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我真的會引誘人類嗷19(四合一)


  憑直覺瘋狂逃亡的小狐狸,此刻再也沒膽子去想找衣裳的任務。

  無助的她滿腦子只剩下躲進沈肆懷裡,尋求小反派的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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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來自總督府的馬車旁。

  匆匆趕來兩名護衛,之前那目睹著焦紀受傷的車夫,滿臉惶恐地跪在地上。

  「總督大人,您沒事吧?」

  「大人,饒命吶...」

  焦紀淺色的瞳孔掠過幾人,天生泛著陰鷙的面容帶著冷笑。

  他抬手,兩隻手背上都有傷痕。

  一隻是去年被那隻小狐狸用爪子劃傷,另一隻是方才被咬傷的。

  他垂眸睥了眼車夫,還算好脾氣地說了句,「不怪你,起來罷。」

  「謝過大人!」

  車夫嗑了幾個頭才站起來。

  焦紀眸光繼而看向那兩名護衛,依舊唇邊染笑,護衛們此刻卻頭皮發麻,背脊一陣寒涼。

  只聽那道低笑聲對他們宣判:

  「一年前讓你們抓只畜生都找不到,它都第二次撞到本督手中,結果還是跑了...」

  「要你們有何用?」

  「......」兩名護衛面如死灰,但想到還有一家老小,只好繼續守護面前的男人。

  長街上。

  路過的人見凶神惡煞的高大護衛,以及陰柔華貴的男主人。

  男女老幼紛紛自動退讓,不敢靠近。

  小白狐藏在一側人群里,柔軟的身體在一雙雙鞋履間飛快地穿梭。

  跟隨著記憶,尋找之前那捏糖人的攤位。

  在一群倏然提著花燈跑出來的孩子間,她嬌小身影迅速趁著燈火迷離跳躍。

  來到之前悄悄和沈肆分開的地點,那安靜出塵的少年卻早已不在原地。

  小狐狸躲在一個賣紙傘的攤位後,蹲了對面的糖人攤位有半刻鐘,始終不見少年的身影出現。

  她格外想去找他。

  可是,如果在街上碰到焦紀。

  她恐怕這輩子都沒法再見到他了。

  涌動的熱鬧人群中,空氣倏然猶如凝固般,隨著幾道人影走近,四周緩緩陷入死寂。

  白蘿在兩把撐開的紙傘後,從狹小縫隙中望見那件黑紫蟒袍的衣擺,以及衣袍主人聽起來有些暴戾,卻含笑的聲音。

  「你們之間誰若是見過一隻小狐狸,比野貓大不了多少,毛如白雪。」

  「完好無損地捉來獻給本督,重重有賞。」

  那些百姓們都不敢出聲,屏住呼吸,生怕一個噴嚏也會惹怒眼前的人。

  可聽聞有賞,大多數人都下意識地低頭巡視腳邊,看有沒有好運氣砸中自己。

  「......」

  白蘿爪子悄悄向後挪,不敢發出一絲聲響,見面前的攤位老闆正在走動。

  她身體僵直地躲在傘的陰翳里,生怕鬧出動靜,被整條街的人一齊捕捉。

  攤位老闆腳步在傘前經過,粗略地掃了眼傘後,並沒有任何發現,便挪開腳步。

  小狐狸正舒了口氣,便聽聞無人經過的後方也響起腳步聲。

  她心弦緊繃,動作僵硬地一點點轉過腦袋,遂瞥見那少年的長靴。

  驀地鬆了口氣。

  一時間,委屈和後怕都湧上了心口,讓她想撲進少年的懷裡。

  可她怕極了會被除他之外的任何一個人類發現,又只好坐在原地。

  手裡拿著一隻糖人的少年,方才聽聞不遠處那個陰鷙的男人所說,他不動聲色地將手中的小狐狸糖人藏好,再輕緩地抬步。

  走向一把紙傘後露出的白絨尾巴。

  還好,他靠著街邊走,也只有他的角度能恰巧注意到它藏在那兒。

  少年黑色長靴駐足在傘邊,便看到那隻蜷縮成團的小狐狸,低垂著腦袋站起來,望向他時,圓潤雙眼裡泛著霧蒙蒙的水汽。

  仿佛下一秒就會跳進他懷裡。

  哭得一直嚶嚶叫喚。

  可它現在似乎格外害怕而謹慎,只敢迅速鑽進他的披風,綿軟身體纏住他的腿,他幾乎都能感受到它正抱著自己的腿發抖。

  沈肆抬眸,略帶懷疑地看了一眼人群之中的年輕男人,輕啟的薄唇中默念了聲。

  「焦紀?」

  他接著傾身,如拍去長靴上的塵土般,動作極為自然地摟住小狐狸。

  將它藏回披風下的寬大袖口中。

  「我害怕那個人,你將來殺了他好不好...」

  小狐狸發悶的聲音帶著輕顫,極為小聲地對少年哀求道,身上的顫慄不止。

  少年鳳眸中的疑惑更深,抬起眼睫向不遠處望去。

  焦紀的身影落在他眼中。

  即便過去未曾接觸,可瞬間變得可恨起來,加上過去聽過關於焦紀的傳聞...

  眉眼中佛氣僅餘一絲的少年,站在燈火朦朧里,微啟殷唇,對藏在自己袖中的小狐狸...

  不自覺地承諾,「好。」

  仿佛在答應一件極為尋常的事,並非殺生,無關仇恨,只聽得出對它的幾分偏愛。

  少年面容沉靜,立於人流煙火中,極為低調地穿行過為焦紀而退讓的人群。

  可饒是如此,那站在人群中俯視眾生的年輕男人,一眼便注意到他。

  焦紀抬步向少年走去,陰白的臉上噙笑。

  見少年一臉絕塵無瀾,和四周的景物一起,就像唯獨他一人跳脫出了人間。

  他眸光仔細端詳著少年的臉,驚艷之餘,被喚醒了過去的記憶,只覺得少年面熟,卻又像未曾有過任何交集。

  「你是哪位大人府中的孩子?」他眸中沾染著興趣和探究欲,上前攔住少年問。

  在都城中。

  樣貌絕色且身穿華服,有膽量獨自上街的,不是官宦之子,就是官宦所養的孿童。

  「大人,家父太僕寺卿,沈燕。」少年一雙鳳眸黑白分明,眼瞳漆黑,清澈疏懶。

  說話間的語調分明不冷,卻有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讓焦紀露出難以捉摸的神色。

  他倏爾笑了聲,目光對少年的容貌略帶幾分眷戀和痴迷,卻收回了手,笑道:

  「原來是那個管車馬的沈燕...沈燕的兒子,過去倒從未聽說過,本督記著了。」

  沈肆面對他含著深意的眼神,淡淡頷首,烏瞳深處泛起冷意,想到懷中的小狐狸已被嚇到抖了許久,他遂對焦紀說了聲:

  「大人,可容在下回府?」

  「...當然。」

  焦紀退後半步,極為難得地對人做出「請」的手勢,在少年於他面前走過,卻還並未走遠時,他嗤笑了聲:「長得不錯。」

  「靠這張臉,不費力氣也能仕途無憂。」

  「......」

  沈肆離開時的腳步微頓,聽出了他的含沙射影,以及誘惑性的邀請之意。

  少年周身的氣息泛冷,抬起一隻手,拖起藏在袖中的小狐狸。

  「他確實該死。」

  白蘿聽平日向來慈悲懶散的少年,口吻中終於帶了幾分殺戮氣,她深感欣慰。

  祈禱著他快點把焦紀幹掉。

  ......

  回到沈府。

  經歷一番驚險刺激的小狐狸,根本將人類少女的衣裳忘在腦後。

  她小爪子扒在少年衣襟上,靠在他懷裡許久才緩過後怕的心情。

  用軟糯嗓音向少年告狀,「那個男人就是老色批,對我一隻小狐狸也不肯放過,我一年前來找你時就是碰上了他,差點兒...」

  小狐狸說到一半,抬眸望見少年那類似審問的眼神,她不禁閉上嘴。

  少頃。

  她仔細想了想說辭後,主動道:

  「我今夜不是故意從你身邊逃跑的,只是一時貪玩,見你們人類小孩手裡都提著小花燈。」

  「我也想叼一隻回來,給你看...」

  沈肆凝視著它,唇微張卻隻字未提,看它主動交代的樣子,確實像極了貪玩的孩子。

  他眸中浮起一層霧靄,眉眼間稍有幾分失落之色,卻出乎意料地對她溫和。

  「知道了,你從我身上下去罷。」

  「喔...」

  小狐狸不再敢騷擾他,從他身上跳下後,卻依舊沒有離開他,而是坐在他腳邊。

  屋外漸漸響起一道腳步聲。

  傳來婢女的聲音,「公子,夫人特意命廚房給您燉了藥膳,囑咐您入睡前服下,好好把之前的病氣都祛除了。」

  沈肆起身。

  打開門,接過婢女所遞上的食盒。

  他走回屋時,那隻原本乖巧安靜的小狐狸按捺不住,圍繞在他身邊,好奇地問:「什麼藥膳噢,怎麼聞起來還有一股酒香?」

  知道它滿腦子都是吃,沈肆將食盒放下,端出裡面的一盅藥酒肉膳。

  陶瓷盅的蓋子一揭開,小狐狸就嗅到了濃郁的靈氣攜著藥酒香撲鼻。

  「吸溜...」

  她坐在桌上,晃動小尾巴,蠢蠢欲動。

  正要開口詢問少年,就聽屋外再次響起婢女的聲音,「公子,常懷公子和徐家表小姐等人,正在前廳邀公子去遊船觀燈。」

  沈肆聞言,眸光睞了眼身邊的小狐狸。

  「你乖乖呆在屋裡,若再偷跑出去,今夜別在榻上睡了,叼著你的枕頭睡院子。」

  他淺聲丟下話,便將屋中的燭火熄了一半,於晦暗光線中轉身離開屋。

  小狐狸聽院外安靜下來。

  估摸著那群邀約沈肆的,都是同族或同窗的少年少女,他若想在沈家好好呆下去,就不好拒絕,恐怕去遊船,一時半會回不來。

  「那總不能讓藥膳涼了叭?」

  她低頭嗅了嗅,面對藥膳藥材中如此濃郁的靈氣,不自覺悄悄舔了一口。

  「舔都舔了,他回來一定會嫌棄我舔過的,直接把它讓給我!」

  偷吃的藉口合理後,小狐狸對藥膳里的酒香和靈氣漸漸上頭。

  她小肚子變圓,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軟綿綿的身體一時站不住。

  從桌上跳下來時,差點滾落在地。

  努力爬起來,她搖搖晃晃地走到榻邊,跳上去,鑽進衾被裡。

  感受到四肢百骸在發熱的同時,她小腦袋也暈乎乎的,含糊地對系統道:「我總覺得我,好像忘了什麼特別重要的事。」

  小狐狸爪子癢,渾身都處於高溫中,身體裡仿佛有無數道細小熱流涌動。

  游離的意識進入自己體內,她見包裹在自己妖丹外的光芒愈發耀眼。

  【宿主妖體化形成人類進度:100100】

  「......」

  這條彈出的提示,讓她倏然想起自己忘記的是什麼,可此刻腦海中一片眩暈。

  衾被裡空氣都被她身上的酒氣沾染,令狐無法清醒,她不受控地闔上眼。

  ......

  遊船於泛著月色的水中靠岸。

  船上懸掛著無數竹籠燈,以及各式圖案的花燈,繚亂中被清焰的輕盈搖曳所統一,燈火一點點在沿岸的暮夜中洇開瑩光。

  一群少年少女下船,在岸邊散步。

  徐知瑤被幾個少女所簇擁,眸光望見自己一直所關注的少年。

  見他頎長身影獨自立於岸邊,她暫時撇開身邊的幾個少女,蓮步輕移。

  走到少年身後,輕聲開口詢問。

  「沈肆哥哥,昨日先生所布置的文章,知瑤到如今還不知從何下筆,可否...」

  她話未畢。

  向來不怎麼與她主動說話的少年,回眸,垂下眼睫望著她,「那篇文章,聽說常懷堂兄早已作完,表妹大可以去請教他。」

  「......」

  徐知瑤白皙面容上閃過失落。

  旋即莞爾,掩飾自己的哀傷,似乎早已預料到少年的冷淡,因此除卻對他失望外,她眸中依舊對他滿是崇拜和期盼。

  「那知瑤便不打攪沈肆哥哥,先回府了。」

  少女的話音中含著果斷和一絲固執,似乎在向少年傳達,非他不可的決心。

  她走後不久。

  沈肆背後再次出現一道人影。

  「你明知道知瑤表妹心悅與你,為何一次次地傷她心?」沈常懷語氣中隱隱透著氣憤,看著少年向來沉靜的臉,他眉間深擰。

  「堂兄。」

  眉目疏懶的少年轉身,喚了他一句,而後無辜道:「不是我一次次傷她心,我對表妹並無心思,因此才對她疏冷些。」

  「你...」

  沈常懷原本醞釀好的說辭,以及站在兄長角度對待少年的批評,卻一時喉間一哽。

  都堵在了心底。

  他見少年,對他沈常懷所喜歡的人,憑什麼如此不屑一顧,甚至能肆意傷她的心。

  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他沉聲對少年道:「既如此,還望你一直堅持對知瑤表妹的婉拒,你所做的確實有些道理,是我唐突了。」

  沈肆淡淡頷首,並未說話。

  望了眼江畔對面的燈火,「堂兄,可安排府里的馬車送我回去?」

  ......

  夜寂。

  少年獨自提著一盞從街市帶回來的小花燈,想到那隻小狐狸之前的哀傷嘟囔,他唇畔勾起一絲笑,緩步邁入院子。

  屋前,雪氣梅香,星影綽綽。

  他推開門,身上的披風攜著人間氣息。

  平日裡入屋時,向來愛撲到他身上的小狐狸此刻不見蹤影。

  屋內燭火又燃滅了不少,光線昏暗,他眸光無意間從榻上掃過。

  倏然,停駐在那團明顯鼓起的衾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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