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意外任命
第五百六十六章:意外任命
李淵費了好大功夫才使得怦怦跳動的心平靜下來,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些:「將士們,梁師都一戰,打出了大唐的威風,長了華夏的志氣,朕心甚慰!拿下樑師都,是我們先輩的遺願!七百年前,漢宣帝命趙充國為將,兵臨積石山。
從這時起,無數的先輩捐軀赴難,為這一偉大的目標奮鬥。
現在,你們終於完成了他們的遺願!你們,是當之無愧的華夏英雄!你們,是當之無愧的大唐英雄!朕為你們感到自豪!」
短短一段話,把梁師都這一戰的淵源與意義全部說透了,將士們倍感振奮,齊聲道:「皇上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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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李淵在將士們心目中的地位非常高,這聲英明不是套話,是真心話,聽在耳里就是不一樣,李淵倍感高興,笑道:「賞功罰過,朕之責,現在,朕行封賞。」
手一揮,一個內侍手捧聖旨站到城樓上,扯起尖細的聲音開始念聖旨了:「封郭虔瓘英國公……有功將士各有差!」
一個接一個的念下去,費時極長方才念完。
郭虔瓘是大軍的統帥,封賞也最高,程曉天和費俊行他們也有相應封賞,就連王忠嗣都承襲了王海賓的爵位不說,還升了兩級。
唯有李元霸和王翰兩人沒有封賞,郭虔瓘很是詫異的望著李元霸,再看看王翰,兩人一臉平靜,一點不滿的表示也沒有。
李淵不給李元霸封賞,原委李元霸當然是明白。
就算李淵不明說,李元霸也不會放在心上,梁師都這一仗李元霸是出於為歷史做點事而去打的,並不是為了建功立業。
王翰的想法和李元霸差不多,並不是為了功名富貴而效力沙場。
等到念完,內侍的嗓子都冒煙了,清咳了兩聲,這才退開。
「謝皇上隆恩!」
將士們齊聲謝恩。
「皇上萬歲!」
老百姓們齊聲歡呼。
儘管老百姓知道李淵肯定要大行封賞,就是沒有想到,他居然在城門上降下恩旨,這可是唐朝的第一遭。
唯有李淵雷厲風行,要老百姓不興奮都不行。
震天價地吼聲響徹天際。
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等到歡呼聲平靜下來。
李淵右手一揮。
下了一道讓人奇怪地旨意:「將士們。
請上馬!」
「上馬?」
李元霸不解地嘀咕一聲。
仍是照辦。
將士們手腳麻利地飛身上馬。
整齊利落。
體現出了良好地訓練。
老百姓齊聲喝采。
「為何上馬?」
將士們心中都有這麼一個疑問。
就是弄不明白。
李淵聖旨一下。
就從城樓上消失了。
等到他再次出現時。
已經到了建春門口。
李淵一臉地笑容。
臉上泛著紅光。
眼睛裡精光四射。
大步而來。
猶如一陣風。
平陽公主和群臣跟在他後面,略有不解。
「今天,將士們歸來,朕就為你們牽馬!」
李淵說出用意。
引來一片驚訝聲!這可是議定之外的禮儀,誰也想不到,能不驚奇麼?
按照議定的程序,降下恩旨之後,要郭虔瓘他們從建春門通過,李淵站在城樓上檢閱。
李淵心情大好之下,決定不看將士們通過,而是給他們牽馬。
「郭卿,朕給你牽!」
李淵來到郭虔瓘身旁,伸手抓住郭虔瓘胯下戰馬的韁繩。
「皇上,臣承受不起!」
郭虔瓘差一點從馬鞍上滾落下來。
「你們這一仗,大長華夏的威風,朕給你牽馬,又算得了什麼?」
群臣正忙著給將士們牽馬,為將軍牽馬還說得過去。
只是,哪有那麼多將軍?
那麼多的大臣,早就把將軍給「瓜分」了,沒有將軍只有給兵士牽馬了。
大臣們根本就瞧不起這些大老粗的兵士,可是,皇命當前,不得不為。
臉上一副歡喜態,心裡卻是在罵兵士大老粗。
兵士們直性子,哪裡想得到大臣們心裡的想法,受寵若驚之下,張著嘴直樂呵,臉上泛光,眼裡噴火,比打了大勝仗還要高興。
在兵士的眼裡,這些大臣是高高在上的大人,一輩子也不見得能見上一面,他們居然為自己牽馬,那是何等的榮幸事兒?
他們能不興備麼?
李淵牽著馬,和郭虔瓘走在頭裡。
群臣牽著馬,一個跟一個的進了城。
皇帝和大臣為將士們牽馬是唐朝歷史上的第一遭,很是驚人。
不過,老百姓卻是歡呼聲不斷,不住大呼「皇上萬歲!」
李淵如此禮賢下士,太能博得老百姓的好感,要他們不歡呼都不成。
在老百姓的歡呼聲中,將士們通過建春門,直接去了太廟。
現在的太廟前有不少人,德祖贊,以及梁師都群臣全在。
還有豬牛羊這些獻祭的牲畜。
「獻俘於太廟」是幾千年的傳統,是頭等大事,首先就要做的。
來到太廟外,將士們下馬,自有兵士把馬匹牽走。
立功的兵士只能站在太廟外面,李元霸、郭虔瓘他們這些將領跟著李淵進了太廟。
現在的太廟早就給打理乾淨,可以說一塵不染,還用檀香熏過,空氣中彌散著一股誘人的香味。
來到供奉的房間,李元霸一瞧,只見掛著李氏宗祖畫像。
李淵帶著群臣跪伏於地,開始祝禱,祝禱一完,就是一通頌詞。
這些,都是例行之事,沒有什麼新意,除了文章辭澡華麗以外,沒什麼可稱道處。
「獻俘!」
太廟令吼一聲。
在兵士的監督之下,德祖贊趕著一頭牛,大論趕著一頭豬,小論趕著一隻羊,牛聲,豬叫哼哼中,羊叫咩咩,梁師都君臣大氣也不敢出,做著雜役事。
一隊劊子手肅立,手中的刀上綁著紅布,平視前方,殺氣上臉,嚇得梁師都群臣心頭直跳,生怕這刀劈在自己脖子上。
在奴隸制時代,獻俘於太廟是真的要殺俘虜,到了封建社會,已經不殺俘虜了。
獻俘於太廟就是要被俘的大人物做些低賤的雜役之事,德祖贊牽牛,大論趕豬,就是這意思。
劊子手一齊上前,手中的刀揮起,朝著豬牛羊的脖子劈了下去,刀光閃爍中,血光迸現,鮮血噴得老遠。
墀德祖贊還好點,當刀劈下時,沒有什麼驚懼的表現。
只是大論他們就差得太遠了,有人嚇得尖叫,好象刀不是劈在牲口脖子上,是劈在他們脖子上似的。
接下來,又是一通祭告之詞,折騰一陣就算完了。
然而,讓人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李淵居然伏在地上,低泣起來。
今天應該是高興的日子,李淵卻在哭,讓人很是意外,眾人愕然不明所以。
更讓人震驚的是,李淵抹著眼淚抬起來頭來,臉上淚痕宛然,卻是一臉的笑意,笑得跟開心果似的,沖群臣道:「朕心裡高興,高興!朕終於可以告慰祖先於地下了!」
眾人這才恍然,李淵是高興得哭了。
李淵的人生道路非常坎坷,而現在,他已是大有為之君了!就算他現在就不做皇帝了,他也是中國歷史上的一代雄主!這,太能振奮人心了。
獻俘於太廟,等於說這事正式完成了,他徹底放心了,能不激動?
群臣會心一笑。
折騰完了,李淵開始大宴群臣,而李元霸也是喝得酩酊大醉而歸。
第二天,李元霸得知自己要去做一個縣令了。
他開始準備去上任了。
因為按照那份吏部的任命文書裡面要去他儘快去上任,所以李元霸不得不趕緊去上任了。
李元霸上任之後,很快和前任做好了交接手續。
那個前任果然是一陣輕鬆,好像終於有了一個「倒霉鬼」來接班了。
李元霸大概知道這個傢伙被外放到了外面當一個縣令,從此擺脫了這個附郭京城,並且還是一個倒霉的縣丞的職位。
他以後出去之後,可是一把手縣令,算是百里侯了。
可以感受一下作威作福的感覺,這樣也就是縣令了。
不過,李元霸過來接班,自然要拜見自己的頂頭上司。
這個頂頭上司叫做張宏,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
按照唐朝的設置,萬年縣屬於「京縣」,京縣的縣令是正五品上,而縣丞是八品,差了好幾個品級了!不過這個唐朝的官員等級比起後世的更複雜,光是縣都分為京縣,畿縣上縣中縣下縣等等很多種。
不同縣的縣令和他的屬官品級也都不一樣。
甚至州也都分為上州中州下州,不過這個州是按照人口來計算的。
目前李元霸過來的擔任這個張宏縣令的縣丞,算是他的副手了,這個張宏作為上司肯定要交代兩句。
「太子殿下,你既然來給我當縣丞,那我想你一定要想清楚,這裡是萬年縣,是長安的附郭縣,那我們一切都是要小心行事。
如果不小心,那後果肯定會非常嚴重,你明白了嗎?」
張宏說道。
「明白!」
李元霸回答。
李元霸能不明白嗎?
當年他做了那麼多年的北漂,自然知道京城裡面各種關係網的複雜,所以凡事要小心。
再別的地方也許你很牛,可是到了首都,那可真的是「居大不易」了。
「還有,按照您這個縣丞的身份,那你也許也都沒有什麼可做的。
你去負責一些農事好了,農桑乃是重業,如果農桑之事無法做好,那也都無法能夠保證我朝廷穩定,天下太平。
所以你做好這個農桑,那也就是在維護朝廷安穩,所以你要做好啊!」
張宏說。
李元霸心裡暗罵:「你這個老東西,讓我負責農桑,不是等於是什麼都沒有負責嗎?
目前剛剛進行了秋收,各種租庸調也都收了,你讓我去負責農桑,這個農閒時候負責農桑,你這個不是在故意的嗎?
農閒時候負責農桑,你安的是什麼心?
何況,這個農業事務,做好了,沒有功勞,做不好,那背黑鍋的也就是你。
果然是一個老官油子!」
李元霸知道在古代負責農業事務,其實表面上看起來事關重大,可是事實上卻反而最不容易體現功勞了。
這個農業,如果不出事的時候,那也許大家認為是應該的,因為古代這種農業方式完全是小農經濟,政府要做的其實並不多。
完全是讓百姓自己去負責耕種,官府和皇帝頂多也就是做做樣子,做一個親耕的樣子而已,別的事實上還是百姓來自己坐的。
古代的農業事務,並非是後世的農業局,有制定農業政策的權力。
古代的農業事務其實非常簡單,並不會負責什麼制定政策,完全是放任自流的方式進行耕種。
再加上古代官府不下鄉,政權只是達到了縣一級,這樣對於基層農民的影響力很有限。
讓李元霸去負責農業,其實這個等於是什麼權利也都沒有分配給他。
「古代的官府和後世的政府,運轉模式完全不同。
古代的底層官府絕大都是被動統治,百姓不出問題也就不會主動去管理,完全是放任自流了。
而且這個農業事務,確實不容易出成績,也不容易出現什麼顯眼的成績!」
李元霸想道。
農業在古代非常普遍,可是正因為普遍,這才是不容易體現成績的。
就好比後世某些生產安全,如果不出事時候,大家認為是應該的,體會不到那些安全生產監察部門的努力,並不能夠意識到他們的功勞。
可是一旦出事,背黑鍋的多半是安監部門。
所以這個農業也都是如此,這個農業實在是太普遍了,幾乎是普遍到了人人都「忽視」的地步了。
古代農業都是這麼千篇一律,每年春種秋收,幾乎沒有什麼改變。
雖然有些時候風調雨順,帶來了增產,可是這個是上天的功勞,不是你的地方官的功勞。
至於一旦出了事情,那你這個地方官就要背黑鍋了。
尤其是在生產力相對恆定,沒有合適的良種,沒有產量更高的糧食物質的情況下,百姓是很難能夠獲得糧食生產的明顯提高的。
「古代沒有什麼科學育種,更沒有人專門去研究生物學和農業學,更沒有人專門去研究選中育種的各種農業技術。
完全是按照這種傳統的小農經濟來進行,一代代的在自己的土地上進行耕種,最後糧食產量很難在短時間之內有巨大的提高。
所以說不管是官府是否插手農業,那事實上在這個生產力科技無法達到突飛猛進的情況下,再加上小農經濟的問題,不管官府是否有什麼特殊政策,那短時間之內糧食畝產也都無法能夠快速提升。
所以這樣才是負責農業沒有功勞的緣故,沒有顯眼的功勞,那如何能作出成績呢?」
李元霸心裏面苦笑。
古代雖然說是重視農業,可是縱觀整個古代歷史,有幾個官員能夠是真正依靠做好農業升遷的?
如果翻閱一下古代官員升遷的緣故和理由,真正的在農業方面做出突出貢獻的官員是極少數。
所以說古代雖然號稱重視農業,可是事實上真正因為農業做好了升遷的官員事實並不多。
皇帝親耕表明重視農業,可是事實上農業太基礎了,往往有些時候太過於基礎東西,反而讓人容易忽略了。
農業說到底是一個「變動」不大的東西,古代的農業進步,是非常緩慢的,沒有太多的條件能夠讓農業快速進步。
不管你是否努力,農業進步都不夠「凸顯」,一個無法凸顯出來,無法讓大家眼前一亮的功勞,那如何能夠被人們所重視?
雖然政府往往都口口聲聲說重視基層,重視那些基礎的東西。
可是往往視野所看到的,也就是那些光鮮的。
就像是後世,很多新聞都把目光的重點投向了大學,卻很少有人關心小學中學這個基礎的東西。
絕大部分人都是往頂層看,卻很少有人真正的往底層的基礎上看。
大家都關注大學,可是事實上沒有基層的基礎教育,那大學這種高等教育也都無法維持。
很多人都關心高精尖的技術,可是如果沒有那些普通的中低端產品,自然無法能夠維持高級的東西。
古代的農業太基礎了,正因為太基礎才讓大家都忽視了。
古代官員升遷的手段很多時候靠著一個文章,寫好了一個文章之後也都獲得升遷。
有些是靠著給皇帝或者上司出主意,解決一些困難而獲得升遷。
甚至很多很多,可是絕大部分都和農業無關係,因為農業想要進步太難,尤其是古代這種經濟和社會模式,那想要短時間之內突飛猛進的進步,幾乎不可能。
「怎麼做出一個業績?
如果沒有足夠的業績,那接下來我可真的是要被困死在了這裡了。
沒有業績,那我恐怕很難有離開這個倒霉的位置的機會。
哪怕其他人找藉口讓我出去做事,也要那出一些過得去的成績,不然也是都沒有藉口啊!」
李元霸想了想。
「看來這次父皇是鐵了心讓我安生一陣子了,不過我也不能荒廢自己,該做事還是做事。」
李元霸接著把這個縣衙裡面的各種土地資料也都拿了出來,熟悉了一下這個附近的情況。
這個萬年縣的地方位置還是不錯的,地處於長安附近,正好屬於關中平原,如果說農業還是非常不錯的。
可是如果作為首都,那明顯不合適。
唐朝中期之後經濟發達,各種商業人口也都來到了唐朝首都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