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一行高僧


  第五百五十七章:一行高僧

  梁令瓚才是最適合的!

  用人不是用最好的,是要用最合適的!

  不僅李元霸如此想,就是葉晚慶他們誰個不是如此想呢?

  葉晚慶拐杖在地上點動,忙著幫腔道:「梁大師,你到軍器監來吧!葉某老了,不中用了,以後,得靠你們年青人了!」

  寇義兵他們猛點頭,緊張的看著梁令瓚,生怕他不答應。

  晚榮和梁令瓚初次見面就來熊抱,雖然有些魯莽,卻從征戰回來之後,李元霸比過去最大的變化就是爽朗多了,喜歡給人熊抱。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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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一行和梁令瓚同時笑起來。

  「太子殿下,我們這次來,就是投靠你的,還怕你不要我們呢!」

  梁令瓚的回答讓李元霸大是愕然,不明所以。

  「梁大師,這話從何說起?

  請坐,請坐!」

  李元霸招呼二人坐下來。

  梁令瓚並沒有回答李元霸,而是看著僧一行:「這事,還是請大師來說吧。」

  僧一行雖身在佛門,卻完全沒有出家人那種造作之氣,不喧佛號不稱貧僧,點點頭道:「太子殿下問起,一行自當說明。

  前些日子,貧僧正在山中研修天象,接到皇上聖旨,要貧僧趕到長安,參加迎接凱旋歸來將士們的盛會。

  「梁師都這一仗,貧僧雖未參與,也是高興,很長華夏志氣,有幸參與此等盛會,那是貧僧莫大的榮耀。

  貧僧略一收拾行裝,就趕到長安。」

  僧一行本名張遂,少小時就表現出了過人的天賦,而且勤奮好學。

  曾經為了一個數學問題,跋涉數百里向人請教。

  天賦,勤奮,這是一個人取得成功不可缺少的條件,僧一行全部具備,年青時就名聲遠播,上至皇帝,下至平頭百姓都知道僧一行的大名。

  為了迎接凱旋歸來的將士們,李淵不僅要長安的大臣參加,還下旨給各地的刺史,要他們趕回長安參與此事,到現在為止,趕到長安的刺史越來越多。

  在這之外,李淵還要把各地的名流弄到長安來。

  司馬承禎已經接李淵親手寫就的聖旨,要他參與這次盛會。

  僧一行的名氣不比司馬承禎小,也不能例外。

  更重要的是,僧一行是著名的數學家,更是了不起的天文學家,天文對於任何一個朝代來說,那是重中之中的事情,僧一行被邀請也就是勢在必然。

  僧一行是一座豐碑,是一座大山,於他的行止李元霸格外上心,忙問道:「大師,那後來呢?」

  「呵呵!」

  僧一行把李元霸地急切看在眼裡。

  以笑聲回答:「貧僧趕到長安後。

  並沒有急著去見皇上。

  而是到梁施主府上盤桓數日。

  這幾日裡。

  我們討論了一些天文歷算之事。

  認為現在地曆法不太準確。

  應該加以修正。

  要想修正曆法。

  就得觀測天文。

  要觀測天文。

  就需要天文儀器。

  在這方面。

  梁施主雖是頗有造詣。

  只是沒有合適地工具。

  一時難以造出來。

  「貧僧見到皇上之後。

  還沒有說修正曆法之事。

  皇上聖明。

  倒先提出來了。

  皇上問貧僧對現有地曆法可有看法?

  可否修正?

  這不正中貧僧下懷麼?

  貧僧就把苦惱對皇上全說了。

  「皇上聽了之後。

  笑著告訴貧僧。

  要工具簡單。

  可以去軍器監找太子殿下。

  皇上還說了。

  你們這裡連削鐵如泥地工具機都有。

  還愁沒有工具可用?

  「貧僧一聽這話。

  大是高興。

  和梁施主一商量。

  正準備來拜訪太子殿下。

  昨天晚上。

  皇上派人送來一件物事。

  貧僧一瞧。

  嚇了一大跳。

  這可是寶貝。

  用來觀測天象那可省事多了。

  是以今天和梁施主匆匆趕來。」

  從包裹里取出一件物事。

  放在桌上。

  指著物事道:「這就是皇上送來地寶貝。

  好是好。

  就是有些粗糙。

  還需要改進。」

  李元霸一瞧,不正是昨天做的望遠鏡麼?

  大是奇怪:「怎麼給皇上送到一行大師那裡來了?」

  眼睛不由自主的看著崔美伢。

  崔美伢脖子一偏,頗有點調皮,並不說話。

  還是崔妙瑛解釋道:「昨天,我們回到宮裡,把望遠鏡給父皇看。

  這是新鮮物事,讓父皇見識一下,是妹妹的心愿。

  父皇看了之後,就說這東西對一行大師有幫助,派人送給大師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葉晚慶點頭,提醒一句:「太子殿下,皇上對曆法之事很是看重,我們也得出力了。」

  曆法對於我們現代人來說,不就是知道幾月幾號,不至於過糊塗了就行。

  在古代,曆法是關係國運的頭等大事,不得不說明一下。

  管理天文歷算的「欽天監」里的人,雖然權力不大,爵位不高,卻地位超然,就連宰相見到他們都要禮敬三分,原因何在?

  一是在古代天是至高無上的存在,欽天監里的人觀測的是天象,深知上天的意旨,誰敢不敬呢?

  就連皇帝都不敢輕易觸動欽天監里的人,要是皇帝殺了欽天監的人,往往會給斥為暴君。

  二是他們觀測天文,制訂曆法。

  曆法在古代具有極其重要的作用,比起現代的「紅頭文件」還要有效力。

  現在的紅頭文件擺在案頭,我們也不過是好奇,翻翻而已。

  在古代,老百姓對曆法非常重視,往往是按照曆法行事。

  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在於古代的曆法不象現代的曆法那般單純,不僅有月份、晦朔、時令、節氣,還有潮汐變化。

  最重要的是曆書上還附和農業生產的指導性技術,比如一畝田播幾斤種,何時犁田、何時下種,如何施肥,如何除草,如何應對病蟲害,這些都會寫在曆書上。

  因而,古代的曆法就是「農業生產技術指導書」了,對老百姓的重要性,可見中國是個傳統的農業大國,直到現代,中國才向工業社會轉變。

  在現代,農業大國是落後的代名詞,意味著挨打;在古代正好相反,農業大國才能強盛,原因何在?

  農業大國好啊,因為糧食多了,就能養活更多的人口,有了更多的人口,就要以做更多的事情,比如建立更大規模的軍隊,創造更多的財富,可以開疆拓土。

  古代中國疆域遼闊,資源豐富,就是人口不算多,不夠用。

  即使東漢的六千萬,唐玄宗的七千萬,加上隱形人口,接近一億了,北宋一億多人口,都不夠。

  要想人多,就得讓他們吃飽飯,這就需要發達的農業。

  正是因為如此,商鞅定下「重農抑末」的基調後,最終演變成一條傳統國策,後世雖有秦始皇、漢武帝、唐太宗這些雄材大略的帝王,不僅沒改,反倒加強了。

  明太祖朱元璋對這一傳統策略的捍衛可以說達到變態的程度,他重視農業,鄙視商人,商人在他眼裡跟篙草差不多。

  那是因為他是叫化子出身,乞討過,餓過肚子,深知一餐飯對老百姓的重要性。

  為了指導農業生產,歷代王朝除了採取有力的措施以外,還把農業生產的技術寫在曆書上,而且,這些曆書是免費發給百姓,一年一發。

  要是到了該發曆書的時候,卻沒有發,那麼,老百姓就會想這個朝廷不行了,連農業都不重視,朝廷的威望會大降。

  無論是明君,還是昏君,給老百姓發曆書是必做之事。

  若是不能做到,可以說這個王朝已經完了。

  很有趣的是,恰恰是在戰亂時期,老百姓得不到曆書,往往會「荒廢農時」。

  梁師都大勝之後,李淵雄心勃勃要做一個大有為之君,他能不加倍重視農業?

  能不重視曆法?

  能不修正修曆法?

  這一重任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精通天文的僧一行身上,這也是李淵此次召僧一行進京的目的所在。

  就是僧一行不提,李淵也要他重新編撰曆法。

  李元霸深知這事有多重要,想也沒有想道:「這事,我們全力配合。

  大師需要什麼,儘管說。」

  「謝太子殿下!」

  僧一行施禮相謝,接著就道:「第一件是我們要做一個水運渾天儀,這需要一些工具,軍器監有削鐵如泥的工具機,這就省事多了。」

  「水運渾天儀?」

  李元霸一聽這名字,眼睛猛的瞪大了。

  葉晚慶他們只是想這是一個天文儀器,沒什麼大不了的,李元霸卻是知道水運渾天儀所具有的劃時代意義。

  水運渾天儀比起張衡製造的渾天儀更加複雜,更加巧妙,這是僅就天文而言。

  這儀器之所以具有劃時代的意義,就在於,他運用了大量的機械知識,還是一個機械鐘。

  用齒輪傳動,上面做了兩個木人,每刻擊鼓,每個時辰撞鐘,具有報時功能。

  比起古代的沙漏準確得太多,也更方便。

  如此之多的功用、設計如此複雜的水運渾天儀出現在唐朝,絕對要算一個奇蹟,具有太多的機械知識,李元霸能不驚訝麼?

  「大師,能不能給我們說說渾天儀。」

  李元霸感覺喉頭有些發乾,想一窺究竟,是不是真的與歷史上的渾天儀一樣,具有報時功能。

  「太子殿下要聽,自無不可。

  不過,這事還是請梁施主來說的好!」

  僧一行也算是一名巧匠,可是在機械方面比起梁令瓚卻是遠為不如,這事由他來說再好不過了。

  「獻醜了!」

  梁令瓚也不客氣,取出一張紙,展開,鋪在桌子上,道:「各位請看,這就是水運渾天儀。」

  「好技法!」

  軍器監里多是良工,也不乏沒事作作畫怡情之人,一見這圖,不由得大讚起來。

  沒得說,這畫的線條優美流暢,足以和吳道子相媲美了。

  梁令瓚的畫功不在吳道子之下,他畫的圖能不好麼?

  只是,他讓後人記住他的是因為他傑出的機械天賦,而不是畫作。

  「梁大師,你和吳兄是一時瑜亮,你們兩個見了面,肯定是惺惺相惜。」

  李元霸把圖一打量,很是驚訝梁令瓚的畫功。

  梁令瓚擺手道:「太子殿下過獎了,我哪能與吳道子相比呢。

  吳道子年紀輕輕就達到如此高的成就,而我痴長這麼多年歲,比起他還是有頗有些不如。

  要不然,我早就去挑戰千兩黃金了。」

  他的畫功比起吳道子只能是說媲美,還是有些不如,這是中肯之言。

  李元霸仔細打量起來,這圖畫得清清楚楚,水運渾天儀結構複雜,一時之間也難以看得明白,即使看明白了,李元霸對天文一竅不通,也不知道用處,就不多費心力了。

  最吸引李元霸眼球的是,這圖上有兩個木人,一面大鼓,一口大鐘,應該是報時用。

  「真的,真的和歷史上的一樣,具有報時功能,是機械鐘!」

  李元霸眼睛越瞪越大,死盯著報時這部分,心裡一個勁的喊。

  指著報時部分,李元霸喉頭髮干,問道:「梁大師,這是不是報時用的?」

  「是呀!」

  梁令瓚只回答了兩句。

  李元霸興奮的道:「梁大師,你何不把這東西改進一下,做出這麼大,便於攜帶的報時器。

  有了這東西,到了什麼時間,我們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不必再去仰脖子看日頭,這日子也就過得清楚明白了。」

  古代計時有沙漏,不過,沙漏太笨重,出門在外,不可能帶在身邊,只能靠觀測日頭估算時間。

  下雨天,陰天,大晴天的日頭差別很大,很誤事,要是有了鐘錶,一切都將廓清。

  這是影響深遠的大事,不過,梁令瓚卻是搖頭道:「太子殿下,這事我想過了,只是,不可能做得出這麼大的東西。

  太難了,也許後人能做出來,我現在做不出來。」

  「能做的,一定能做的!」

  李元霸非常肯定:「這東西有鐘擺,有齒輪,結構不複雜,只是做起來要精確。

  要是在以前的話,也許難做,不過,我們現在有了工具機,這東西做起來就容易多了。

  也許,做出來的準確性不夠,總比看日頭強得太多。」

  一邊說一邊比劃,按照小時候調皮拆過的機械錶樣式給他講解起來。

  現代小孩子,沒有拆過機械鐘錶的有幾個?

  李元霸記得清楚,講解起來詳盡,很是生動。

  這東西對別人來說,可能是天書,聽著就犯糊塗。

  不過,對梁令瓚來說,那是食髓知味,越聽越來勁,眼睛越睜越大,臉上的紅光最後都快噴出火苗了。

  李元霸一說完,梁令瓚興奮得直搓手,一個熊抱擁著李元霸,不住在李元霸肩頭輕捶:「太子殿下,謝謝你!讓我有撥開青天見雲霧的感覺!有你們的工具機幫忙,我一定能做出來。」

  鐘錶出現在唐朝,老百姓生活更加方便暫且不說,光說這軍事上的用處就很大了。

  現代社會要打仗了,太子殿下把任務一安排完,就要求指揮員們對時,到時執行計劃就行。

  現代計時器更多,更加先進,並不一定非要機械鐘錶,這種重要性是顯而易見的。

  唐軍的指揮又是鼓聲,又是傳令兵來去奔馳,還有旗語,非常不方便。

  要是太子殿下們能一人一隻表,好處不用想也知道。

  接下來,梁令瓚請教了一些細節,信心更加足了,雙手握拳:「大師,此行不虛!我又有了新想法!哈哈,痛快!痛快!」

  「還沒有喝,你就痛快了?」

  僧一行調侃一句。

  逗得眾人大笑。

  葉晚慶最是高興,在梁令瓚的肩頭拍拍道:「梁大師,早先老朽就想請你到軍器監來,只是,你對天文感興趣,老朽不好意思來打攪你。

  現在好了,你終於到了軍器監,我們這裡可是人才濟濟!得好好慶賀一通!」

  「對,得好好慶賀!」

  眾人齊聲附和,聲調扯得老高,好象過年似的興奮。

  李元霸一拍胸口道:「中午加餐,我請客!」

  梁令瓚給李元霸指點一番後,和李元霸的關係驟然拉近,在李元霸肩頭一拍,笑道:「太子殿下,那我們就叨擾了!」

  不叫太子殿下,叫起太子殿下,那是和李元霸的關係很親近了。

  僧一行也改口了:「太子殿下,一行可不是酒肉不沾哦,大魚大肉,你儘管上!」

  「哈哈!」

  眾人又是一通大笑,格外開心。

  「管夠,管夠!」

  李元霸也是興奮。

  知道梁令瓚在機械方面的造詣很深,卻沒想到竟然深到如此程度,李元霸非常驚訝。

  同時,李元霸暗中下定決心,找個機會把自己知道的機械知識說給他知曉,以他在機械方面的天賦,肯定會大放異彩,比起葉晚慶還要厲害。

  再好的技術,要是沒有天才的機械師造出需要的設備,那麼,這些技術也不過是紙上談兵,沒有任何用處。

  科技發展史無數次證明了這點,好的技術未必有合乎要求的設備。

  葉晚慶是不錯,就是垂垂老矣,來日無多!再者,單說機械方面的造詣,葉晚慶比起梁令瓚遠為不如。

  得到梁令瓚的襄助,化工設備,機械設備還不是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都不是問題了。

  機械時代已經可期了!

  李元霸心中的激動遠非筆墨所能形容,激情澎湃,真想找個地方高聲放歌,喝他個三天三夜!

  等到心情略復,李元霸問道:「請問大師,第二件事情是什麼?」

  僧一行並沒有說話,而是拿起望遠鏡,道:「太子殿下,這望遠鏡是個好東西,能把遠處的東西拉得很近,還看得很清晰。

  這構想很好,若是能做到把天上的星月拉近到眼前,讓一行看得清楚,那就不錯了。

  一行在觀測天文時,缺的就是這樣的寶貝!」

  「天文望遠鏡?

  天文望遠鏡是好,可是,那是我們現在的技術條件能做出來的麼?

  這一架也不過是昨天試做的,雖然能用了,只是毛病太多。

  一個孩子才剛剛學走路,你就要他扛一座大山,那能成麼?」

  李元霸在心裡抗議,僧一行說得輕巧,可是落到實處卻是處處困難,萬難實現。

  至少,在目前的技術條件下,不可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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