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她並不適應人類文明社會的生活,覺得很枯燥,而且無所適從,等到了後來,不知道誰和她說的,如果不好好讀書,只顧著闖禍的話,很可能不等她長大,就沒有人要她了。
葉嶢清楚知道,沒有人要她是怎樣的一個概念。
所以才收起了玩心認真讀書。
只是到了後面,還是躲不過被拋棄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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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靖叔和姍姨知道葉嶢並不喜歡發朋友圈,所以並沒有放她的照片上去。
這也導致了占堆那幫人找不到葉嶢,而且葉嶢那時候也失蹤了,他們無從下手。
他走到衣櫃處給她拿了新的衣服,衣服上還殘留著淡淡青草的氣息,聞起來很舒服。
「先穿上,不要著涼了。」他試圖和她說話,轉移她的注意力。
葉嶢將他手裡的衣服接過來,看著他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才赫然發現自己這樣穿是有多麼的不合時宜。
「祁叔叔你先出去吧,我先換。」
「你做得很好。」封祁看著她一臉認真的表情,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說來又是要怪他教得太好了不是?都能學以致用,舉一反三了。
「嘻嘻,那是當然的。」葉嶢笑著說了一句,語氣里不掩驕傲。
「咕——」
然而不等她再說什麼,她的肚子突然發出響亮的一聲響。
抬頭便對上封祁促狹含笑的眸子。
「你有什麼可以吃的?」
顧蘊一番熱情,葉嶢不好拒絕,轉而去挑她小包包里的零食。
最後挑了一包非常童稚的卜卜星,讓封祁眼神禁不住一滯。
「小嶢原來你喜歡吃卜卜星?這麼幼稚誒。」顧蘊笑道。
「味道是挺好的,而且是老牌子,值得信賴。」葉嶢若有所思地答道。
——以後就挑這個牌子吃,味道好,而且是老牌子,值得信賴。
封祁莫名想起自己好幾年前曾經對她說過類似的話,沒想到她記到了現在,不由撫了撫額頭,失笑。
究竟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喂,封祁你站住,你小侄女不會有事的。」岑蔓見他急著要走,幾乎是連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便知道他是急得慌。
然而她看到他這副模樣的時候並不覺得快意,相反地,心裡是有些後悔了。
這裡山高水長的,如果真不見了的話,那又是要去哪裡尋她?
但是占堆一個領隊又要拿她去做什麼?
午後,兩人坐在布達拉宮的廣場前,一人一瓶道地烏龍茶,靜靜地守在布達拉宮之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陽光其實挺曬,封祁不想她將臉曬傷了,給了她墨鏡和帽子,親自為她戴上。
葉嶢臉小,墨鏡雖然是女士墨鏡,可還是占了她的臉大部分。
她仰起臉來看封祁,噘起的紅唇有一瞬的茫然。
封祁實在是愛慘了她這副模樣兒,於陽光之下能隱隱看見她微閃的目光,帶著不解。
他沒有解釋,又給她戴了帽子,扣在了她的頭上,然後按住她的後腦勺,就著帽檐深吻下去。
可是封祁的動作卻是很快,僅僅是一瞬,一個眨眼瞬間,他便讓葉嶢站回原位,手裡真真粘了點碎屑。
方才那一幕仿佛是他們的錯覺。
「粘了點麵包屑了,小花貓。」封祁神色不變,卻是看著葉嶢的臉一點點變紅。
好吧,其實他並沒有做什麼,沒有親她,也沒有咬她,只是近距離對她說了一句話而已。
沒想到就羞成這樣了。
「你……你下次可以直接告訴我的。」葉嶢覺得自己一刻都不能呆在這裡了,結結巴巴說完這句話之後連碗筷都來不及收拾了,直接出了蒙古包。
封祁又在她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才放開了她。
「裝睡?」他問道。
「沒有,你弄醒我了。」葉嶢想也不想便答道。
「這裡是幾根手指?」封祁伸出一個巴掌來。
「……」葉嶢好想翻個白眼,無奈道:「祁叔叔。」
「下次你再敢這樣擋酒,可真別怪叔叔會做些什麼。」絲毫不提她在路上哭泣的事情。
「是啊。」祝醒醒不抗拒和葉嶢聊天,漂亮的人搭訕自己誰不喜歡?
再多加了一句,「因為旅館裡住著讓我討厭的人。」
「那個戴帽子的男人嗎?他是不是在找你?」葉嶢忽而轉頭看她,眼裡有渴求真相的光。
封祁失笑,伸手在她頭頂上揉了揉,「葉呆,差不多就行了。」
他以前都不知道她是這麼八卦的。
麗江訂做衣服的地方不少,而且也是很快就能製作出來的,封祁還沒真正見過葉嶢穿裙子,小時候不算,所以便打算訂造一套讓她穿。
只是葉嶢嫌貴,也覺得沒必要,雖然知道她叔叔並不缺錢,可是讓她穿裙子,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無奈,封祁唯有放棄了訂做衣服的打算,另外買了一些頗具民族風卻又具有獨特風格的裙子。
「叔叔,我不怎麼喜歡穿裙子。」葉嶢見他不論三七二十一都將衣服買給她,禁不住說道。
「為什麼不喜歡?」封祁聽得出她話里的拒絕之意,但還是將手裡的裙子給放到櫃檯上,讓結帳。
救援時間非常緊急,除卻開車和無法準備救援的女眷,能參與救援的也就只有四人。
四人去救底下兩輛越野車裡的八人,在這樣的環境下壓力不可謂不大。
再加上用他們自己的越野車驅動去保持溝里兩輛越野車的平衡也是非常耗損能源的,去往馬卡魯峰的路途遙遠,路上顛簸,損耗車輛的同時也損耗油量。
是以封祁要求這次救援要在15分鐘之內完成,不然他們的損耗實在是太大了。
靳景對此並沒有異議,在救援方面,封祁比他的經驗豐富,自然是聽他的。
而且,15分鐘,對於他們來說已經算是寬鬆的了。
葉嶢這下既說不好也沒有說好,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讓他閉上眼睛。
封祁狐疑地看她一眼,但還是照做。
但是眼睛還是虛虛地打開了一條縫。
他角度適宜,是看不出其實他還看著她的。
然而葉嶢一下子就發現了,垮了一邊的肩膀,微蹙著眉說道:「祁叔叔你不能這樣。」
兩人大概是太久沒見面了,相談甚歡。
葉嶢腳步頓了頓,直覺認為這個年輕女人是江霏口裡所說的那個女記者南芝。
她站在原地沒動,很是認真地看了看,封祁自然是注意到她的舉動,便問道:「怎麼了?」
「蔣冶叔叔好像接了人回來了?」葉嶢說著,便看見江霏也從裡面出來了,對著他們扯出一個笑,強顏歡笑。
「唉。」葉嶢突然就嘆出一口氣,封祁似乎拿她有些無奈,這麼多愁善感,果然是處於青春敏感期。
「以後,你看見岑蔓,不用給面子她,你罵不過她的話,就打她,讓她閉嘴。」封祁背穩她了,掂量了她幾下,但沒覺出她重多少,看來吃肉還是少了,也沒吃什麼補品。
「哦。」風很大,葉嶢聽不怎麼清楚封祁在前面說什麼,只得靠近了點,摟緊了他的脖頸。
「別只是『哦』,多說幾個字,不然顯得我像個傻子。」封祁側頭看了她一眼,眼底帶著無奈的笑。
兩人的距離離得有些近,就半個拳頭的距離,能清晰看見對方臉上的表情和思緒,就連眼瞼下的小痣都像被放大一般,纖毫畢現。
——這樣的距離大概是適合親吻罷了。
封祁心裡突然蹦出這樣一句話,眼神也微微熾熱起來。
「我嫉妒你?老娘每天忙著救老扶傷,有時間倒不如多睡一會兒覺,我現在和你說話已經耽擱了我1分鐘的睡覺時間了。」
「你總不能一隻狗救死扶傷到老的吧?」封祁是太久沒有和程星星聊過天了,這幾年也一直在國外,能聚到一起的情況幾乎沒有,所以也就多問了幾句。
「你管我。先顧好你自己吧。」程星星分明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可是封祁卻是關心她,若無其事地問道:「你和澤庭是怎麼回事?還沒在一起嗎?」
封祁口中所說的「澤庭」全名叫「朱澤庭」,在群里的ID是叫「我才是封祁家的小姑娘」那個。
不過朱澤庭倒是沒有去飛行救援服務隊,而是去了民航做機長,現在還是副機師的職位。
「咳。」封祁忍不住笑出聲來,也不看她,直接伸手揉她的發頂,「叔叔在遇見你之前其實特別混,老爺子可沒有少打我。」
「哦,那是不是有很多女生都喜歡你?」葉嶢還是糾結昨晚的問題,封祁雖然只是輕微觸碰了她一下,可她還是敏感。
「怎麼這樣問?」封祁轉頭,略帶探尋地看了她一眼。
「明明是我先問你問題,你怎麼反問我了?」葉嶢有些不高興了。
「因為你問的問題很容易讓我踩雷,然後又吃無謂的悶醋。」封祁直接說出心中的顧慮了。
完全不像他這個年紀的人,反倒像是初初戀愛的小子。
少女頭頂的髮絲掃在他的鼻翼上,痒痒的,即使她身上穿了衝鋒衣和保暖的衣裳,依然能感受到她腰肢的柔軟。
心跳莫名加快了一拍。
「剛剛那塊巨石被草遮住了,走近了才看到,可要嚇死老子了。」靳景解釋了一句,已經將方向盤重新打直了開回了正常的路了,看到車後三人表情各異的,尤其是封祁那種諱莫如深的表情,又看了看葉嶢,微微挑了挑眉。
葉嶢已經從封祁懷裡起來了,剛才過分親密的姿態讓她頗有些無所適從,雖然她知道封祁是為了護住她。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感受到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萬千心緒也只能掩在眸底之下,她微微側了頭沒有去看封祁,卻於晃動的車窗里看到了另外一輛車上的沈度,他臉上的血跡已經擦乾淨了,看到葉嶢的那一瞬,不自覺地睜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以及狂喜。
岑蔓按捺住自己的一肚火,將目光移到葉嶢身上,一番話雖然說得溫和,看似十分期待,然而卻是綿里藏針,隱隱帶有不屑。
葉嶢哪裡會聽不出她話語裡的諷刺之意?只是輕輕看了沈度一眼,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在岑蔓這樣驕傲的巨星面前「讚許」她,還說她和她不分伯仲。
這不是明擺著給個坑她踩嗎?
沈度莫名心虛和煩躁,也是完全沒有想到岑蔓居然會扭曲他的意思,將他的話變成了對付葉嶢的武器。
想要向她解釋道歉,可是葉嶢已經移開了目光沒有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