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我真的會引誘人類嗷15(四合一)
沈肆站在它身後看了一眼,便轉身繼續投入於看書,可很快,便聽到那隻小白狐在寒風颳過的呼呼聲中深深嘆了口氣。
【宿主妖體化形成人類進度:99100】
「小和尚哥哥,真的只有這些了麼?」小白狐踱步到書案邊,語氣聽起來有些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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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肆眸光從書卷挪到它身上,「的確只有這些,去採摘的下人說,他已經翻遍了好幾座山,如今天寒,這種花要到明年初秋...」
「難道我還要等大半年?」小狐狸坐在少年腳邊,惆悵地對系統問道。
系統:「不必著急,這種小白花當初的設定只是為了方便宿主療愈和恢復妖體。」
「除卻它們之外,其餘珍貴藥材上的靈氣也都可以輔助宿主化形,只是相對於每年秋季生長的小白花,那些珍貴藥材更稀有而已。」
小狐狸點點腦袋,旋即昂起頭,十分嚴肅地告訴身邊的少年,「我需要補身子噢!」
「嗯...?」
「以後給我帶吃的回來,要是有什麼給老太太老大爺燉的補品,也悄悄給我舀一勺好不好?求求你了,等我長大,一定不粘你了!」
沈肆聽它稚幼和哀求的聲音,不由地失笑,對它淡淡頷首,「好。」
到了未時。
沈家私塾下午的課業即將開始了,躺在枕頭上的小狐狸見少年披上灰裘。
他如玉皓白的臉在肩上的厚重、灰黑相交的長毛間,眉眼仍留一絲佛氣。
卻長眉鳳眸,殷唇弧度極為優美,流暢下顎略帶少年獨有的瘦削感。
他早已開始留髮,墨色頭髮還未及肩,無法像尋常少年那樣束冠,只好隨意落在頸側。
少年天生與同齡人有著不類似的氣場,哪怕一個眉目流轉,一個仰首望窗,他都於清雋中,帶有幾分不自覺的攝人心魂。
讓白蘿都不禁迷惑,私塾里那些愛與他作對的少年,是怎麼對他欺負得下去的。
她不禁在枕頭上站起來,跳下太師椅,走到沈肆腳邊,小爪子扒住他衣裾乞求。
「我整日呆在屋內快發霉了噢,能不能讓我躲進你的披風裡,偷偷看你上學?」
「我會藏好我自己的!」
「絕對不會跑出來嚇唬人類!」
正欲邁出屋子的少年聞言,俯身輕柔地將它的小爪子挪開,卻淡漠道:「不可。」
「你乖乖呆在屋裡。」
「哼...」
小狐狸坐在門前,望著留有一道縫隙的門外那少年身影已離去。
她打算自己溜到私塾去看看。
便趁沈肆此刻還未走遠,跳出窗子,躍到檐上,悄悄跟隨著他。
......
私塾建立在挨著後院的一處廊亭上。
四周掛著一層竹簾,亭外的雪色光景依稀透過竹簾,怕打擾公子小姐們念書,因此守在此處的下人極少,環境向來清靜。
私塾內擺了二十餘張梨花木矮書案,軟墊,筆墨紙硯,還有幾隻炭盆。
一陣子的筆墨香,清雅氣。
第一個來到私塾的少年便是沈肆。
他在私塾最角落的竹簾邊,挑了個慣常愛呆的位置坐下,將手中的書擱在眼前書案上,修長白皙的指尖翻開書頁。
一個人於寂靜中,輕啟薄唇,淺聲念著幾句略微生疏的詩詞。
不多時。
私塾外便傳來一陣嬉鬧聲。
幾個皆披著華貴披風的少年,在稀疏雪色中走來,他們望見竹簾後已坐著人影,便爆發出一陣嬉笑和低語。
「那個沈肆,整日起早貪黑來私塾,不會真以為自己能考取功名吧?」
「就他?」
「聽說他從小就呆在寺里,就一個只會念經的和尚,看起來也羸弱得很...」
「我猜他恐怕連騎射都未曾碰過,更別說舞刀弄槍了,也只能讀讀書裝個樣子罷了。」
「但你們可別小瞧他,聽說這沈家老太太如今最寵他,連過去那個沈常懷都不如他!」
這幾個少年正勾肩搭背,恰巧,一旁的廊亭里同時走來另外幾道身影。
他們方才討論的沈常懷便站在幾道身影間。
沈常懷黑著臉,平日總被徐家那幾個受寵的少年在背後調侃,如今當面撞上了他們在非議自己,心情更是不言而喻。
「徐茂,徐子卿!」
「你們這些又在議論我什麼呢?!」
「來我們沈家私塾,就該懂點規矩,否則,可別怪我稟告大伯父,將此事告訴徐大人!」
見沈常懷脾氣上來,徐茂和徐子卿正樂得看好戲,一起笑嘻嘻地走到沈常懷面前,先是道歉了幾句,而後就開始挑唆起來。
「常懷兄莫生氣,我們幾個自幼便熟識,還一起玩過泥巴,怎麼會在背後腹誹你?」
「就是!」
「我們說的是你們沈家新來的那個沈肆,平日裡見我們不打招呼便罷了,見到沈兄你,居然也從不見他尊稱一聲堂兄。」
「常懷兄,我們哥倆兒這是替你抱不平!」
「聽說,你們沈老太太如今對那沈肆比對你還好,我們哥倆兒不信,可這幾日見他對你如此狂傲,難不成真的是...?」
「夠了。」沈常沉聲打斷他們。
他一張眉間發緊的臉看似平靜無波,「沈肆是我大伯所出,是沈家的嫡子,就算族中長輩寵他,他待我無禮些...」
說到最後,沈常懷的拳卻不由攥緊,眸光懷著不滿和怨恨掃過那道竹簾。
徐茂和徐子卿彼此間互遞了一個神色,兩人紛紛開始作妖道:
「常懷兄此言差矣!」
「別人不知道就罷了,我們徐家難道也看不出來麼?沈夫人和沈大人成婚數十載,沈大人為了...才將沈肆接回來當幌子。」
「可明眼人誰不知道,明明常懷兄你才是沈家名正言順的長子,滿腹學識,武藝精通,過去沈老夫人才那般寵愛你!」
「若是沒那沈肆,將來這沈家家業必定都是由你來繼承...」
「常懷兄可千萬別將偌大的沈家,白白讓給一個憑空出現的小子!」
沈常懷被二人環繞在耳邊挑唆,「......」
即便知道他們是抱著想看他與沈肆的好戲,可徐家兩兄弟所說的並不無道理,他對沈肆的怨恨一時就此埋下了種子。
......
私塾內坐滿了少年後。
最前面一張擺著瓷瓶玉梅的香案,被特意留了出來,一旁幾張書案也整齊地空著。
寒風細卷竹簾。
風中交攜著來自少女身上的淺淡脂粉香,香氣裊娜,嗅得一群少年此刻都不由安靜下來,對即將走入私塾的人心生嚮往。
竹簾外幾道纖影姍姍來遲,幾名嬌俏的少女環繞著容貌氣質最為出色的徐知瑤。
其中一個少女輕聲笑道:
「我看徐姐姐一來,簡直比先生們還有用,每次腳步還未踏進,裡面那些愛哄鬧的便都禁了聲,一句話都不敢吵,生怕驚擾美人...」
徐知瑤嬌嗔了她一眼,「妹妹不許胡說,被人聽見了要笑話。」
那少女笑著,乖巧地不再說話,一旁的另一個少女卻上前調侃。
「徐姐姐往日嫌吵鬧,向來不喜歡入私塾聽課,今日不但來了,還薄施粉黛,都說女為悅己者容,不知道為的是誰...?」
徐知瑤微微頷首,用絲絹遮掩臉上的緋紅,望見私塾里有幾個少年探出頭,慌忙阻止了身邊的少女再說下去,「別鬧了...」
一聲嬌語,惹得沈家和鄭家的少年郎心神蕩漾,平日裡極少有機會見到的徐知瑤...
如今就在眼前。
整個私塾中,就唯獨坐在最後一處簾角的少年神色平靜,依舊專注於書中的一行字跡。
徐知瑤在一片少年們驚艷的目光中,極快地找到了沈肆所坐的位置,她壓下心中的一絲慌亂後,蓮步輕移,徐徐靠近他的方向。
在身邊那些少年少女們驚詫的目光中,腳步轉向坐在沈肆隔壁的沈常懷面前。
沈常懷見嫣然流盼的少女站在跟前,溫柔之至地問自己,「表兄可願與知瑤換張案坐?」
他於怔愣中慌忙站起來,極為局促不安,眼神不知道該看她,還是看自己的腳下好,便在倉促中胡亂點了點頭,「好...知瑤妹妹...請便...」
沈常懷在心中恨自己的狼狽與膽怯,只好在眷戀中懷著對少女的心悸挪步。
心思正被甜蜜與苦澀交織,就聽背後再次響起那少女極為動聽的聲音。
「表兄?」
「沈肆表兄?」
「知瑤與你數月未見,上回聽沈夫人說,表兄愛看史集,知瑤不久前曾...」
沈常懷幾乎眼前昏暗,心臟停滯了片刻。
若沒有沈肆,他該一切順遂罷?
......
沈燕之前為沈肆請來的兩位先生,其中一位姚先生講課極好,就被沈鄭徐三家砸了重金,請回來留在沈家私塾。
姚先生在課上極為公正。
不論是嫡出還是庶出的公子,哪怕是剛入學的小姐提問,他都一視同仁地仔細解答。
這幾日在私塾里授課。
他便發現,沈肆在那麼多少年之間變得格外緘默,一直不愛顯露自己的鋒芒,授課時瞥見一些不進取的少年故意捉弄沈肆...
姚先生原本想出聲制止,但望見坐在竹簾前的那少年眼波靜如止水,看那些不進取的少年就像在看河邊亂跳的癩蛤蟆。
姚先生不由地搖了搖頭,失笑,便隨著沈肆的意願,授課時從不叫他起來回答。
可私塾里的其他少年們便認為,沈肆不受先生待見,想必先生知道他是塊僥倖被沈大人撿回來的朽木,不可雕也。
少年們便心照不宣地想起,數月前沈肆為沈老夫人題祝壽詞一事。
開始在課上低聲私議起來。
「想必,是他花錢請了哪個窮秀才所作。」
「對,沈肆才來沈府多久,即便之前有先生教過他讀書,他也不可能這麼快就能寫詩詞,還寫得博得滿堂喝彩罷?」
「他這心思可真不簡單,為了討好沈老夫人,竟然敢...常懷兄,你可得好好教訓一下沈肆,讓他見見你的真才實學。」
沈常懷:「......」
徐知瑤聽聞那些難聽的低議,不由地蹙起柳眉,關切地看向一旁的少年。
可見他依舊坐在透過竹簾襲入的細風中,額前碎發垂落,他側顏長睫如翼,輕抿著薄唇,似乎正在沉思於書中內容。
他前座的少年轉身拿走他的硯台,見他不為所動,又再次伸手取走懸掛在案上的幾隻毛筆,直到先生在前方布置了題。
少年轉過身,笑嘻嘻對沈肆道:「求我,我就將筆和硯還你,不然你這肚子裡沒墨的和尚,就只能被先生叫起來即興作詩。」
沈肆眸光中書卷上挪開,似乎並不想在少年身上浪費一絲時間,淺淡瞥了眼他後,就繼續垂眸,指尖翻動書頁,「還我。」
少年:「就不給!」
沈肆:「罷了,不給就不給。」
少年:「?」
少年見他一副對自己愛答不理的樣子,不由地有些生氣,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先回頭胡亂寫完一首詩,再扭頭注意著他。
「可有誰能不用筆墨紙硯,出口成詩?」姚先生在前方笑眯眯地問。
「好,沈常懷,你說。」
少年見沈常懷站在案前,眼珠子一轉,在沈常懷做完詩後,立刻起身喊道:「姚先生,沈肆也要!他說想和常懷兄一決高下!」
私塾內倏然陷入一片寂靜。
而後響起幾聲忍耐中的輕笑,少年們紛紛對沈肆投去看好戲的目光。
姚先生略微詫異,看向距離他最遠的沉靜少年,他挑眉問:「沈肆,你...?」
少年在竹簾透過的雪色中站起身,清沉嗓音略帶無辜道:「那話並不是我說的。」
徐茂和徐子卿兩個來事精出聲道:
「莫不是慫了?」
「沈肆,就是你說的,我剛才可聽到了,你還說常懷兄所作的詩一般。」
「對,我也聽到了!」
「......」沈肆漆黑的眼瞳游移至眼尾,淡淡睥著他們二人,「兩位怕是身上有邪祟纏身?因此耳根不乾淨,將鬼話都從口中複述。」
他染著一絲佛氣的臉極為認真,徐茂和徐子卿如鯁在喉,最後氣憤道:
「你才不乾淨呢!」
「大家莫要再吵了,先生在授課,如此喧譁爭執成何體統?」剛作完詩的沈常懷站起來,說完後看向沈肆,眸中不自覺閃過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