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民國)山河故人·1
葉塵的聲音讓陸銘僵了僵,他知道今晚上是出不去了,不由得有些生氣,轉身同葉塵道:「你別得意,我告訴你,就算我和你在一間屋子裡,我沒對你做過什麼,你我之間也就沒有什麼!你別想拿這些困住我!」
「困不住你。」葉塵在蓋頭肩膀忍不住笑得抖起來:「您放心,誰都困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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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出來,配合著方才他喊「放我出去」的事,陸銘不由得有些臉紅,惡狠狠道:「你別得意!」
葉塵嘆了口氣,仿佛很是哀怨:「少爺這麼嫌棄我,我又怎麼得意得起來?」
「你!」
「少爺,」葉塵暖暖糯糯道:「不管怎麼樣,蓋頭應當先給我掀起來吧?」
「不掀!要掀自己掀!」陸銘不耐煩站起來,從柜子里抱了被子和枕頭來,扔到床上道:「睡一邊去!」
葉塵沒敢動彈,按照原身的性子,陸銘不掀蓋頭,她可以坐一晚上。
陸銘似乎也是知道這姑娘的性子,將她蓋頭掀開,被子一砸,不滿道:「一邊去兒!」
葉塵露出委屈神色來,卻又不敢躲話,抱著被子,一步三回頭朝著旁邊的小榻走去,對方上了床,見她的樣子,不滿道:「嘿,你看我做什麼?」
葉塵癟了癟嘴,小聲道:「你長得好看呀……」
陸銘:「……」
實話說,陸銘的確長得好看。短髮用髮膠梳理得整整齊齊,眉目俊朗秀氣,帶著幾分民國書生特有的俊秀,又有幾分金燕西式的公子哥兒氣息。
他被葉塵這話說得紅了臉,將蚊帳放下來,嘀咕了一聲:「算什麼大家閨秀!」,便躺了下去。
葉塵聽了這話,想了想,小聲道:「算什麼留洋紳士……」
「嘿!」
陸銘從床上坐起來,捲起蚊帳:「你再說一遍?」
葉塵不說話,抱著被子就跑了。
陸銘不由得有些詫異,裹了小腳還跑這麼快的姑娘,他還真是頭一次見。
等葉塵躺在床上後,三八終於上線了:「哎呀媽呀更新系統更新死我了。」
「那你更新做什麼?」
「你以為我想更新啊?我就是不想再點那個更新提醒了。」三八這次帶上了帽子,還帶了串項鍊,特別有高利貸老大氣息,它一笑,露出自己閃亮的板牙:「怎麼樣,我這身行頭不錯吧?」
「不錯,」葉塵點點頭:「要去泡妹子了?」
「嘿你知道啦?下個世界我就拍到號了,我特意去買了一身衣服。哦,不說這個了,世界線給你。」
說完,葉塵腦海里就浮現出了這個世界的世界線。
這個世界的世界線主要是發生在十年後,十年後反派陸銘已經成長為一個大反派,他專門幫助外國人鑑定文物,將大批文物倒賣出去。而男女主角是兩個考古學家,一路追蹤著文物找上陸銘,和陸銘在這烽火狼煙的時代里鬥智鬥勇。
「這個世界有點特殊,反派沒有滅世,」三八解釋著道:「算一個特殊任務吧,我們這次拯救世界和平的核心其實是拯救文物。但其實只要咱們搞定反派,別讓反派黑化,拯救文物這種事有男女主做,咱們就不用瞎操心了。」
葉塵點點,繼續看。
這個世界的反派出身在一個具有黑社會背景的經商家庭,上海灘大佬系列。他家裡本來是地主,但他爺爺比較會經商,從鄉下來了上海,打拼多年後終於在上海有了立足之地。他父親子承父業,在上海有著一個歌舞廳和許多產業,人稱陸三爺。
陸三爺沒什麼遺憾,不缺錢不缺人,就是覺得家裡不算文化人,於是從小花了大價錢讓自己的獨子陸銘讀書,陸銘長大些,還送陸銘去留了洋。
或許是繼承了陸三爺的願望,陸銘打小就是個讀書人,只是他讀書不像那些讀私塾的學生那樣古板,他打小看的就是國外的書,小小年紀已經精通阿拉丁語、英語、日語三門語言。後來出了國,讀了漢語言研究,回國後在大學當了一位老師。
他在國外看到中國許多文物流失,心痛不已,回國之後便大量收集了文物古董,尤其是甲骨文片,作為他的專業方向,他收集得十分齊全。陸三爺很滿意這位兒子的書生氣,為此給他娶了一位清朝重臣之後。誰知道陸三爺的「書生氣」和陸銘的「書生氣」有些不太一樣,陸銘不願意同這種「封建殘餘」成婚,躲在外面不肯回來,可陸三爺一心想盤上這樣祖上有家世的姑娘,覺得說出去體面,而且人也賢惠,便用自己病了哄著陸銘回了家。
陸銘回家後,十分抗拒這門婚事,成婚後就將人晾在一邊,自己搞自己的文物收集。陸三爺無可奈何,這時候陸銘愛上了一位女學生,而這位女學生正是陸三爺鬥了一輩子的敵人,陳喬的女兒陳雙雙。
陸銘執意和陳雙雙在一起,陸三爺氣憤不已,而陳家也看不上陸銘,兩家激烈爭執之後,陳喬剛好勾搭上了日本人,便在一次布局中將陸三爺殺了。
陸三爺死後,陸銘無力支撐陸家,陸家迅速敗落,而此時局勢變壞,帝國勢力在上海灘滲入越發嚴重。日本人四處想要收集文物,陸銘被朋友出賣,日本人知道了他家中有全套編書的甲骨文片,便強搶了他所有文物。
陸銘悲痛欲絕,此時抗日戰爭全面爆發,他的母親身患重病,他母親用自己的買藥錢省下來,給陸銘買了兩張去香港的船票,而後死在了病榻上,陸銘拿著船票帶著已經成為自己妻子的陳雙雙一起逃往香港,路上卻被陳雙雙拋下,陳雙雙拿走了船票和他所有財務,與情郎一起共赴香港,並在留下的書信中告知了陸銘他父親死的真相。
傻白甜陸銘徹底黑化,從此走向了一條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道路。
而他那位娶了就放著的妻子……
嗯,就是個背景板,就娶了,就真的沒有再出現過。
對於陸銘的人生,葉塵總結就一個字,慘。
大寫的慘。
被愛人出賣,被朋友出賣。
然而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葉塵一點都不意外陸銘的結局。
這個故事裡,陸銘所有的悲劇都是他本身性格缺陷埋下的伏筆。他太幼稚,太自私,年輕時候任性妄為,讓自己父親擔著;後來任性妄為,讓自己母親擔著。
葉塵對陸銘沒什麼好感,但她也沒有立刻討厭陸銘。
畢竟每一個世界對於反派的描述都窮凶極惡,但實際上……沒黑化的反派一般還挺可愛的。
看完了世界線,葉塵審視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沒錯,她就是那個背景板,那個陸銘娶回來後就放著的姑娘,宋婉清。
這個宋婉清出身還不錯,祖上都是當官的,只是清朝帝制崩潰之後,她父親不擅經營,家道中落,她也就擺不起譜了。
宋婉清家教極言,講究三從四德那一套,同宋婉清不熟的人,瞧著她都會以為,是個古板至極的姑娘。
可實際上,宋婉清卻是極有主見的。
小時候她母親給她裹腳,她就費盡心機哭鬧,想著法的解開纏足。宋婉清母親性子柔弱,最後也不忍心,便就算了。
好在宋婉清腳小,長大後看上去也像是裹了的,為了不讓她爹發現她沒裹腳,便每天拿纏足綁著,偽裝成綁了的模樣。不過宋大人不太滿意,總是同宋婉清母親抱怨,這姑娘的腳裹得晚了,太大了些。
宋夫人一聽這話就只知道哭,天天愁宋婉清嫁不出去。
不過好在,宋婉清長得漂亮,人也聰明,賢淑又安靜,陸三爺聽了人家的評價,便上門來看了看。他相中了宋婉清的長相和「偽裝」出來的性子,便讓人上門提親了。
只是他大概不會想到,他兒子和這位「封建殘餘」宋小姐有天生不可調和的矛盾,新婚之夜哪怕是把門上了鎖,這兩人也沒能發生點什麼。
葉塵搞清楚了世界線,就迷迷糊糊睡了。
等葉塵睡過去後,正迷迷糊糊睡著的陸銘就睜開了眼睛。
「新世界線開啟:我的使命,保護文物!」
666的聲音迴響在陸銘腦海中,他適應了一下自己的新身體後,立刻接受了新的世界線。
「主人,我給您先介紹一下,」666看著整眉頭查看屏幕的陸銘,小心翼翼道:「就是,因為您上個任務做得太感情用事了……主機回看了錄像,認為您的新手任務需要調整,所以給您不僅僅是做了感情清洗,還做了片段性的記憶刪除,您沒意見吧?」
「嗯?」陸銘抬眼看向666:「什麼叫片段性的記憶刪除?」
「就是將導致你任務不穩定的記憶給刪掉了。」666說得十分心虛,陸銘皺了皺眉頭,666立刻抬起手道:「我抗議過的!可是總機抽查到了我們的任務執行視頻,我沒有辦法!」
「行了,」陸銘忍不住笑起來:「我又沒怪你。」
說著,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記憶,發現的確是有一些片段接不上。
或者說,很多片段接不上。
但666已經說了理由,他也沒辦法,只能回顧了一遍記著的記憶,而後道:「這個世界好像沒有什麼聲望地位之類的給我刷?」
「嗯啊,這個世界比較特殊,您要刷的任務是保護文物和娶一個喜歡女人的或者是擁有好幾個漂亮的女人。」
「保護文物?」
「是的,只要您保護文物道建國後,讓文物完整交給國家,這聲望、金錢、地位三項數值就會全滿了。而美人數值比較特殊,要麼您娶一個喜歡的走質量路線,要麼您擁有一堆漂亮女人走數量路線。」
聽了666的話,陸銘倒也不是很在意,他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說著,陸銘看向外面臥榻上的女人。
那女人長得好看,說起來,比世界線里的陳雙雙是要漂亮得多的。
但她不太會打扮,還梳著清朝那些大臣子女老式的髮髻,讓她的臉顯得圓圓的,看上去頗為土氣。
她不是他喜歡的性子。
陸銘想了想,覺得美人這一個數值可以慢慢尋找,當務之急,還是開始按照原主所做的收集文物,同時開始學著接手陸三爺的生意比較好。
陸銘琢磨著,等第二天醒來時,他一睜眼,就看見一張清秀的臉出現在他上方。
陸銘嚇了一跳,睜大了眼道:「你做什麼!」
「少爺,您醒了。」
葉塵笑著道:「我服侍您起來……」
「不用了,」陸銘緩過神來,看著面前的人,皺著眉道:「你自己管自己的吧,我自己來就好。」
葉塵就等著這句話,她也沒想著真要服侍這個人。於是她走了出去,就在門口等著。
陸銘下了床,換了衣服,洗漱後走了出來,見葉塵站在門口,直接道:「你該幹嘛幹嘛吧。我今天要出去。」
說完,陸銘就走了出去。
他對宋婉清是有些頭疼的。
他不喜歡宋婉清這樣的女人,也不想耽擱她。可如今已經結了婚,對於宋婉清這種女人來說,離婚不吝於要她去死。陸銘也不至於為這種事去逼死一個女的。
可是不同她離婚,學著原身那樣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他又覺得有些可鄙。
思前想後,坐上黃包裝車,他也沒想出個頭緒來,只能探出頭來,按著原主的做法,先將葉塵送出去。
「回去將宋婉清送到北邊那個洋樓去。」他吩咐了一聲送他上車的下人,便縮回頭去。
「這……」
下人的話還沒回,陸銘已經縮回頭讓人啟程走了。
下人嘆了口氣,只能回來。
葉塵吃完早餐,同陸三爺說了會兒話,回來就瞧見陸銘的傭人在門口立著,那人瞧見葉塵,極不好意思的模樣,上前道:「少奶奶……」
「這是怎的了?」
葉塵猜出那人要說什麼,卻假裝不知道,那人似乎也是覺得陸銘混帳,說話有些艱難:「那個,少爺在北邊有棟洋樓,環境好,也大,住得特別舒服。少爺心疼您,想讓您搬過去……」
這話傭人編不下去了,葉塵一聽這話,立刻紅了眼,馬上就要哭出來一般:「他這是不要我了是嗎?」
「少奶奶您這是哪兒的話!」
傭人著急了:「少爺這是心疼您啊!」
葉塵不說話,就是哭,一面哭一面讓人收拾行李,鬧著道:「你也別幫著他說話了,他的意思我明白,不就是不喜歡我嗎?可不喜歡我,我又有什麼辦法?我嫁了他,他就是我的天了,他要我生要我死,就一句話的事,我能怎麼辦?!」
宋婉清嫁過來,帶的東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葉塵提著箱子,哭著道:「走吧,眼不見心不煩,他不想見我,那我走了就是。」
傭人也不敢勸了,帶著哭哭啼啼的葉塵出去,坐上汽車,開著車送著葉塵就往北邊去。
北邊是郊區,房子大,人少。環境倒是好得很,但路途也遠得很。
葉塵被傭人放下來,帶著她陪嫁過來的丫鬟一起進了屋子,傭人給她介紹了路,葉塵不耐煩揮揮手:「曉得了曉得了,你走吧。」
傭人就等著葉塵這句話,趕緊就走了。
等傭人走了,葉塵立刻就笑了,趕緊擦乾淨眼淚,同陪嫁丫鬟道:「這下好了,以後咱們就住這裡,可以玩了!」
宋婉清原本的性子,丫鬟們都是知道的。瞧見她興高采烈的樣子,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道:「您還是收斂著些吧,嫁了人了,是少奶奶了,被人知道了不好。」
「反正陸銘也不要我,」葉塵哼了聲道:「我走我的陽關道,他過他的獨木橋,這又有什麼關係?」
丫鬟們有些無奈,收拾了屋子,三個人就住下了。
葉塵花了兩天熟悉環境,而後便上了街。
街上人來人往,穿旗袍的、穿洋裝的,穿中山裝的,倒是一個新舊混合的時代。
葉塵是坐著汽車來的城裡,帶著丫鬟們打算挑幾件衣服。她挑好了衣服,便覺得有些悶,讓丫鬟等著她的時候,一個孩子走過來,朝著她道:「姐姐,給點吧。」
那孩子很小,看上去不到五歲的樣子,眼巴巴瞧著她,讓葉塵瞬間軟了心腸,她給了孩子點錢,柔和聲音道:「去買些吃的吧。」
「謝謝,謝謝您。」
那孩子認真鞠躬,十分有禮貌的樣子,正數著錢往前奏,一個男人突然沖了出來,捂住那孩子的嘴,抱著那孩子就跑!
葉塵愣了愣,隨後就反應過來。
人販子!
她毫不猶豫,轉頭就追了上去。
她還穿著清朝時那些女人穿的袍子,也就沒穿高跟鞋,衣裳寬大,到給了她極大的便利。
她追著那人販子就往前,一面追一面喊:「抓住那人販子!抓住他!」
許多人停下來圍觀。
陸銘正在路邊看著雜貨,看看能不能從小攤上找出一兩件古玩,就聽見了隱約一聲「人販子」。
陸銘猛地回頭,就看見一個女人追著一個抱著小孩的男人從他身後衝過去。
那女人跑得極快,簡直是風一樣的女人。
可她卻穿著清朝那些傳統女性穿著的衣服,這樣打扮的女人一般裹著小腳,跑不快的。所以看見那女人跑得這麼快,所有人都驚呆了。
「看什麼看?!」
葉塵看著大伙兒發愣,怒從中起:「那是人販子啊!」
她喊完以後,將那人追進一條巷子裡。
那人被她追到絕路了,乾脆將孩子放下來,掏出一把刀來,指著葉塵道:「敬酒不吃吃罰酒,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
「站住!」
話沒說完,葉塵就聽到了一聲熟悉的男聲。
一聽那男聲葉塵就知道是誰了。
葉塵腦子裡就一個想法——要糟!
她身體比腦子快,朝著拿刀的人就沖了過去。
陸銘這時候也追上來了,看見那個女人朝著拿刀的人義無反顧衝去,倒吸了一口涼氣,大喊了一聲:「小姐小心!」
那男人看見葉塵撲過來,也是有些緊張,咬了牙就朝著葉塵捅下去,葉塵一腳踹飛了他,就直接朝著面前的牆衝去。
衝到一半她又想起來,陸銘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學教授,遇到這樣的持刀歹徒怕是不行。她立刻掀起衣服最外一層捂在臉上折回去一把搶走了那小刀,同時一腳將人踹吐血出來,確認對方再也沒有戰鬥力後,立刻一腳蹬在牆上,攀爬上牆,然後跳下去,跑了。
陸銘看到這一切發生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蒙的,片刻後,他才反應過來,大喊了一聲:「好漢……」
話沒說完,人已經走了,他的聲音弱下去,感覺世界十分玄幻,呆呆說了聲:「留步……」
不過對方應該是聽不見了。
這時候他轉過頭去,看見那個眼巴巴看著他的孩子,陸銘嘆了口氣,蹲下來道:「你叫什麼呀?」
那孩子瞧著他,認真道:「我叫喬一。」
葉塵從巷子裡跑出來,立刻往原本等著丫鬟的地方跑去。
她心裡怕死了,要是讓陸銘發現她這麼活蹦亂跳的,不是那種離婚就要死的女人,他不得趕緊把她抓回去,立刻離婚,還能有她好日子過?
她剛回去,就看到一個少年背對著她在焦急問著人。
「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孩子,就五歲大,眼睛很大……」
葉塵反應過來,這怕是那個孩子的家屬了。
她走過去,拍了拍對方肩。
對方回過頭來,葉塵看見他的臉。
是一個很清秀的少年,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稚氣。
他穿得很破爛,身上的衣服還打著補丁,腦袋上帶了一個帽子,穿得破歸破,卻十分乾淨。
「那孩子是不是方才在這附近乞討……」
「對對對,」那少年趕緊道:「他是我弟弟,叫喬一。」
「巧了,」葉塵笑了笑:「我剛才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