒸汽,持槍的幫眾臉上霎時間被灼燒開裂,失聲慘叫!

  「啊,你怎麼……」

  手持子母鉞的幫眾剛一轉身,他的身後卻伸出一根麻繩,一下子勒住他的脖子,將他瞬間拖入機箱之後的陰影中。

  傅弦的胸前劇烈起伏著,他用力握緊了手中的鐵鉞,再也按耐不住,氣惱地一腳踩碎玻璃瓶,推開身旁的同伴,快步朝著看守小琴的部下走去。

  女孩帶著哀傷與怨恨,低聲對他說道:「你會遭到報應……」

  傅弦沒有理會,不打算再耗下去。

  他小聲對看守的部下說道:「我們慢慢退出去。」

  然而部下並沒有回答他。

  傅弦隱約察覺到了什麼不對的地方,他回頭一看,卻發現身後的手下雙眼的瞳孔驟然收縮,脖子上赫然多出了一道殷紅的血線。

  究竟是什麼時候……

  傅弦頃刻間咬緊牙關,好像察覺到了什麼,眼睛如同閃電般敏銳瞥向地面——腳下暗影浮動,剎那間伸出一把利刃——他瞳孔皺縮,全身上下的機械開始迅速運轉!

  他如同被牽引般急退,與此同時,他頭頂的孤燈陷入黑暗,待他重新穩住身形,街燈重又亮起之時,小琴的身旁空無一人。

  「啊啊,該死的啊,你是鬼嗎?」傅弦如同毛躁的孩子一樣罵道。

  這時候,他的部下已經一個接一個倒在了暗影中。

  不遠處的轎車熊熊燃燒,散發著赤紅的火光。

  「情況開始有點不妙了。」傅弦喃喃自語。

  似乎拖得時間太久了,他耳畔傳來了警署馬車那「咣咣咣」的聲音。

  必須要速戰速決了!

  「你真的把我惹毛了。」傅弦冷笑著說道。

  他忽然拔出手槍,指著小琴的方向,「躲在暗處的先生,你不希望,這位可愛的觀眾臉上,會多出幾道漂亮的花紋吧?」

  他熟練地拉動槍栓,對著小琴身旁的地面「砰砰砰」連開數槍!就像小孩炫耀武力一樣。

  「快!我耐心有限!我只數三聲!」傅弦加大音量,表示自己並非開玩笑。

  「三……」

  「二……」

  他聽到身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動,但他已經做好了反擊的預備。

  敵人上鉤了。

  傅弦緩慢地拖著尾音,道了聲——「一!」

  來了!

  傅弦早已有了心理準備,猛然回身,抬起槍口準備射擊——卻不料!他的面前迎面衝來一大群漆黑的渡鴉!

  它們密密麻麻一大片,如同浮動的黑色塵埃,鴉羽四散,尖喙在襯衫上撕開了一道又一道裂口,傅弦慌忙地用鐵鉞不停揮砍驅散鴉群。

  他邊護住眼睛邊撤退。

  「啊,老子真的好煩啊!」

  傅弦身體的排氣孔噴射出大量蒸汽,將鴉群統統壓制。

  渡鴉如同來時一般,忽然出現,又莫名消失。

  傅弦喘息著靠在牆邊,但是周圍卻看不到一隻烏鴉。不知不覺,他心中的憤怒與驚疑更甚了。

  邪門……太邪門。

  而更令他胸中怒氣上涌的是,高德領事的女兒不見了。

  怎麼會這樣?

  「我完美無缺的表演,竟會以失敗落幕……」傅弦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越想,便越是煩惱,越煩惱,他心中的暴怒和失落便越是沸騰。

  「該死……該死……該死……」

  他一遍又一遍重複,瀕臨崩潰。

  一名警察循著槍聲趕到了現場,「喂,那邊的人是誰?!」

  傅弦的眼中頃刻間冒出劇烈的殺意。

  ——砰!他一槍射殺那名巡警。

  「你媽的……吵死了啊!」

  越來越多的巡警聞聲趕來。

  他想不通啊,怎麼會這樣?

  傅弦落下了失望的眼淚,「該死,我為什麼要撤退?這一點都不精彩……不精彩。」

  齒輪轉動,機械骨骼大功率運作。

  傅弦自言自語,如同決起而飛的鵬鳥,輕而易舉躍上低矮的屋檐。

  該走了……

  他悲哀地想著。

  緋紅月光照亮他充滿遺憾的病態面容。

  腳下浮現一道暗影。

  他似乎感受到了身後如同冰霜的寒意。

  回頭的時候,一把獠牙般的鐵鉞迎面斬下。

  屋檐傳來撕裂的巨響,驚走大片月下的飛鳥。

  傅弦的手掌被生生砍了下來。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斷口血流不止。

  他痛苦地微笑道:「嗯……你可真是一個……討人嫌的傢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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