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削鐵如泥
第五百五十八章:削鐵如泥
學要講究實際,李元霸也不打算說假話,實話實說:「可能會讓你失望,我們軍器監雖然有很多良工,不過,要達到大師說的那種程度不太可能。」
果然,僧一行一臉的失望之色,要是能把遙遠的星月拉到近前,讓他看得清清楚楚,這對天文學來說,那是何等的重要!
只是,技術水平達不到,只能想想罷了,僧一行雖然惋惜,也是個明白人,點頭道:「太子殿下,這我也能理解。
只是,能不能做出比這更好的望遠鏡呢?」
伽利略憑藉自製的望遠鏡觀察天文,發現月亮上山巒起伏,溝壑,天文望遠鏡李元霸做不出來,達到伽利略的水準還是有信心一試,點頭道:「大師請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力!」
「謝太子殿下。」
僧一行也聽出了李元霸話語中的自信,大是高興,連忙道謝。
「以僧一行的天文天賦,有瞭望遠鏡的幫助,他的成就能不能超過伽利略呢?」
李元霸很是期待的想,這事值得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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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令瓚現在對機械的興趣大增,這邊的事告一段落,馬上就道:「太子殿下,能不能給我們看看削鐵如泥的工具機?」
李元霸欣然道:「大師,梁大師,請移步!」
僧一行和梁令瓚的到來,是軍器監的一件大事,葉晚慶他們人人喜慰不禁,忙跟著去了。
眾人的心情都不錯,路上說說笑笑,很快就趕到工具機工房。
看著工房裡的工具機,僧一行和梁令瓚二話不說,大步過去,圍著工具機直打轉轉,看得特別仔細。
過了老一陣,僧一行道:「我聽說軍器監有一種削鐵如泥的機器,已經傳了一百多年,只是,這機器的刀具太少,不能廣泛使用,你們只是在特別重要的時候才用用。」
話音一落點,寇義兵他們就笑了,葉晚慶捋著鬍鬚,手裡的拐杖在地上不住點頭:「大師,那是以前的事兒了。
我們軍器監,現在是鹹魚翻身,大不一樣了。
你瞧瞧,這是我們才做出來的工具機,以前那台早就用了。
可也沒有扔掉,我們仍然保存得好好的。」
要是沒有那個無名前輩做出這種簡易地設備。
李元霸就是知道刀具地做法。
也不太可能做出工具機。
因而。
軍器監里地人對這台機器自有一股難以言喻地情誼。
無論如何不會扔掉。
不僅沒有扔掉。
仍是一如既往地保存著。
「這東西要怎麼用?」
梁令瓚眼睛放光。
手撫著工具機。
開始請教起來了。
葉晚慶拐杖一放。
外套一脫。
挽起袖子道:「梁大師。
你瞧好了。
是這麼用地。」
拿起鐵塊。
固定好。
再一開動水力。
工具機動了。
鐵塊對著刀具移動。
當靠近刀具後。
鐵屑紛紛下。
原本堅不可摧地鐵塊。
居然跟麵團似地。
僧一行和梁令瓚雖然早就聽說過。
乍見之下仍是驚訝不置。
很是僵硬地道:「鐵怎麼這麼不經事?」
司馬承禎笑道:「大師。
你不會以為這是麵團兒吧?」
這是一句說笑。
逗得眾人大笑不已。
「我還真把他當麵團了!」
梁令瓚請教道:「這工具機要怎麼用?
能教教我麼?」
作為天才的機械師,最愁的就是沒有好工具,現在,夢想中的工具就在眼前,他哪裡還能忍得住,早就站到葉晚慶身邊去了:「葉大師,這東西你用了很多回,不介意給我用用?」
明明是雀占鳩巢,卻給他說得委婉動聽,李元霸忍禁不俊。
葉晚慶卻是笑道:「梁大師,你想學,你就直說嘛,還來那麼多彎彎繞!各位,梁大師要想學,不給紅肉,不拜師,你們不要教他。」
「不教!」
寇義兵他們齊聲起鬨,笑作一團。
嘴上是這麼說,葉晚慶卻教了起來:「鐵塊放到這裡,要用這夾具固定。
固定之後,要檢查一下,看穩不穩當。
這是用水力帶動的,只需要這麼一扳,就能動了。
以前,我們用的傳動,速度很慢,太子殿下指點以後,我們改進了一下,現在這速度快得多了。」
兩個相同的齒輪,傳動速度不快。
一大一小就不同了,經過李元霸上次指點後,葉晚慶他們加以改進,現在的轉速快得多,以前削一塊鐵的時間,現在要削好幾塊。
在葉晚慶的指點下,梁令瓚如法施為,只見鐵屑屑不停的掉下,不由得大是驚訝:「世間竟有如此奇妙的東西,梁令瓚見識了。
太子殿下,這台就歸我用了吧?」
「梁大師要用,自無不可,不過,我們也有條件!」
李元霸也不是好與的主。
「對!要他送紅肉,磕頭拜師!」
劉文靜他們起鬨。
今天,大家的心情都不錯,歡聲笑語不斷,就連司馬承禎都來了一句:「無論如何,也要去道觀里上炷香吧?」
他的話音一落,引得一片大笑聲,葉晚慶在司馬承禎肩頭一拍道:「道長,你是道家,大師是佛家,我們軍器監里一僧一道,兩位高人,兩位高人吶!你們說,還有比我們軍器監更厲害的地方麼?」
「沒有!」
眾人齊聲回答。
李元霸跟著來句大笑話:「我們軍器監得到佛祖保佑,太上老君的庇護,要是做不出好東西,佛法無邊,道法高
,你們兩位就不要說了。」
「太子殿下,你怎麼說這種笑話呢?」
葉晚慶一拳砸在李元霸肩頭,笑得彎下腰去。
如他一般大笑的人不少,就連司馬承禎和僧一行都是笑得不住咳嗽。
笑過之後,氣氛驟然活躍,梁令瓚笑呵呵的道:「請問太子殿下,你有何要求?」
李元霸臉一肅道:「梁大師,我的要求很簡單,你要用,就讓你用個夠,不過,你最少要用十年,最好是你用一輩子。」
換句話說,就是要梁令瓚在軍器監做良工。
梁令瓚爽快的道:「有了這麼好的工具,你要趕我走,都不行!給你們說,誰趕我走,我找皇上告他的黑狀去!渾天儀可是皇上要我們做的!哼!」
一聲冷哼,卻引來一片笑聲。
李元霸接著說正事:「大師,梁大師,你們要做渾天儀,當然是好。
以你們的技巧,肯定沒有任何問題。
不過,人少好吃饃,人多好幹活,你們還是找些幫手吧。
我們軍器監不久前從國子監要了一批生員過來,其中不乏心靈手腳之人,你們挑選他們幫著你們。
一是既培養了人才,為以後打下基礎,二是這效率也高了。」
以梁令瓚在機械方面的造詣,在他的帶領下,肯定會打造出一支技藝精湛的機械師隊伍,這比什麼都重要。
工具機,現在不過數台而已,為何不造得更多呢?
就是沒有人來用,造出來也派不上用場。
梁令瓚的到來,讓李元霸有了新的構想,就是要儘快打造出一支技術過硬的機械師隊伍,有了這支隊伍,機械產品就會雨後春筍般給做出來。
「太子殿下,你要我們幫你培養人才就明說嘛,借用葉大師的話說,那就是何必整那些彎彎繞。」
僧一行接過話頭道:「不過,看在你准許我們使用工具機的份上,這事,就這麼定了!」
「一言為定!」
李元霸肯定一句。
「一言為定!」
僧一行和梁令瓚同聲言道。
這事就算說定了。
自從工具機做出這麼久以來,還真沒做出過什麼產品,現在,梁令瓚到來,工具機終於可以大顯身手了。
李元霸很是期待,在不久的將來,在梁令瓚的帶領下,一支技術過硬的機械師隊伍的誕生。
進而,機械時代也就指日可待了。
僧一行把外套一脫,也開始上機練習了。
一開始,二人的動作有些僵硬,不夠熟練。
沒過多久,二人的動作就熟練了,再過一陣,練能生巧,可以說老練如有數十年功力的老技工。
如此快的領悟能力,彌足驚人。
李元霸不得不感嘆二人的才智,怪不得僧一行能成為中國科技史上的一座豐碑,梁令瓚能成為中國歷史上傑出的機械工程師,不是幸致,二人皆有過人的才智!
等到二人熟悉了,李元霸下令,把生員們調來,要二人挑選幫手。
僧一行的名頭太大,生員們紛紛表示願意追隨他。
僧一行是傑出的天文學家,同時,他也是一位巧匠,深知李元霸這一安排的深遠影響,認真挑選了三十多人,其中就有鄭宛如。
李元霸心想,生員來到軍器監也有點時間了,對軍器監也是熟悉了,該是給他們分專業,讓他們深造的時候了。
一聲令下,要生員們挑選自己感興趣的行業,生員們很是配合。
最熱門的專業有三樣,一是機械,僧一行已經挑過了。
二是化工,不僅僅因為李元霸是做化工出身的,還在於現在的化工負責人是名震天下的司馬承禎。
三是葉晚慶主持的煉鋼和刀具了。
這三個專業都有一面旗幟,都有一個代表人物,他們都是響噹噹的人物,不要是說大臣,就是睿宗對這三人都非常禮敬,要生員們不跟著他們都不行。
生員一派定,大師傅們就帶著生員去傳授知識了。
鄭宛如跟鄭梁令瓚學機械,高漸跟著司馬承禎去搞化學。
望著高漸的背影,葉晚慶一臉的惋惜,不住搖頭。
他對高漸很是欣賞,只是高漸對化學更感興趣,一心想拜司馬承禎為師,現在,終於如願,興高采烈的去了。
事情一派定,李元霸就去調試水泥迴轉窯。
按照葉晚慶的設計,迴轉窯做得並不大,安裝也不算難,半天功夫就裝好了。
把水力一開,緩慢的轉動起來,真的能動了!
要不是葉晚慶出了這麼一個主意,李元霸現在用的肯定是立窯。
水泥需要煅燒,現在沒有其他的加熱措施,只能用石炭,得砌好爐子才行。
在李元霸的指點下,工匠們開始砌爐子。
一直忙到天黑時,已經成形了,再有一兩天就可以試產水泥了。
李元霸很是高興,收工以後去看僧一行和梁令瓚。
二人帶著一幫子人在做渾天儀,正來勁,李元霸笑道:「大師,該收工了。」
僧一行抹抹額頭上的汗水道:「太子殿下,時間還早呢。
再做一陣。」
「天都黑了,還做什麼?
收工吧!到我家去,我們好好樂樂!」
李元霸興致不錯。
僧一行在李元霸心裡相當於一座山的份量,和他多親近是李元霸心中所願。
再者,李元霸還想找機會把現代的機械知識說給梁令瓚知曉,這事太重要。
梁令瓚笑道:「太子殿下,你真的是要請我們喝酒了?
還以為說笑呢!」
僧一行和李元霸相處時間不長,不過,他深知李元霸對人隨和,沒有架子,打從心裡讚賞,笑道:「既如此,那就多謝了。
收工!」
聽梁令瓚講授機械知識很有味道,生員們很是不舍,也是不得不收工。
李元霸和僧一行,梁令瓚,還有鄭宛如剛到門口,就給葉晚慶他們堵住了。
葉晚慶站在門口,拐杖拄在地上,劉文靜、寇義兵、曹志雄和張德銘他們左右站開,在他們身後又是一隊良工,不下二十人之多。
「太子殿下,你請大師喝酒,就不請我們了?
真不夠意思!」
葉晚慶嚷起來。
劉文靜他們齊聲起鬨:「真小氣!」
梁令瓚這個機械大師的到來,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軍器監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工具機做出來這段時間,沒有人來使用,只是偶爾用用罷了。
現在不同了,梁令瓚的到來,李元霸還給他一幫生員讓他帶,這批人一旦成熟起來,其影響不需要太高的智力都能想像得到,一個翻天覆地的變化就要出現。
這是大事,非常非常大的事情!就是說驚天動地也不為過!葉晚慶他們心情著實太好,想找李元霸聚聚。
他們心情太好,居然擺出一副強盜攔路的架勢,堵門了!
李元霸笑道:「大師今晚到我家去,你們跟我去家裡喝酒。
沒給你們說,我家裡可是有御廚呢!」
「走!喝酒去!」
眾人吼一嗓子,上車的上車,騎馬的騎馬,跟著李元霸去鄭府。
這些良工個個都有很大的名聲,不要說平常人,就是朝中的宰相也不見得能把他們全部請到,李元霸面子夠大,他們居然跟著李元霸去家裡了。
唐朝對良工很是優待,象葉晚慶他們上了歲數的良工,朝廷特的撥給車輛,其他的人都有神駿的戰馬,一路行來,高車大馬,聲勢頗壯,引得老百姓議論紛紛。
來到太子府,眾人陸續進府。
人太多,聲勢不小,早就驚動了眾人,趕出屋來一瞧,眼睛立時瞪圓了。
這可是頂尖良工的大聚會,這種事在唐朝還沒有發生過,就是當朝宰相也沒有這麼大的面子,眾人能不驚訝得掉眼珠?
待到眾人坐定,已是一通好忙活。
最惹人眼的就是僧一行和司馬承禎了。
司馬承禎,宋金剛見過不知道多少回,不以為奇,可是,和一個光頭和尚坐在一起,那就是陪襯了,一僧一道讓人多所遐想,不起好奇心都不行。
李元霸為他們引介道:「這位是一行大師!」
僧一行的名頭很大,宋金剛驚訝得差點跳起來,手忙腳亂的施禮:「一行大師?
一行大師,宋金剛這裡有禮了。」
僧一行回禮道:「宋施主言重了,叫我一行就行。」
「咣啷」一聲響,只見劉妮兒手裡的茶杯茶盤砸在地上,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李元霸和她相識數月以來,就沒有見她如此失態過,不由得大是驚奇,忙道:「媳婦,你怎麼了?」
劉妮兒左手抓住李元霸的手,右手捂著嘴巴,一臉的驚訝,有些結巴的道:「真是一行大師?
真是一行大師?」
「是呀!這又怎麼了?」
李元霸更加奇怪了。
劉妮兒不住蹦起來:「你知道麼?
當世的數術大家中,我最佩服的是誰麼?
就是一行大師呀!小女子劉妮兒見過一行大師!」
向僧一行盈盈一福,執禮極恭,臉上的的欽慕之色比起學生見到心儀的導師一點也不遜色。
僧一行不僅是傑出的天文學家,還是很有建樹的數學家,千年之後,我們仍然仰慕他在數學上的成就。
劉妮兒恰恰精通數學,在數學上很有造詣,一見到最是佩服的僧一行,她能不激動麼?
「原來是太子妃!一行這裡有禮了。」
僧一行回禮也恭敬:「太子妃在渭水邊巧解商高定理,一行很是佩服!巧妙構思,讓人想不到。
一行雖在數術有些涉略,也是自嘆不如!」
劉妮兒在渭水邊巧解商高定理,也就是勾股定理一事,李元霸是知道的,那方法真的很巧妙。
她的大名早就在當世的數學家中傳開了,是以僧一行知道她。
能得僧一行一字褒獎,遠遠勝過千金,劉妮兒大是高興:「謝大師誇獎,不敢當!」
僧一行向李元霸施禮道:「太子殿下,一行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允准。」
「大師,有話請講!」
李元霸笑道。
僧一行謝一聲道:「一行奉旨修正曆法,曆法之成費時費力,不僅需要觀測天象,還需要進行大量的計算。
一行雖對數術有所涉略,不過,這事做起來,很費心力。
一行是想請太子殿下允准,讓太子妃參與此事。
劉妮兒小姐精通數術,對曆法有莫大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