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真的會引誘人類嗷5(三合一)
見他瘦削身影獨自在月下,沉靜地踏出禪院,白蘿決定跟在他身後。
......
月光如倒囊傾瀉,透過疏林灑在清幽山間,蟲鳴時響,野叢中浮游幾點螢惑。
小狐妖跟隨著清冷少年,追尋他身上在佛前沾染的檀香氣,來到一顆百年古木下。
她蹲在一處草叢後窺看。
不遠處的少年在古木下席地而坐,撿起地上散落的枯枝,揮開落葉,將手中攜著的布包打開,拿出火摺子燃了火。
看不真切的白蘿前爪攀在草叢上,踮起兩隻後爪,探出小腦袋。
草叢卻同時被她壓得簌簌作響,在靜夜中的細小動靜極快吸引了少年。
他於清輝中抬起長眉望來,松懶鳳眸中閃過疑惑,見那兩點白白尖尖的東西浮在草叢後,倏然又低了下去,草叢輕輕晃動。
「小狐狸?」他淡淡出聲。
「嚶...」草叢背後響起稚嫩的叫聲。
小白狐爪子踩在散落著枯葉的草地上,白色身影在月下看起來輕盈而乾淨。
它身體飛快躍過草地,向少年撲去。
梵淨在確認是它之後,眸光便收回,繼續專注於手中的東西。
待小狐狸跑到面前時,他已經用樹枝穿透一隻處理乾淨的雞。
白蘿蹲在他身邊,好奇地睜大眼。
心裡嘀咕著:還沒還俗就開葷,qaq吸溜...
她不自覺抬起小爪子,想蹭一口,但害怕眼前的火堆,只好甩著小尾巴繞過。
「嚶嚶...」
梵淨在比它腦袋大不了多少的雞上,撒了香料,那隻雞一被挪到火上,即便未熟透,卻已開始散發出誘人食慾的香味。
白蘿撓了撓梵淨的衣擺,低下腦袋在他盤起的膝上蹭來蹭去。
狐狸是雜食動物。
這幾天她都呆在洞府吃花,自從變成狐狸身後就從未吃過肉。
看著架在火堆上的雞逐漸滋出油星,色澤發亮,香味越來越濃郁。
她淚水不自覺從嘴巴里冒出來。
小爪子在地面上踩了踩,等得有些焦急。
背後的少年卻宛若超然物外,出乎她意料地將她摟在懷裡,掌心落在她背上的茸毛中,指尖陷入柔軟白毛,撫摸她的腦袋。
她在他懷裡不禁舒服地打滾。
瓊輪盈滿,瑤光貫月。
百年古木下,蒼翠繁茂的枝葉蓊鬱,在皎潔月色下顯得靜謐,少年慵懶地倚在粗壯古老的樹幹上,微微抬起下頜。
長眸望月,漆黑眼瞳倒映著朦朧月色。
他眸中原本聚焦的光點逐漸消失,如落了層遠離人世的霧靄。
撫摸懷中小白狐的修長掌骨,移至倒在一方粗布包裹的小酒罈上。
他指骨圈住酒罈壇口,遞到唇際,淺色的唇瓣輕張,帶著清香和醉人氣息的酒液灌入口中,咽下,清瘦頸部上的喉結緩緩滑動。
懷中的小狐狸昂起腦袋看向他。
見他目光懶散肆意,毫無愧疚,想來已經不是第一次到寺院外飲酒吃肉了。
那麼,一個才十三的小少年,兩年前就來到了天戒寺,是何時開始碰酒的?
她很快就想到了...
當他還是在異鄉流離的蕭肆時,那段被富商領回去培養成孿童的時日。
既要成為商人在大官府里的奪利工具,他不僅學過詩書歌舞,像喝酒這種事,只不過是上等孿童所要學的一項常規技能。
少年縱酒酣清暉,不知是在壓抑愁緒,還是提醒自己,過去那段讓他自我憎惡的回憶。
小狐狸伸出一隻爪子,在他心口處撓了撓,見他莫約飲了大半壇酒,擔心他晚上無法清醒回到天戒寺,她便在他懷裡嚶嚶直叫。
嘴咬著他再次握起酒罈那隻手的袖口,向一個方向拉扯,提醒他烤雞熟了。
梵淨放下酒罈。
酒罈倒地,剩下的酒都滲到一旁草地中。
他眨了眨沾染一絲醉意的迷濛雙眼,白皙耳際洇開淡淡薄紅。
宛若佛祖坐下的仙童墜落人間。
從一副懶得理會世事的絕塵貌,臉上多了幾分綺紈之歲該有的稚氣。
他於醉態中將散著騰騰熱氣的雞取下,隨手架在一旁的枯枝上。
小狐狸旋即從他懷裡跳出,走到烤雞旁嗅了嗅,嚶了聲,抬起腦袋無助地望著他。
他慵懶斜倚在樹上,似乎已經能同它無障礙溝通,弧度優美的唇微張,勾勒出一絲極淡的笑,清潤摻啞的嗓音低低道:
「燙。」
「嗚...」
小狐狸聞言,伏下腦袋,重新跳進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盤成一團,將小腦袋壓在尾巴上,耐心等待。
見小和尚又獨自望著星穹,不說話。
她只好對系統嘀咕道:「這隻小反派的滿足點到底長在哪?第一次有狐陪他過中秋,他居然也完全不感動噢...」
「......」系統沒有搭理只會吃飯睡覺問為什麼的她,半晌後提醒道:「你第一次見到蕭肆,他已經是13歲的少年。」
「就和之前兩個世界的千殃和秦池一樣,任務開始時,小反派的初始年齡越大,他所獨自經歷的悲慘童年就越長。」
「關愛不是給予每個人,他們都能立刻敢嘗試著接受的。」
小狐狸聞言,幽幽嘆息。
蕭肆從六歲起就失去了一切,從祖父被太后與宗室所害,到親眼見到自己全家枉死...
再被自己所信任的忠僕賣給富商,到之後無論落到誰手,稚幼的他都只能提心弔膽...
逼迫自己麻木地活下去。
他一直都缺乏愛,就算真正獲得足夠的愛,對他塵封已久的心來說,愛反而成了一種他想擁有卻無能收下的東西。
它以一隻小狐狸的身份接近他,或許比以一個人的身份接近他,是更好的開始。
起碼在小狐狸面前的蕭肆,有少年本該有的一絲頑劣心性,不像與寺里其他和尚接觸時那般,偽裝得乖巧無害。
架在枯枝上的烤雞不再冒煙。
白蘿在梵淨懷中叫喚。
眉眼惺忪的少年漸漸清明了幾分,伸手,將烤雞的腿拔下,遞到了它嘴邊。
少年一直盤腿而坐,保持緘默,看小狐狸趴在面前滿足地啃著肉,他泛著些許猩紅的下眼瞼微微上斂,莫名地笑。
「我自小便聽說,狐狸是世上最狡猾的動物,若成了妖,禍害天下,即便不成妖,也警惕多疑...你怕是只假狐狸。」
「這般粘人,三番五次來找我,為口吃的主動跳進我懷裡,這麼笨...」
「怎麼當狐狸的?」
「?」
幼小的白狐無辜地望著他。
啃完雞腿上的肉後,它丟下一截雞骨頭,再次跑到他面前索要,叫聲格外軟糯。
梵淨把那隻雞拆了,一塊一塊餵起它。
見它吃得肚子微圓,這麼一小團的小傢伙大概極易餵飽,他只手撐著下頜,被醉意打亂的意識逐漸發怔。
「叮!反派滿足度+2%,當前總值為2%!」
「?」
小狐狸蹲在地上吃完肉,又看了眼滿足度,已經逐漸升到5%了。
望向醉態朦朧的絕塵少年,見他一動不動與自己對視,她嚴重懷疑他是真醉了。
一隻不大的烤雞,都被她一隻狐吃進小肚子裡後,少年似乎清醒了幾分,將地上的火滅了,卻一把抱起她,將她摟在懷裡。
他輕聲,似自言自語地低喃。
「夜深了,天冷,明日還有早課,若去晚了,先生又要去和父親告狀...」
「嗯...?」
「你這隻小狐狸是哪來的?」
「是大哥去騎獵,給我捉回來當生辰禮物的麼?那...我屆時得裝作不認識你...」
「先生說得對,白駒過隙,我竟都快過七歲生辰了...」
白蘿:「......」
深夜。
山間的風有些寒瑟,月光被霧籠罩了大半,整個堰山都陷入了淡淡的蒼冷中。
她任由醉酒的小反派把自己抱回去,從寺院後門一路到禪院。
好在,他誤以為自己還是個夜裡貪玩的七歲孩子,回家了知道不能驚醒他人。
因此在他清淺的腳步下,寺里並沒有和尚被驚動。
禪房的門咯吱一聲被推開。
借著月色,屋內尚有些許光亮。
他把小狐狸放在桌上後,便乖巧得像個懂事自覺的孩子,到盆架前,手指穿入冰涼的水中,另一隻手拿過帕子,自顧自地洗漱。
洗漱完畢。
又將沾水的絲帕拿到桌前,擦了擦小狐狸毛茸茸的臉,它的爪子也被一隻只擦拭乾淨。
接著他就抱著它上榻,在衾被中以蜷縮的姿勢睡下,小狐狸被他整隻塞進被子,像只抱枕緊緊貼於胸口。
「......」
白蘿努力伸出爪,在少年溫暖的懷中伸了個懶腰,嗅了嗅他身上的淺淡沉靜的檀香後,不自覺打哈欠。
又對系統嘟囔:「沒想到噢,我想和小反派睡一起的目的,居然這麼輕易就達成了,他第二天醒來不會再把我趕走叭?」
系統:「很有可能。」
「嗯...」
小狐狸漸漸闔上眼,像個逃避作業的孩子,雖然很擔心,但是偷懶偷得毫無罪惡感。
「既然是明天的劇情,那就明天再說...」
梵淨抱著她的掌心倏然收緊,他在醉夢中低下頭,下頜貼上她毛茸茸的腦袋。
「叮!反派滿足度+5%,當前總值為10%!」
「?」
「真希望他一直別醒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