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葉嶢不敢說話了,她覺得自己再說一個「不」字,封祁就要打她了。

  她乖乖地找了張凳子坐下來,等封祁過來幫她剪頭髮。

  雲吞好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乖巧地蹲在葉嶢身邊,等封祁過來。

  葉嶢覺得雲吞還有可能認為封祁是要過來餵它吃東西呢,這條蠢狗。

  封祁幫她圍上了剪頭髮用的披肩,又端來了一塊鏡子放她面前,稍微端正了她的腦袋,讓她看向鏡子。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輕一瞥,鏡子裡的少女瞬間靈動起來,像是在險峻山地里跳躍的鹿,十分惹人心動。

  就是臉色太差了一點兒。

  

  葉嶢並沒有照鏡子多久,便移開了目光,帶著雲吞下樓去了。

  毫無意外地,封祁早已經在樓下等著她了,也是換上了較為運動的悠閒裝,看到她也已經穿好了衣服帶著雲吞下來便笑道:「怎麼不睡久一點兒?」

  「祁叔叔,你黑眼圈好大啊。」葉嶢定定地看著他,慢吞吞地說道。

  好像又想起什麼那般,憤憤道:「哼,我才不讓你家叔叔占你便宜了。」

  葉嶢哭笑不得,這是什麼打什麼啊,她怎麼聽不懂?

  「除了幫我編辮子就沒別的了?」她還以為她有別的事情要和她說。

  「有啊,是不是我問,你就會說呀?」顧蘊俏皮地對她眨了眨眼睛。

  「那要看什麼問題了。」葉嶢直覺她不會問自己什麼好問題。

  「你和你叔叔是不是成了?」顧蘊始終是按捺不住,在她耳邊小聲問道。

  而現在她握住的是她的腳腕……

  「咔擦——」

  「啊——」

  空氣中傳來了細微的一聲響,岑蔓充斥著痛苦的尖叫聲隨即響起,葉嶢見目的達到,隨意鬆開了手,任由她跌倒在地,下一刻說出來的話好像結了層冰霜,聽得人止不住地顫抖,「你沒鬧夠的話,就只能是這樣。」

  司凜聽著她冷酷且冷靜的話語,微微一愣神,他剛剛看見岑蔓動腳的時候已經趕到葉嶢身邊了,本想制止岑蔓行動的,不料葉嶢比他還要快上一步,已經是自己解決了岑蔓這個禍害了。

  「我說的是泳衣很緊,祁叔叔你想多了。」

  葉嶢被他的氣勢壓迫得喘不過氣來,想要從他的困制中逃出身體來,卻還是被他一把扣在懷裡,對上他灼熱的視線。

  「葉呆那你怎麼知道祁叔叔想多的是什麼?」

  男人說著被伸手覆上了她被藏藍色泳衣繃得曲線畢露的柔軟,明明只是很輕地覆上去,卻還是讓葉嶢緊張到顫了一顫,縮在他懷裡不敢動了。

  封祁一直觀察她的表情,他的動作直白而肆無忌憚,可眼裡始終藏著小心翼翼,雖然占有與渴望已經占據了上風。

  封祁不想嚇著她,然而他發現自己在天天面對著自己喜歡的人時,再看見她不自覺在他面前展現出她也不自知的嬌態時,又怎麼能讓他忍得住?

  時隔經年,再遇到舊物,心境已經是完全不同了。

  「丫頭,你是不是還在怪祁叔叔?」封祁見她又不說話了,停了下來面向著她,神情略微嚴肅。

  「沒有。」葉嶢搖頭,否認道。

  見他還在看著自己,眼裡帶著不相信和內疚,只得再次解釋了一句,「我已經習慣了。你這次肯來找我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說完之後又覺得不對勁,總覺得自己語氣抱怨,有些許造作的嫌疑。

  雪山節祭典出現雪崩這可不是什麼好玩兒的事情,而且也是不吉利的。

  稍後頓珠也趕過來了,讓封祁趕緊準備一下,去計劃一下救援行動。

  每一次救援行動都是一次經驗,封祁在這裡雖然教了他們不少東西,可是他們的經驗還是非常不足的,是以飛行救援隊的隊員是既激動又緊張,畢竟遇見雪崩這可是大事啊!

  「什麼情況?」封祁看見頓珠過來了,也從座位上起來,跟著他離開了。

  但是臨走前還是不捨得葉嶢,回頭看見她正怔怔地看著自己,不由摟了她一下,幾乎將她整個人都摟起來了,在耳邊小聲對她說道:「等叔叔回來,給你一點兒好玩的東西。」

  這裡海拔高,天空好像一張棉被那樣壓下來,視線盡頭,一塊凸出的怪石的懸崖邊上,單腿屈膝坐了一個少女,身側一條雪白的大狗,安靜地趴在地上,和主人一樣,遙望著遠方的美景。

  雪山之巔被僅餘的霞光澆灌出橙色的金頂,雖然不是特別純正,但群山連綿看不到盡頭,你站在和群山同樣的高度,一樣沐浴著聖光,似與它們亘古同在。

  那一刻,心生震撼,身心也似是被洗滌。空曠,寧靜。心裡的焦躁與煩悶也被沉澱。

  葉嶢手裡拿著一根長相特別的長草,封祁仔細一辨認,正是5000米以上高原特有的一種植物,他叫不出名堂。

  雖然在這裡隨處可見,但是還是覺得特別,因為在別的地方他是絕對沒有見過的。

  葉嶢想要躲避他的親吻,這裡人來人往的,被拍到多麼不好啊。

  不過封祁也沒有太放肆,只是親了一個夠癮便放開了她。

  兩人在布達拉宮逗留了一天,又去了大昭寺、小昭寺參觀。

  大昭寺實在是多人,誦經聲不斷,許多人就在寺門前三跪九叩,讓你充分感受到信仰的力量。

  封祁和葉嶢默默地許了願,又拿了那串鹿骨佛珠給坐鎮大昭寺的大師開光。

  「那就這樣了,阿姨先走了,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璋姨算是封家的傭人,在封家呆了十幾年了,可謂是看著封祁一直長大的。

  這回也是受了封老爺子的囑託,過來幫忙收拾以及走一些儀式上的事情,完了之後還是要回老宅向他們說明一下情況的。

  封祁自然是將她送走,余邃也沒有久留,看著他們進屋之後,連熱水都沒有喝一杯就離開了。

  一天忙碌下來,其實他們都很累了,可封祁還是遵照璋姨的吩咐,讓葉嶢用柚子葉熬出來的水洗澡。

  這處院子其實是一個獨立的院落,周遭都是和封祁的院子差不多的構造,不僅有獨棟房屋,門前還有小庭院,種滿了花,還有爬山藤一直沿著牆角爬上去,蔓延到二樓的窗戶處。

  封祁心裡覺得好笑,但是他笑不出,也不能笑,走向那個工作人員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瞄向屏幕看了看,看到他播放的正是下午在寺廟裡發生的事情,剛好播放到岑蔓倒在地上,葉嶢鬆了手冷眼看著她的情景。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看著屏幕里酷酷的葉嶢,唇邊露出一抹笑,對著工作人員說道:「兄弟你拍得不錯,還拍了多少,全都把原件給我。」

  現在江霏的事情這般觸動她,定然是因為蔣冶的做法給她的感覺十分不靠譜。

  不怪她這樣不高興。

  恰是靳景發信息問他案件的進度如何,他便直接打了電話過去,問一問蔣冶他們的事情。

  「怎麼你突然這麼八卦了?」靳景聽見他問這件事情,禁不住問道。

  「是丫頭記掛著他們的事情,我便來問問了。」封祁說道。

  「事情有些複雜,我當時沒參與到案件中,但是祁白當年可是破了個大案,順便將蔣冶給救了出來,一同救了的還有那個調查的女記者。許是日久生情吧,蔣冶也沒有想到他的未婚妻還在等他。不過,蔣冶的人品是沒得說的,絕對不會背叛她。」

  更何況,他並不捨得扔掉她的頭髮,發尾雖然枯黃,可是對他來說卻是有特殊意義的。

  在時隔了這麼久,他不僅將她找回來了,還將她給叼進狼窩裡,可以疼愛她一輩子。

  他實在是珍惜這樣的時光,不捨得就這樣讓她從指尖溜走。

  封祁的動作和剪頭髮時候一樣,由始至終都一絲不苟且嚴肅認真,讓小心翼翼蹲在二樓角落裡偷看的葉嶢覺得自己的臉好像被火燒那樣滾燙。

  有一種不知名的情緒湧上心頭,她都不知道該說一些什麼,只是覺得,被人珍視的感覺真的很好。

  她看了一會兒就沒有再看,站起來往樓上走了,只是眼眶止不住發熱,眼淚從眼睛裡不受控制地流下來,止也止不住。

  「祁叔叔,早。」葉嶢有些尷尬,晚上的時候還好,什麼都模糊不清的,可是現在可是早上,什麼都能看見了。

  她覺得現在的自己肯定好醜。

  「昨晚睡得好嗎?」封祁將她頰邊貼著的幾縷頭髮撥開,淺聲問道,眼裡有笑意。

  「好溫暖,」頓了頓,又說道:「沒有做夢。」

  「是嗎?我還以為你會夢見我。」

  封祁伸手摸了摸篝火堆旁的衣服,發現已經幹了大半了,便放開了葉嶢,又將篝火點燃,示意她趕緊穿衣服,不要冷著了。

  就連封祁也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差點入了迷,沒有完全注意周遭的動向。

  事實上,葉嶢的吟唱聲一出,岑蔓的臉色就變了,變得猙獰可怕,如臨大敵。

  下意識看了一眼她的老師張瀾瀾,果然看見她捂住自己的臉哭了出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葉嶢的位置,微微出神。

  她該要怎樣形容她的表情?

  那……就像是自己畢生的願望被實現了那般,死而無憾。

  完了,還真的是完了,就算她不想承認,這第一首歌還是葉嶢贏了。

  而她家祁叔叔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了。

  事實上,葉嶢並不打算坐以待斃,雖然今天累了一整天,可是她也知道現在這種情況不能睡下,她必須要時刻保持清醒,再找機會逃出生天。

  反正她給靳景他們拖延了這麼長的時間,無論如何,她都盡力了。

  她是時候為自己打算一下了。

  而現在她並沒有雲吞在身邊,雖是寸步為艱了一點兒,可是終究是少了點牽掛的。

  天知道雲吞太聰明了,已經成為很多人的眼中釘了。

  「我會長高的,遲早不夠我穿的。」葉嶢想了一會兒,說出一個不靠譜的理由。

  「噗,」封祁忍不住笑出聲來,「丫頭你是在開玩笑嗎?」

  「又或是你當自己只是幾歲的小孩?」靠近她,俯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我沒有,我還能高的。」葉嶢噘起了唇,面容赧然。

  「你已經夠高了,再高一點兒的話,可沒有身高萌了。」封祁揉了揉她的腦袋,對她說道。

  葉嶢被他哄得沒脾氣,想起小時候他也是這樣子的,每次和她出去逛街,總會買一大堆的衣服給她,玩具更是必不可少。

  「抱歉,我也不想時時刻刻被你見到,下次我見到你一定會繞著你走,遠離你10米的範圍之外,不會再給你的口水噴到。」

  葉嶢今天心緒有些不穩,平日裡她肯定不屑於和岑蔓對峙的,但是今天她有些忍不住了。

  並不是在意這個人,就只是……總之是氣不過吧。三番四次被別人欺負到頭上來,還要用那種不屑和嫌棄的目光看著你,她又不是怪物,她和她一樣是人,有誰比誰更高貴嗎?

  「你剛剛那話是什麼意思?」葉嶢話里諷刺的意味那麼明顯,她又怎麼會聽不出來?走前幾步,一副想要推倒她的架勢。

  葉嶢卻是不理會她,也是不怕她,退開幾步,轉頭問了旁邊的住持具體是怎麼回事。

  住持一口普通話半生不熟的,極難解釋給葉嶢聽,葉嶢見他說得吃力,便讓他說藏語。

  這怎麼能行?她怎麼可能讓那個小丫頭如願?

  她怎麼樣都要斷絕她老師的心思的。

  讓葉嶢成為她的同門師妹?這是怎麼可能的事情!

  「那首歌……不是每個人都適合唱的,而且和你的風格非常不搭,你也沒必要糾結在這首歌上,」張瀾瀾向她說明原因,「還有,你不是在籌備新專嗎?就不要分心管老師的事情了。」

  「那好吧……」岑蔓口上雖然這樣說著,但是心裡已經是在盤算著怎樣將葉嶢給完全摒除出她的視線之外了。

  最好是她以後都唱不了歌,或是少了條胳膊或是腳什麼的,以她那樣的性格,遭逢這樣的巨變定然站不起身來。

  沈度回神,抬步進來關上了門,又看了吐著舌頭哈氣的雲吞一眼,感嘆道:「剛剛是你養的狗子給我開的門嗎?真是厲害。」

  「雕蟲小技而已,」葉嶢笑了,招手讓雲吞過來,用力地揉了揉它的腦袋,「它懂的東西可多了呢!」

  「小嶢,這過去一年來,你和老師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沈度沉默了一會兒,覺得自己還是無法將她的處境給置之不顧,遂還是輕聲問道。

  葉嶢揉毛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沈度,看了他半晌,終是問道:「沈先生,我能相信你嗎?」

  但終究是沒有再和她計較,牽了她的手便離開。

  一路上葉嶢沒有再說一句話,低著頭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兒,看得封祁心裡也不是滋味,他無意束縛她的天性,可是聽著她的那些話,他又覺得誅心。

  一顆真心被踩腳下,或者是說被她直接無視,心裡怎麼樣都是難受的。

  他嘆一口氣,摸了摸她的發,又伸出自己的手掌放她面前。

  葉嶢不明所以,只得抬頭看他,眼帶疑惑。

  她和蔣冶在一起的過程很不容易,這也是以犧牲南芝為代價才有的結果。

  她雖然是蔣冶的未婚妻,但總感覺,其實蔣冶對她沒多少感情。

  不然也不會在當初任務受阻的時候,直接讓組織通知她,他已經身死。

  但她還是一意孤行,拋棄在城市所有的一切,來到這裡,開客棧,利用僅有的資源去營生,企圖要找到他。

  然而被她找到又怎麼樣?

  一切已經還是物是人非了啊。

  江霏心知自己的處境,那時候是十分不甘心的,可是不甘心也沒有用,感情這種東西無法勉強,她也無法強求,想著還是放棄,讓他和南芝有情人終成眷屬。

  封靖對於高原是熟悉的,他們都是有經驗的人,非特殊情況絕對不會往那方面想。

  所以就造就了今天這樣的局面。

  不過這樣的局面說好不好,說壞不壞,至起碼,主動權還是在他們手裡的。

  只是到了明天約定的時間,那可真的不知道會如何了。

  「這會不會可能是對方的一個陷阱?」封祁聽完之後,冷靜分析道。

  「當然可能會,可是有機會我們還是要去嘗試一下,明天可能還要沈度幫忙。」靳景心中已經有了全盤計劃了,並不太擔心明天的行動。

  她也是女孩子,自然是感同身受。

  「祁白對我說過他們的事情,他們可是很艱難才在一起。」封祁皺了皺眉,沒明白葉嶢在說什麼。

  「那位祁白叔叔的話能信幾成?」葉嶢覺得心裡堵得慌,明明等了這個人這麼久,不離不棄,甚至是不遠萬里在麗江開客棧,孤身一人在這裡探查消息,甚至是遇到了危險也完全不害怕。

  她覺得她很執著,而且很勇敢。

  她配得到最好的人。而不是被人三心兩意地對待。

  但是她是記得葉嶢手裡有這麼一串的,因為太過顯眼了,所以她也留意到。

  只是中午吃飯的時候,她手裡的佛珠變成了一串碧璽,佛珠倒是不知道去了哪裡了。

  張小雅自然不會蠢到問這個男人要佛珠的目的,點頭說道:「好,我知道你想找什麼,我現在就去幫你看看。」

  男人見她答應下來了,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我在這裡等你,快去快回。」

  說著又害怕張小雅反悔那般,在她臨走之前硬是往她嘴裡塞了一顆不知道什麼東西,壓低聲音道:「不要玩什麼花樣,這顆藥如果在1個小時裡沒有解藥的話,你會想吃第二顆。」

  「唔——」

  葉嶢瞬間就清醒了,睜大眼睛看向他,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小鹿眼裡滿是「叔叔你怎麼又親我了」?

  「醒了沒有?」封祁也只是狠力親了親她,便放開了她。

  只是食指和中指還是併合在一起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唇,嗓音低啞了幾分。

  「……」葉嶢沒好氣地看他一眼,咕噥道:「哪裡有人這樣喚醒別人的?」

  「我不就是那個人了嗎?」封祁笑道,然後發動了車子出發。

  因為,一頭野生成年氂牛,肩寬可達2米,體重能近1噸,而且它們的脾氣暴戾,領地意識也強,奔跑的速度也是極快,兩隻氂牛角大而有力,被盯上了,不死即傷。<注1>

  來到藏地,不僅是看美景,也是教你做人啊。

  始終要對自然懷有,敬畏之心。

  「原來是這樣……」顧蘊覺得自己長了知識了,來高原這一趟找司凜也是值得的,因為她看到了許多在城市、書本里看不到的東西。

  這些東西要麼是存在在紀錄片裡,要麼就是存在在個人的真實經歷里。

  有幸見識,是她個人際遇與造化。

  封祁聽著那邊的忙音,也將電話掛掉,面無表情地看著頭頂的星空。

  雖然這裡的星空一樣,但是和溫泉池子裡的相比,還是差了點感覺。

  封祁獨自一人站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的菸癮都要上來了,他摸了摸喉嚨,還是回去先看了看葉嶢,幫她掖好被角之後才返回自己的房間睡覺。

  他雖然拿有些擔心餘櫻那幫人還會對葉嶢做一些什麼,可是他不認為他們這麼大膽敢闖進她的房間搞事情。

  而且,他更擔心自己的邪火要憋不住。

  他的小少女,還是太嫩了,嫩到讓人想要狠狠欺負她,但是又不捨得。

  就這樣,渾渾噩噩地相處到了今天,直至南芝的出現。

  她看著他們的笑顏,忽而覺得難過,愈發覺得自己不應該存在在這裡。

  「怎麼這麼突然?」蔣冶的聲音響起,讓南芝也及時回神。

  「不突然了啊,」南芝也大方說道:「他對我很好,我們在國外的時候一起互相扶持,才有了今天。」

  江霏看她神態狀似無異,心中稍微定了下來,或許南芝是真的找到了真愛,她不用再擔心。

  可是在他們安靜下來之後,江霏分明是看到了一絲不同尋常,她看到南芝的眼底出現了一抹黯然,還是對著蔣冶的方向的。

  「不准給!」岑蔓哪裡能不明白封祁的意思,他現在不僅要拿回靴子,還要將下午她拍的片子都拿回去。

  也是打了個好算盤啊,靴子被她弄壞了不能穿,就打起了她視頻的主意,這麼害怕他那個賠錢貨做的虧心事會曝光嗎?

  不,她偏不如他意,就是要讓他難受、憤怒、痛苦,繼而來求她,臣服於她。

  頓珠自然是看得出封祁不想再和他繼續這個話題,也就閉嘴不言,只是葉嶢那般如狼銳利的眼神還是深深刻到了她腦海中。

  這個女孩肯定是個烈性的,也不知道經歷過什麼才變成了這樣。

  接下來兩人再無停留,由頓珠帶了封祁去參觀馬卡魯峰大本營。

  蒙古包里正聚集了一群人,有一部分是飛行救援的隊員,清一色全都是年輕的高原漢子,臉龐被曬得黝黑。

  頓珠一一向封祁介紹,待介紹到占堆的時候,他一拍腦袋,用力拍了拍占堆的肩膀,「你不是我們隊裡的隊員,過來湊什麼熱鬧?」

  但是,她未經同意就改編她的歌,這難道不是侵權行為嗎?

  岑蔓看了一眼頭頂的攝像機,看見攝像師還在拍,她扯了一抹笑,已經心生一計。

  而且,這一計不成,她還有後招。

  根本就不需要將葉嶢給放在眼裡。

  在場觀看的人,在聽完歌之後已經湧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全都叫好,有人甚至哭出了聲。

  葉嶢向他們鞠躬,每個方向都鞠了一躬,以表感謝他們的喜愛之意。

  最後還是江霏先發現了她,向她笑道:「小葉,是有什麼事情嗎?」

  她曾經也叫過另外一個丫頭做「小葉」,只是她莫名失蹤,她再也沒有見過她。

  葉嶢自然是完全不像她的,可是因為是同一個姓,而且又是和葉辭差不多年紀,她才無可抑制地想起她。

  「對不起打擾到你們了,我其實也只是想問一問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人進來過,拿了我們房間的房卡進過我們的房間。」葉嶢直接說道。

  「小葉能不能說一下詳細具體的事情?」江霏瞬間察覺出不妥,直接問道。

  他看了一下她所臨摹好的一部分壁畫,其中有一幅是《雲氣圖》,屬於裝飾風景類的畫,看似簡單易摹,然而仔細去觀察,會發現在燈光的照射下,紙面上描了描金細線平面的雲好像會浮動一般。

  那栩栩如生的效果讓人身臨其境,猶如真的到了極樂,被佛光洗禮了一般。

  他這樣的形容自然是誇張了,可是那一刻,穿著通勤T恤和棉質長褲的年輕姑娘,畫室中常年飄浮著的礦物原料不知名的味道,眼前自己捧著的會浮動的祥雲,那麼多那麼多的一切加起來,足以讓他永生難忘。

  回頭,就能看到她低眉勾線的側顏,唇珠露出一隅,那柔和卻稚嫩的面容讓人感受到了什麼叫「歲月靜好」。

  他算是誤入了她的畫室的,他當時是想去書房找封靖來著的,不小心進了她的畫室。

  她那時候正在構思著主體文殊菩薩的容貌,被他這麼一打岔,簡短打過招呼之後,再次沉入自己的世界裡,直至他走的時候,全程都沒有再交流。

  雲吞昂著頭看著她,雙眼也亮晶晶的,似乎也被她的情緒所感染。

  葉嶢揉了揉它的下巴,湊到它跟前輕聲對它說:「雲吞,我這是真的戀愛了啦,好像做夢一樣。」

  「嗷~~~」

  雲吞這次很長氣地吼了一聲,嚇得葉嶢連忙制止它,害怕引來不遠處的狼群。

  她燒了熱水洗了臉,簡單擦了身,便拿出手機登陸上微博看了看,眼裡興奮的光逐漸熄滅了下來。

  網上各種謾罵的信息還在繼續著,只是風向其實是大變了,沒有人再不分青紅皂白來罵她了。

  隨即他的眼神也變得晦暗不明。

  葉嶢哪裡僅僅是難為情,那是一種介乎害羞、羞赧以及是不知所措的複雜表情,是少女懷春最直接的表達。

  怪不得……不敢去看封祁了。

  緊了緊拳頭,他強迫自己收回視線,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

  莫辰跟在他身側,將沈度的表情變化全都收進眼底,心中一動,也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微微晦澀,「兄弟,看開點。」

  沈度將拳頭收得更緊了,抿緊了唇不回答。

  靳景做事嚴謹,但是現在是沒有任何別的線索可以繼續追尋了,只能從沈度和葉嶢這裡入手。

  而沈度,絕對是一個關鍵人物。

  「阿景,你問的這個問題太難回答了。」封祁皺眉,並不贊同他給葉嶢這麼大的壓力,之前和他們說的話都白說了。

  靳景微微挑了眉,仍舊看向葉嶢,不是他太狠,而是這個案件早點解決,葉嶢的危險也能早日解除,現在不逼她一把,哪裡能有什麼進展。

  所以,你護侄女心切也是沒什麼用的了。

  「我和他其實不熟,」葉嶢在他們逐漸劍拔弩張的氣氛中緩緩出聲,「我和他見面統共不超過5次,每次呆的時間不超過半個小時,他甚至連我的聯繫方式都沒有。靳叔叔,你如果真讓我去判斷他是否能夠相信,我給不到明確的結果你,但是從我養父母口中,我可以推測出他是一個很有責任心和正義感的人,也是他們最引以為傲的學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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