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落寞轉身 （丁總大力丸）
此時丁煜的心情和那天他們在手術外等自己的心情是一模一樣的，沉重無比，走到眼前時，他沒坐下而是站到了張曉天門口。
「曉天哥…」
「沒事，不怪你…」張曉天咬著牙，用手胡亂的在頭髮上抓撓，整個人看上去非常凌亂「我們去馬路對面取錢，他是為了救我，讓車撞到…」
短短一句話，直接砸在丁煜心上，這個解釋讓他始料未及，可說到底如果自己不刷小聰明可能就不會有這件事。
「對不起」丁煜不知道該說什麼。
可能世事無常說的就是這樣，很普通很平淡甚至是惡作劇一樣事情，究竟為什麼會演變成這種結果？
「呼…」張曉天長處一口氣，這口濁氣像是憋在他心裡很久。
這時，走廊里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為首的是尚垠，猴子和徐世凱也在，在後面應該是小潘的小弟一類角色，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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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煜原本以為尚垠會劈頭蓋臉的臭罵，可是沒有，他除了面色不好之外並沒有過多的肢體動作，走到旁邊時，看了眼丁煜「你趕緊回去休息…」
「哥，我…」他什麼都不說，反倒讓丁煜愧疚無比，擋在尚垠身前。
「起開，跟你沒關係，走這行遇到這事就是早一天晚一天，不是因為你，他在樓道里都可能讓人堵…」
他的話可能有些不合時宜，但是道理就是這麼個道理。
有尚垠在，身後的那一群小弟也沒說話，都眼巴巴的望著急診室門口，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尚垠怎麼對丁煜，小潘就怎麼對他手下的小兄弟，他們對這個大哥也是尊敬。
「我說話不管用了？趕緊上樓…」尚垠皺眉呵斥了一句。
丁煜挺了幾秒，也沒再繼續僵持，雙手死死的攥著拳頭，回到樓上，尚垠不讓他參與，他自己不能不考慮該如何解決，給張鵬他們打了個電話，二哥原本說是能出來，可過一會兒，又被鎖家裡。
大約二十分鐘左右，張鵬，閆星君，王立圳，徐英劍悉數到場。
「是一輛捷達，沒掛牌照，出事之後向東行駛了，剛才我聽世凱哥說車已經找到，是偷得報廢車，找主不可能」閆星君已經可以站直身體，在窗口邊吸著煙。
發生這麼大的事，田田知道阻攔是不可能，她也不會打擾，看他們進來就已經退了出去。
「能他媽是誰呢？道哥？」丁煜在床上坐著，手裡也有菸捲。
「可能但是不能確定，這倆天本就不太平，劉一水出來了，聽說彭老大也好幾天沒露面，道上人人自危」張鵬站在閆星君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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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丁煜罵了一句，對於劉一水出來他不意外，意外的是他已經認定這件事是對伙乾的，沒想到混個社會也有背後陰人的手段。
「哥，實在不行你給我個目標，你看我用軍刺怎麼捅他就完了！」徐英劍對小潘沒有任何感情，甚至只有在丁煜昏迷期間見過兩面，他說著話純粹是為了讓丁煜好受些。
「被說話…」王立圳推了他一把。
「現在咱們怎麼在這商量也沒用，還不一定是不是劉一水他們捅咕出來，更何況，咱們和人家的級別也不對等，就是打起來也打不到一塊去」張鵬的話談不上泄氣，就是比較現實而已。
此話一出，幾人登時沉默了，都固守自己的位置，沒移動半分，有些僵持，有些壓抑。
「咯吱…」門被推開，尚垠從外面走進來，他掃了一圈之後，擺擺手，示意他們都出去，幾人也沒做過多停留。
尚垠看了眼丁煜，開口說道「我不怎麼喜歡誇人，但是你這次做的挺好…」
丁煜沒吱聲，這話比罵他還難受。
「結果是有些出乎意料，可至少你能主導別人的走向，如果他倆是你的對手，外邊那輛車也是你安排的，這件事就會更完美」他雙手支在窗台上，從這裡觀賞萬家燈火，嘆了口氣又說道「丁煜，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這條路，你到底走不走下去？如果不走，我會想辦法幫你把一切關係解決」
「唰…」丁煜猛然抬起頭，看向尚垠，雖然只能看見背影。在某一個瞬間他確實想放棄了，無外乎，人在考慮自己的同時，更要考慮愛自己的人和自己愛的人，田田是，父母也是。
如果這話今天上午尚垠問自己，他可能會有個答案。
此時，會是另一個答案，無外乎，如果沒有自己，小潘不會像現在這樣生死未卜，他也不用像個罪人一樣自責。
「哥，我還能走下去」丁煜緩緩說出口。
尚垠聞言，背影一怔，人和人性本身就是兩種概念，尚垠希望丁煜退出是一種概念，他不想放棄這麼長時間的栽培是另一種概念，換而言之，站在人的角度上他希望丁煜走，反之是留。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微閉著眼睛，還是沒有回頭「如果把你之前所經歷的一切說成是小學生生活，你即將面對的就是大學生生活，跨度很大」
「就因為劉一水出來了？」丁煜問道。
「對，他是一個人，更像是一聲春雷，把蟄居動物都從洞裡叫出來，有蛇蠍草莽，做出的事也是形形色色，很大一部分都是你沒經歷過的，也不想經歷的，在這之前你必須得有個心理準備…」
丁煜緩緩低下頭，他心中的想法沒變，只不過覺得尚垠有些故意嚇唬他的意思，在危險能如何，他是進過，在鬼門關上走一圈的人。
「行了，如果有一天你走不下去，還沒有陷得太深，我幫你」尚垠轉過頭，沒做過多停留「前提是，我還有那個能力幫你！」說完，走了出去。
丁煜覺得今天的尚垠與以往不同，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不是臉上，而是心理，在說話的時候都是有氣無力。
房間的寧靜並沒持續多久，張鵬幾人又走進來，沒說話，不可否認先是丁煜被偷襲，在歹徒還沒找到的前提下，小潘又出了這檔子事，著實夠讓人鬧心的。至少是陰沉的氣氛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間。
「剛才我們去樓下，潘哥還沒出來，和你當初的情況一樣，下了病危通知書，很有可能比你當初的情況還不樂觀」
「恩」丁煜點點頭，越是這樣，他心裡越是愧疚。
「尚哥剛才也交代我們，別亂動」
「恩」丁煜再次點頭。
幾人見他現在這個架勢，也討論不出什麼問題，又呆了半個小時，就都下樓守著小潘。
房間內就剩下丁煜自己，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都說：夜，適合思考問題，雜亂無章的太陽讓他整個人都變得完全沒有章法，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會兒想襲擊自己的人是誰，一會兒想撞小潘的是誰，已經天馬行空。
直勾勾的看了一下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經被小潘吸引過去，他這甚是清閒，田田應該沒想到這麼快他這裡就能沒人，也就沒過來。
唯一進房的就是醫生例行公事。
「怎麼樣，有沒有反胃、頭暈、噁心等症狀，或者頭部有刺痛、耳鳴之類的」
「沒有，哪哪都挺好」丁煜倒不是敷衍，他確實恢復的不錯。
醫生後面跟這個小護士，並沒有像電視上演的那麼漂亮，普通人，手裡拿著個筆記本，正認真的做筆記，聽丁煜說完，抬頭問道「老師，如果像他這種情況，在恢復之後有沒有可能留下後遺症呢？」
看來不是護士，是實習醫生。
「這個問題比較好，像頭部受傷的病人我們從來不排除有後遺症的可能，並且潛伏期很久，五年、十年都有可能，種類也比較繁雜，偏癱、健忘…」
「那在什麼情況下能造成死亡呢？」丁煜實在受不了他倆的教學方式，插話道。
「你放心，腦部受傷，除了傷口淤血之外沒有那麼快死亡，會有一到兩個小時的反應時間」醫生看丁煜臉色不好，以為他是怕死，所以寬慰道。
「那像我這種情況，腦部傷口淤血的情況有多大呢？」
「很小，我們行醫之人從來不說絕對事件，但你的個人情況，應該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不會復發！」醫生傲然的回了一句，給丁煜做手術的是主任，他自然有這個把握。
「湊，沒事了我還住個毛醫院！」丁煜心情不好，就導致了做事有些彪悍，穿著拖鞋，風風火火的走了出去。
「他幹啥去了？」醫生有點蒙，還往外邊看了一眼。
「我聽他的意思好像是不住院了，要走！」
「不能走啊，我這個月的獎金都他出」醫生有點麻爪，嘴裡嘀咕道「看他女朋友也不傻啊，昨天還給我塞個大紅包呢，怎麼能找個不要命的彪子，趕緊追，把他給我拽回來…」
她弱弱的瞟了一眼說道「內個，剛才你在辦公室指導我工作，我有點腿軟，跑不動…」
「這才用了我三層功力！」
另一邊，丁煜並沒立即走，而是站到走廊的盡頭看了眼急診室，門口圍著的人越來越多，丁煜屬於下一輩，小潘不同，聽說他出事了，社會上很多大哥都得過來關心一下。
前方人滿為患，後方形影單只，丁煜感覺自己像個罪人一樣，低下頭，落寞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