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璋姨眨了眨眼睛,真懷疑自己是不是老了,不然又怎麼會出現這麼可怕的錯覺?
可是她再仔細看了葉嶢一眼,發現曾經的小孩已經長成了含苞待放的模樣兒,和封祁坐在一起,真不怎麼像叔侄,而是像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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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葉嶢臉上通紅,眸光閃爍,咬著下唇十分窘迫的模樣兒,更是讓她聯想到別的不著邊際的事情。
如果她這個老阿姨沒有折返回來的話,那麼他們接下來是要做什麼?
璋姨心裡莫名打了個突,但是還是沒說什麼,只是笑著對封祁說道:「忘了東西沒有拿,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啊。」
他並不相信葉嶢會讓占堆找到真正的線索,那是她努力了7個日日夜夜才破解出來的線索,而且這個案件所關乎的不僅僅是她個人,也不僅僅是靳景的案件,也涉及到她的養父母,他的靖叔和姍姨,哪裡會在關鍵時刻功虧一簣?
是以他其實是更偏向她會騙他們往日喀則相反方向走的。
而且是越遠越好。
恰是普蘭在藏北,日喀則在藏南,一北一南兩個地方,換作是他,也會刻意引導占堆去普蘭的。
只是,占堆的大本營在藏北,這可真的不好辦。
葉嶢現在也鎮定下來了,覺得自己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也壓下心裡的不安,對靳景說道:「我沒事兒,你們不用擔心。」
「小葉,我們現在只能做最壞的情況打算,假設對方已經察覺到了你的存在,那定然會時刻監視著你,你有沒有什麼被人盯著的感覺?」靳景雖然緩和了一下氣氛,但說到這件事情的時候還是肅然起來。
「如果你不難辨別自己是否被人監視的話,可以使用『TEDD』法來辨別一下。」靳景提示道,看她一眼,「知道『TEDD』是指什麼嗎?」
雖然他是這樣問她,但是篤定她是知道的。
果然,葉嶢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祁叔叔之前教過我。」
封澄徹底陰鬱了眼神,以前沒有報回來的仇他現在也要想著要怎樣去報回來,既然葉嶢已經回來了,還不要臉地纏著他的叔叔,他總需要做一些什麼去還擊的。
他想著應該要用什麼樣的手段去報複葉嶢,就算不能讓他叔叔對她改變態度,可他也想要好好整一整她。
莫子俊在旁邊看著封澄不斷變幻的眼神,忽而覺得周身一冷,他總覺得眼前的封澄身上戾氣很重,就是他想打架和整人的時候才會有的氣勢。
他心裡莫名一緊,不知道在不久的將來誰要倒霉啊。
封祁掛了電話之後便檢查葉嶢的身體有沒有大問題,葉嶢覺得他太緊張了,「我沒事兒啊,剛剛不是你接住我了嗎?」
半個小時之後,封祁打燃了摩托車,載著葉嶢往馬卡魯峰的方向走了。
葉嶢倒是好奇,坐在車子後問封祁:「祁叔叔,昨晚你其實是怎樣找到我的?」
畢竟,就算是雲吞在他身邊,可是根據她給具回來的線索,她覺得他應該是會往日喀則的方向找她的。
然而事實上並沒有,他還是沿著普蘭的方向去找她,讓她意想不到。
「不要忘記了我是你的叔叔,」封祁回頭看了她一眼,眼裡自信非常,「你想些什麼我還是能猜出來的。」
「那你喜歡就多吃,高原上老實說吃來吃去都是那些東西,上回我想吃酸奶,司凜居然居然給我提了一大桶回來,真的是一大桶啊,還酸得要命,找了很久的地方才找到白糖,加了一斤白糖下去還是酸的,我的牙齒啊。」
顧蘊性格活躍,更何況她是真的好喜歡葉嶢,喜歡到想要親一親她,天天抱一抱她的那一種,尤其是剛剛她玩兒烏.爾.朵時候的英姿,媽呀真的是迷死個人啊!
「唔,如果你真的是吃到能酸掉你牙齒的酸奶,那麼恭喜你了,證明你是吃到正宗的高原酸奶,接下來一年都會走大運的。」葉嶢半是認真半是開玩笑地說道。
「誒,你這話說得是真還是假呀?早知道我應該多吃幾大桶,接下來十年都走運了。」
「顧蘊,你還真是夠了。」司凜全程聽著她們的對話,頗為頭痛地說道。
他瞥她一眼,看到她的腳掌很多地方都化膿了,也有些地方結痂了,可是整體來說,她的腳傷還是不容樂觀。
封祁用的是林沐給他的消炎藥還有各種傷藥,他覺得藥性也實在是猛烈了一點兒,然而在高原地區沒有辦法,只能先這樣了。
可是看著也是心痛。
他儘量放輕了力度,但還是無補於事,淺嘆一口氣,「是不是這雙鞋穿得你不舒服?」
「還好。」葉嶢給出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還好就是不好。」封祁有些氣悶,覺得和小屁孩兒的代溝就是大,什麼話都攢心裡不說出來,和她溝通全憑猜測。
「靳叔叔你說了這麼多可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到你們究竟找到了什麼東西啊。」顧蘊昨晚一整晚都守在這裡,司凜陪著她,害怕這裡出什麼事情,並沒有出任務。
現在靳景說將案件破了,她自然是好奇的了。
「你猜?」靳景笑道。
「我能猜出來我就不用坐在這裡了。」顧蘊沒好氣地說道。
「小葉你知道嗎?」靳景繼續賣關子,卻是看向葉嶢。
「我猜測是和一些走私物品有關。」葉嶢想了想說道,畢竟是她推測出來的線索,大概能猜出來。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葉嶢想了想,將這歸根到自己的錯覺里,定然是太累了導致的。
賴床賴到了8點,她終於肯起來了,仿佛回到封祁家之後就開始變懶了,以前她明明六點不到甚至更早就要醒來了。
看來近段時日她家叔叔真的將她養懶了。
洗了個澡,換上牛仔緊身長褲,外加一件中袖短T,葉嶢在鏡子裡看看自己,發現臉上曬出來的高原紅淡化了不少,只剩一點點紅暈在臉上,驟眼一看,像是暈出來的胭脂。
兩人對視也不過須臾,葉嶢率先收回自己的目光,她可不想和這樣一團垃圾有什麼眼神交流。
顧蘊他們所表演的踢踏舞很快就跳完了,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只是台下練習的功夫遠遠不止幾分鐘,看著她跳得紅彤彤的臉頰,臉上毫不吝嗇的燦爛笑容,葉嶢也為他們舉起手掌。
司凜在旁邊一直沒有作聲,只是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顧蘊身上,晦暗不明。
「蘊蘊她生活的環境是不是特別光明?」葉嶢想了一下,還是問道。
「光明?」司凜不明白她為什麼有這麼一問,咀嚼了這兩個字一會兒,才答道:「她家世代都是站在刑偵第一線的,『光明』的話……遠遠不止這些吧。」
「唉。」蔣冶懂他的意思,但是問心無愧又如何?
矛盾始終無法調和。
「好好再和她談一談,她能明白的。」封祁覺得江霏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可能加上孕期情緒波動,南芝又過來了,令她不得不多想。
「她在孕期中,本來情緒波動就大,你們之間又是發生過那樣的事情,她是很沒有安全感的,多點關心她安慰她,順著她,她會逐漸對你信任的。」
封祁既然是做救援工作的,自然是研讀過心理學方面的書,對於這種情況也有一定的了解。
江霏和蔣冶最大的矛盾在於南芝,彼此不信任對方,既然這樣,多聊幾回也就好了。
然而葉嶢渾身已經是燥熱得不行,緊緊攥住手下的被單,想讓心裡那股子羞恥快點過去。
他雖然是大半部分身體的重量都放在她身上,可是並沒有壓痛她,相反地,還給她呼吸的空間——
只是,她覺得自己的唇都要被他咬破了,呼吸進去肺里的空氣都是曖昧的。
「我的臉好摸嗎?」封祁停下了親吻,唇色嫣紅,低頭瞧著她,眼裡有促狹的笑。
他的眼睛實在是太有情態了,好像是微醺之後的狀態,讓人沉醉。
還想著快點出手將她甩掉,不然還不知道她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
而現在占堆他們見識到了葉嶢的果斷和烈性了,跳入這麼冷這麼急的河水裡……能活下的機率很小。
可是封祁不這樣想,他相信她。
雖則這是沒有辦法之中的辦法,可是她既然選擇了這種逃亡方法,那定然是有一定的把握的,他相信她。
封祁沉住一口氣,一邊觀察著占堆那邊的情形,一邊看著雲吞的動向,而他也暗暗留意河中的狀況。
「大哥,我這邊並沒有找到她。」
河水湍急,月光照亮了半邊雪山峭壁,也同樣照亮了每個人臉上的神情。
占堆的一個手下沿著河邊走了一圈,卻是沒有找到葉嶢的蹤影,只得急匆匆地回來稟報。
「大哥,我這邊也是,敢情已經被河水沖走了。」另外一名手下也回來對他說道。
「現在找不到她的話,那我們就自己出發去找線索吧?反正都知道具體的地點了。」有人建議道。
「寺廟裡的唐卡損毀得是否嚴重?」封祁聽完他的說法之後,並沒有立即給出意見,而是先問了一句。
「五年前這裡發生了6.2級的地震,寺廟幾乎都毀於一旦,唯獨雪山觀景台屹立不倒,按照當地人的說法那是觀景台有寺廟保護,寺廟以己身功德承受下來了一切。」
「這樣一說,唐卡的損毀自然是嚴重的,不少地方肯定要重畫。」靳景將話全部說完。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還真不想用這種方法掩人耳目。」封祁口吻冷靜地說道。
「為什麼?」靳景皺眉,「剛剛你在屋子裡答應得不是好好的?現在有具體做法了,你又臨陣退縮了?」
「我不是臨陣退縮,」封祁沒想到這是一項這麼大的工程,只得盯緊靳景的眼睛,眸光微閃:「她的手,以前是畫畫的手。」
南芝立即就察覺出南至的不妥,想要再深一步探究,可是對方卻是已經恢復正常,掩飾住了自己的異樣,繼續與他們愉悅地交談起來。
韓敏他們坐在這一桌上是因為葉嶢,他真的很想搞清楚封祁與葉嶢之間的關係,雖然他們剛剛是在角落裡作出親密的舉止的,但是那些事情是真真切切地發生。
然而不等他尋找機會試探,張小雅那邊的方向便傳來了一聲輕響,她正坐在葉嶢身邊,手裡捧了一疊血旺,一不留神就往葉嶢戴了碧璽的右手腕潑去。
這樣的變故發生得太突然,席上所有人幾乎都措手不及,唯獨封祁一個手勢穩住了張小雅的手腕,將她的那疊血旺給牢牢端住,放到了桌子上。
封祁銳了眉目看向張小雅,眼神如刀,一股戾氣從眸子裡不可抑制地滲出來。
封祁順利帶了葉嶢離開,看到靳景一行人行色匆匆地回來,他想了想,還是沒有打招呼,而是帶了葉嶢離開。
葉嶢不明所以,心裡也有些忐忑,扯了扯他的衣袖,「祁叔叔,我們去哪裡?」
她也看見靳景他們神情凝重地回來了,以為封祁會第一時間先去找他們,沒想到並沒有,而是帶著她往另外一個方向走了。
她不明白他想做什麼,唯有問道。
而且剛剛岑蔓的事情,隨便一個人看見了都以為她又欺負她了,但是她可真沒有。
還被她踩了一腳,現在腳背還隱隱作痛。
「祁叔叔,你們……是不是都喜歡這樣的?」葉嶢沉默了不知道多久,終於鼓起了勇氣問他。
她其實不敢奢求那麼多,長久以來都是被拋棄的那一個,即使現在擁有了最想要的人,她還是不敢奢望。
可是她家叔叔日漸對她加深的眷戀讓她不安,她以為談戀愛就是……總之吧肯定不是她現在所想的那般。
「你們是指誰們?」封祁微微頓了頓,卻還是繼續。
「就是你們男人啊……」葉嶢小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