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對,很對,超級對,你說的都對。」葉嶢沒好氣地再看他一眼,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封祁摸了摸鼻子,笑著跟了上去,只是落後了她兩步,聽見手機又有震動,便將手機掏出來查看,當看到對方發來的信息時,他的神情已經是微微冷了下來。

  【我不認識封祁】:一分鐘前網絡上已經發布了一則似是而非的消息,詆毀你小侄女的,是否要對背後的人作出警告?

  【小字封】:應該怎樣處理你最清楚,我不希望再看見這樣的消息。

  【我不認識封祁】:呵,你自己惹來的爛桃花要我來幫你收拾爛攤子,態度還這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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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字封】:那……懇請肖先生幫忙大力處理妥當這件事情,回來請你吃飯。

  「你怎麼這麼要自降等級和她相比?」封祁似乎有些不能理解,頗為「痛心疾首」地看著她。

  「……」葉嶢沒想到他這麼不待見岑蔓,只得暗嘆一口氣,「祁叔叔,你這樣回答,我怎麼接下去?」

  「你本來想接什麼的?」封祁看著她臉上難以言說的表情,有些樂了,心情微微好轉。

  「我本來以為你會說『當然是岑小姐唱得更好聽了』,沒想到你直接說我不用跟她比,」頓了頓,還是慢吞吞地將話說完,「祁叔叔,你這樣對待未來准女朋友好像不太好吧?」

  「什麼未來准女朋友?誰跟你說的?」封祁聽到這個理所當然的稱呼,連語氣都有些許變了,看向葉嶢的目光隱帶不愉,以及失望。

  葉嶢忽而不敢和他對視,移開了自己的視線,心跳砰砰砰,「烈女怕纏朗,更何況,祁叔叔你今年27了,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可以考慮了。」

  「沒怎麼了。」葉嶢搖了搖頭,就是覺得你好看。

  「丫頭,你越來越會撩了。」封祁起來,來到她身邊摸了摸她的腦袋,「昨晚睡得還好吧?」

  「挺不錯的。」葉嶢懶洋洋地躺在床上不願意起來,封祁坐到了她的身邊,半躺在她身旁,摟了她,「再過兩三天就能回到家了。」

  「嗯。是的。」葉嶢點了點頭,心裡有些不確定,闊別都市生活這麼久,她所面臨的其實並不簡單。

  能不能融合到裡面真的很難說。

  然而這時靳景卻突然朝著他們的方向大踏步走過來,臉上神色凝重。不知道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麼特殊的意外。

  「好。」

  說著低頭認真地看起來。

  不過靳景雖然給了兩人任務,但是封祁和葉嶢還是在拉薩好好地玩耍,沒有被這個案件影響好心情。

  封祁的確是在和葉嶢談了一次之後就沒有過於逾規了,只是情動的時候,那般眼神還是怯人。

  他們在布達拉宮遊玩了一天,也不知道從外面來的遊客是怎麼回事,不認路的時候總是逮了葉嶢來問,葉嶢身上明明穿了衝鋒衣,就是扎了藏族人常弄的五彩辮子。

  可是怎麼看,她也是像遊客啊。

  「扎達,你不是還要送貨嗎?還是去看一下吧。我這裡就不用你幫忙了。」老闆是正經做生意的生意人,自然知道扎達這樣的態度是多麼趕客。

  本來他只是想和扎達這個少言寡語的人打好點關係的,畢竟他是要來送貨給自己的,可是沒想到他會對這串佛珠這麼感興趣,已經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扎達再看了那串佛珠一眼,這才轉身怔怔離開。

  再接下來的時間,並沒有什麼波折了,老闆很會聊天,很快又將氣氛給融洽了,而且手藝很好,弄了大概一個小時,終於將佛珠給搭配整齊,重新交到葉嶢手裡。

  「先試一試夠不夠戴?」老闆殷勤說道:「你這佛珠原先是不夠數量的,我幫你加了點飾品進去,都是上好的飾品,加上這個金剛杵還能辟邪,現在就差一個活扣了。」

  「葉呆,叔叔等得不是很耐煩了,總需要一些利息啊。」封祁點了點她的鼻子,一本正經地說道。

  「才過去多少天就收這麼多利息了,你就是以大欺小,一點兒都不體貼。」葉嶢推開了他,發脾氣了。

  「沒收你一天一個吻已經很好了,叔叔這不是挺大道的嗎?」封祁還嫌這把火不夠大,又煽了幾下。

  葉嶢徹底不想和他說話了,對著他反了個白眼,想要跳下沙發離開。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跪坐得久了,血液不循環,她還沒有跳下去就開始往下栽,封祁心中懸了懸,一伸手便將她摟入懷裡,兩人四目相對。

  他連當時封靖眼角笑起來的眼角紋路都記得,說他們剛從敦煌採風回來,在洞窟里臨摹壁畫的一名老師傅看中了葉嶢的造詣,他們的團隊正在招募臨摹的畫師,看過葉嶢之前的一些作品之後,覺得她很適合,便扔了兩大箱資料給她,讓她回家試試。

  這一試就是試了好幾個月,出來的成品依然被那位老師傅看中了,只是封靖愛護她,說她年紀還小,還是學業為重,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可以再嘗試。

  2年前的情景歷歷在目,畫室里飄浮著的礦物顏料的獨特氣息好像還在鼻端,記憶里的一切逐漸與眼前的少女重疊,只是已經變了太多太多了,物是人非。

  她說封老師和杜老師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可是這怎麼可能?他明明還有隔一段時間就和他們發信息,聊一下彼此的近況,那語氣里的熟悉和習慣是無法模仿的,所以他一直都沒有懷疑信息的真實性。

  可是現在葉嶢突然對他說出這樣的消息,他實在是難以接受,甚至是覺得她在騙他。

  然而她哪裡會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她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

  葉嶢沒有料想到封祁去而復返又等在下面,正專心致志地下來,被他這樣一說,腳上一滑,整個人就要往下跌。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她忍不住驚呼一聲,雲吞見主人有危險,也大叫了一聲,想要叼住她。

  然而已經遲了,葉嶢直接從樹幹上掉了下去,傍晚的風將她的裙擺吹得飛揚起來。

  「不許看!」葉嶢心裡自然是慌張的,可是她知道封祁在下面肯定會接住她,不會讓她受傷。

  但是她身上還穿著裙子,輕飄飄的,被風一吹就往上飄,就連內褲是什麼顏色都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更何況現在又是處於這麼微妙的環境下。

  可是相比她的安危,也只能兩者相較取其輕了。

  而且封祁也有可能是關心則亂,葉嶢很可能沒有他想像中的那般放不開。

  當然了,這只是他個人一廂情願的想法。

  他不是葉嶢,他不好說什麼。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是這樣看著封祁的,看著別人這樣對待自己喜歡的人是挺有意思的,可是一想到自己是這樣的話,總覺得不太好意思。

  幾人一聊聊到了中午時候,還有些意猶未盡,但是封祁想著如果可以的話那就明天離開麗江回靳川了,便和他們道別。

  回到客棧之後又看見了韓敏他們,張小雅因為涉嫌幫凶走私集團的人,很可能被判以不輕不重的刑罰,他們正為這件事情焦頭爛額呢。

  可是韓敏他們卻無法責怪封祁,站在封祁的角度看,他和葉嶢才是受害者,而張小雅就算被人脅迫,但是後來的時候她其實是有機會反抗的,她卻沒有這樣做。

  反而助紂為虐,差點害了一個客棧的人。

  他來不及多想,摸了摸小荷包里的東西,凹凹凸凸的,似是小巧的珠子,封祁心裡一驚,立即將小荷包打開,看見裡面正放著一串已經散掉的佛珠,有好幾顆還從絲繩里掉了下來,滾落在地上。

  「嗷~」

  雲吞一看珠子不小心滾落下來,馬上去撿,它自然是知道這是主人的心愛之物,不然也不會在那樣的情景下將東西交給它。

  封祁看著斷裂開來的鹿骨佛珠,神色十分複雜,他將滾落在地的珠子全都撿了起來放到小荷包里,又從小荷包里找到了一張寫得十分潦草的紙,上面寥寥寫了幾個字,似是用燒熱的木炭隨意寫就的,上面還有很多炭灰。

  看著上面的字和圖細細一思索,並不難發現這正是葉嶢給他們留下的線索,而且還是已經解密之後的線索。

  封祁心神一盪,但隨之而來的又是無限的心痛,都這樣的情況了,她怎麼還不忘通風報信?

  顧蘊略帶期待地看著封祁,想要看他有什麼方法。司凜則是讓她不要太胡鬧了,這件事事發突然,封祁也是剛剛才知道,哪裡會這麼快有辦法?

  葉嶢倒是沒什麼壓力,仿佛這件事情不是什麼大事那般,只是扯了扯封祁的衣袖,抬頭看向他,「祁叔叔,靖叔和姍姨其實買過這個曲子的版權的,然後他們才一起改編的,改編完之後送我的生日禮物,這樣不能算是侵權吧?」

  顧蘊:「……」妞,怪不得你這麼淡定,原來早已經買了人家曲子的版權!

  顧蘊看了葉嶢一眼,之前覺得這姑娘人畜無害,現在分明就不是這個樣子嘛,很懂得利用自身的優勢去打臉啊!

  而且比岑蔓更狠!

  他突然意識到的是擺在他面前的問題已經不僅僅是教養的問題,而是有更多,讓他頗有些擔心。

  「祁叔叔你進來幹什麼……」葉嶢見是封祁,心裡鬆了一口氣,然而話還沒有說完就又睡了過去。

  封祁沉沉地看著她,戀戀划過她的臉頰,而後將她抱起,抱回到床上去,守著她。

  夜風從窗外飄進來,帶來了一絲絲的香氣,葉嶢似乎嗅到了那股淺淡的花香,呼吸隨即一重,又緩緩慢了下來。

  封祁就這般守著她,什麼都不做,都是覺得好的。

  「更何況,她真是過得太苦了,我想給她最好的東西。她和二姐本來就不熟,二姐又是那樣性格的,你們的安排我怎麼樣都不贊同。」

  封祁壓根不讓林玉汐有說話的餘地,一口氣將自己的話給說完:「不要再隨便安排她的去處了,我找到她的時候就說要照顧她的,你們再說也沒有用。」

  林玉汐那邊持續沉默,呼吸聲綿長,能聽得清清楚楚。

  封祁知道她肯定還有別的話對自己說,只得耐著性子等待。

  「老么,你應該還記得你出國前有一位苗小姐和你訂過婚的?」

  懂得飛行救援的機師不止他一個,局裡再安排別的人來也是可以的。

  是以,他打算拒絕,並不接受這樣的安排。

  「嗯?祁叔叔是這樣嗎?我們要留在這裡很久?」葉嶢沒聽封祁說過,自然是不知道的,只得收回視線看向他,等他的解答。

  封祁忽而覺得自己難以注視這樣一雙純澈無辜的眼睛,原本答應了她的事情再做不到,就真的是言而無信了。

  「還沒有決定,還在做安排。」封祁說道,給出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哦。」葉嶢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了,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突如其來的轉折。

  葉嶢自鏡子裡看著他,總覺得他不像是在剪著她的頭髮,而是在做著一件極其嚴肅的大事,讓她都受到他的感染,腰背挺直了幾分。

  剪個發尾的時間並不長,封祁很快就剪好了,端詳了幾下,覺得剪得還是挺不錯的,又拿了另外一面鏡子放葉嶢身後給她照,笑問道:「叔叔剪得怎麼樣?可以吧?」

  葉嶢的頭髮其實又黑又多,還有些微卷,但是這不妨礙她頭髮的貼服和順滑,一把捧到手裡把玩,鼻端嗅著發的清香,真真讓人陶醉。

  葉嶢仔細往身後的鏡子裡瞧了幾眼,眼前不由一亮,說道:「叔叔,你手藝怎麼好了這麼多?都可以出去開店為別人服務了吧?」

  「嗯?你捨得?」封祁一聽她後半句話,眼神便變得有些危險了,微微虛了眸看她。

  封祁莫名其妙覺得靳景剛剛問葉嶢的那個問題是轉個彎告訴他聽的,沒什麼原因,就是要將某些話通過這種曲折的方式說給他的。

  而靳景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唇邊現出一絲痞笑。

  「……」這是間接承認了他剛剛對葉嶢說的那番話就是針對他的。靳景同學,你還真是優秀了。

  封祁心裡憋了一口悶氣發作不得,想起剛剛葉嶢在路上說了一半又不說一半的話,更加憋屈,他這個做叔叔的容易麼?不容易啊。

  「葉丫頭,昨晚我讓你祁叔叔將你的U盤給帶回去了,他還給你了沒有?」靳景安排好了沈度的事情之後,便開始下個議題了,也是最重要的一環。

  儘管他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余櫻一看就看到了他。

  稍微覺得這個男人有些眼熟,可是具體是誰她一時半刻想不起來。

  她男朋友在旁邊問她吃什麼,她充耳不聞。

  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居然看到她在看著新出現的高大男人。

  「你這般又是怎麼了?」封祁輕笑一聲,將她給扯出來,「就這般就害羞了?」

  「我才沒有害羞。」葉嶢坦然看向他,但是目光還是有些躲閃。

  封祁撥了撥她的額發,沒有再逗弄她了,「肚子餓了吧?我們下去吃飯。」

  江霏對於封祁和葉嶢的到來非常歡迎,畢竟這些年來祁白和靳景幫了他們很大的忙,蔣冶能醒過來也是全靠祁白他們。

  現在祁白既然讓他們過來,她自然是要一盡地主之誼的。

  「要求這麼多?」

  封祁撩著眼皮看她,唇邊的笑容不知怎地有一絲痞氣,看得葉嶢莫名心驚。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眼前驀地一黑,封祁高大的背影已經籠罩過來了,親上了她的眼睛。

  葉嶢被迫閉眼,下一刻便覺唇上一熱,他又親了過來。

  封祁小心翼翼地親她,倒不是害怕她的反抗,而是當她是一件珍品,好好品嘗。

  如果入學試什麼的不通過的話,還有可能再重讀高二,想一想都有些頭痛。

  「沒想好的話就別急著做決定了,讓你祁叔叔幫你參詳參詳。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呢,不要急,慢慢適應。」余邃又安慰了她幾句,轉而專心開車。

  不過群里倒是熱鬧得很,紛紛問余邃接到了封祁和葉嶢沒有,又是讓封祁爆照,讓封祁趕緊發紅包等等,一路上倒是不寂寞。

  車行一個多小時才到了封家。

  封家門外早已經等了一個阿姨。

  靳景神色疲憊,這個案件他付出的精力比所有人都要多,而且這麼長線的一個案件,追蹤了好幾年,於此時終於快要破解了,他心中卻沒有半分輕鬆。

  「阿景,占堆的情況如何?」封祁叫住了他,目光擔憂。

  「你們都在啊?吃飯了沒有?」靳景剛剛自顧自地走路,一時半刻沒有發現封祁他們,現在看見他們一行人走過來了,也停下來。

  葉嶢大概是無意識地哭泣,緊緊咬著唇,她累了,迷迷糊糊睡著了。

  身後明明喧鬧得喜慶,雪山全都給他們鋪路,藍天白雲好看得像是假的那般,可是祝醒醒卻高興不起來。

  喝了酒就會哭的人……心裡該有多少悲傷?

  快要到葉嶢房間的時候,祝醒醒躊躇著,想要問封祁一些什麼,她覺得自己和葉嶢都是朋友了,她想知道她更多的事情。

  可是封祁只是沒什麼情緒那般瞥了她一眼,便將葉嶢送回了房間。

  畢竟一整天守在店裡也是頂無聊的,騎著電瓶車出來逛逛也是很不錯的事情。

  「雲吞,你給別人帶來麻煩了知道嗎?」葉嶢嘆了一口氣,看著它渾身水,可憐兮兮地蹲在地上,也不嫌它髒,揉了一把它的腦袋。

  「嗷~」

  雲吞得到主人的撫摸,索性裝作不知道自己犯下了什麼事情,眯著眼睛好好享受。

  咖啡廳里安佳曉和岑蔓將外面熱鬧的一幕給看在眼裡,兩人臉上都不約而同現出一絲微妙。

  雲吞見葉嶢也進店了,這才肯下車,但它始終是怵封祁,一直跟在葉嶢身邊,並沒有靠近他半步。

  由於雲吞洗澡洗了一半,所以只能重新再洗,但是它打死不讓別人幫它洗,只讓葉嶢來。

  過去一年裡它都沒有機會洗澡,再之前它被葉嶢及她的養父母養著,過的可是養尊處優的生活,現在再回來都市,它已經是不太適應了。

  怎麼說,它只知道自己應該要時刻處於戒備的狀態,不能因為換了環境就掉以輕心。

  誰知道還會不會有意外發生?

  「那你找個男朋友試試。」葉嶢面無表情地說道,一副無可奉告的樣子。

  「可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我也不想再喜歡他了,所以才來問你啊。」祝醒醒發現葉嶢沒有生氣,禁不住追問道。

  但是葉嶢這回是打定主意不再說了,祝醒醒只得追上前去。

  恰是余櫻那群人從溫泉店裡出來,看見葉嶢居然一個人在,便訝異地對她打了個招呼。

  葉嶢並不怎麼想和她說話,可是還是點了點頭,便進店了。

  然而余櫻還是停了下來和她說話,「你自己一個人過來泡溫泉嗎?」

  那個白裙子女人已經下了車了,穿得還是單薄,她的男朋友拿了衣服給她穿上,她懶懶瞥他一眼,只是披著,並沒有做別的動作。

  倒是看到了封祁那輛車,死寂的眸光微亮,抬步走了過來。

  她的男朋友看著她,想要伸手抓住她卻仿若未聞,封祁皺了皺眉,不知道她走過來要做什麼。

  車子不停,但是也沒有行駛太快——

  交警剛剛讓限速20碼,1個小時之後才能到達下一個關卡,不然視為違反高原交通規則。

  「祁叔叔,照片我轉頭都發你,你自個兒慢慢看……」

  葉嶢小聲道,已經是將手機屏幕給熄滅了。

  「也行。」

  封祁顧及她的面子,很快答道,可是不知怎地,葉嶢總覺得他的嗓音好像有點兒危險。

  狐疑地轉頭看去,赫然對上他的一雙黑眸,眼裡有毫不掩飾的笑意,還有熾熱到快要溢出來的渴望。

  「……」

  葉嶢想要從他懷裡退出來,雖然對他這樣的眼神半懂半不懂,但是終歸是察覺到危險的,她連心跳都快了幾拍。

  到時候到了新娘家真的已經遲了。

  於是他們一行人穿著吉慶的喜服只得在路上風塵僕僕地揮手攔車,能走幾個是幾個。

  封祁的車就是在這個時候經過他們面前。

  立即被他們攔住了。

  可是他的車只能坐兩個人,再多了就坐不下了。

  新郎表示沒關係,只載著他和他的哥哥就可以了。

  他們已經是被對方發現了?

  因為知道可能沒可能得到他們的資料,所以就放火燒了?

  而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沈度的處境極其微妙了。

  葉嶢禁不住回頭看了沈度一眼,沈度接觸到她的目光,臉上也有些不自然,但還是沒有說什麼,只緊緊地跟在她身後。

  他握緊了拳頭,有些懊惱,為什麼對方這麼早就行動?他還有很多話沒有和葉嶢說,這樣被他們一打岔,真的是什麼都說不成了。

  「我們這座偏殿裡的供奉的都是不能拍的,上一屆住持明確規定說了不能拍的,他們一定要拍這裡面的,這怎麼能行呢?別的地方他們都可以拍,就是這幾個偏殿裡面的都不能拍,這是規矩。」

  住持說著說著也激動起來,分明是被岑蔓這幫無理取鬧的人氣得不輕。

  「而且,他們還說什麼要直播!直播我們這裡的佛像,這更加不行了,我們這裡不是景點,是清修之地,而且還沒建好的,怎麼能讓人看到廢墟呢?」

  住持真正惱的可能是這個地方,他們想拍偏殿裡的佛像他們還能攔著,但是直播寺廟的概況,他是怎麼樣都不答應的。

  葉嶢也是看到了岑蔓身後的攝影師扛了攝像機好像在拍攝,而岑蔓手裡也是拿了手機及自拍支架,分明如同住持口裡所說的正準備著直播。

  她聽明白了他的話,明白了他的顧慮,安慰了他幾句,便轉身走到岑蔓身前,對她說道:「這裡的確不能拍,別的地方可以,請你們移步去別的可以拍攝的地方拍攝,謝謝。」

  沈度在旁邊聽著,心情止不住飛揚起來,封祁自己作死,還真不怪葉嶢這樣想他。

  「電影都快播放一半了,咱們有什麼話等一下再說吧。」占堆一看氛圍不對勁,主動做和事佬,讓他們都坐好繼續看電影。

  倒是別有深意地看了葉嶢一眼,眼裡有似狼的利光閃過。

  封祁和占堆坐在葉嶢、沈度後面,全程葉嶢都覺得如坐針氈,也是有些懊惱自己為什麼剛剛這麼不經腦子,將實話給說了出來。

  畢竟,她家叔叔也是需要面子的。

  幾人繼續往雪山觀景台的方向走去,偶遇一隊從外面回來的喇嘛,手裡都拿著轉經筒,也有人抬著不知道什麼重要的工具往寺廟的方向走。

  靳景和他們打了聲招呼,問為首的喇嘛他們拿著這麼多東西是要幹什麼。

  喇嘛也沒有隱瞞,直接說道:「寺廟的唐卡壁畫損毀太嚴重了,我們這次邀請到了專門畫唐卡的隊伍回來,現在是要把工具和礦石顏料先運回去,遲一點兒還要製作壇城呢,畢竟雪山節快到了。」

  「嗯?是這樣嗎?那需要我們幫忙嗎?」靳景問道。

  「扎西德勒!不需要啦,遠方而來的客人,好好享受你們的旅途吧!」喇嘛笑著向他們道謝了一聲,黝黑的臉上被陽光曬得發紅,牙齒更白。

  「所以你說你皮不皮?」封祁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心情愉悅地道。

  「那我現在不皮了吧?」葉嶢撇了撇嘴,想要為自己討回點場子。

  畢竟女生被人說皮,這可不是一件特別高興的事情。

  「你現在當然不皮,你現在的心思藏得可深了,叔叔都要猜很久才猜出來。」封祁微微嘆道,已經是為她盛了一碗湯了。

  「我天!小葉子你其實是不是傳說中的學霸?」祝醒醒算是個學渣,她其實不笨,就是沒有將心思放到學習上而已。

  「你記錯我的年齡了,我已經18歲了。還有,我也不算是學霸啦。」和封祁相比,還真不算是。

  「你本來是17歲讀的大學,現在延遲了一年,也就是說你起碼跳級跳過2年,我這樣算沒錯吧?」祝醒醒突然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禁不住問道。

  「也算是吧。」葉嶢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如祝醒醒那般說的,跳過兩次級。

  沒有開智之前她的確覺得學習很困難,整天想著瘋玩和打架。

  她嘆一口氣,無能為力的同時,又有些貪戀這片刻的溫暖,終是將手握了上去。

  封祁回握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凜冽的唇邊才有了點笑意,「下次再說那些話的話,真的別怪我會對你做一些什麼。」

  「好。以後不會了。」葉嶢小聲答道。

  臨近中午,封祁並不想再讓葉嶢坐一個多小時去封家老宅,便帶著她到附近逛了逛,然後回家休息一下。

  畢竟是抽了不少血,他還是熬了紅棗水給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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