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穿得挺舒服的,就不用費錢了。」葉嶢呼出一口氣,有些看不懂封祁,「祁叔叔,你就不用為這些瑣事而操心了……」

  更何況,就算這雙鞋是花錢買回來的,她都不敢要啊,本來沒覺得那個大娘對她有什麼看法的,但是今天一聽大娘提起雪山節,她就知道有不妥,她才不想和一個陌生人眉來眼去一個晚上。

  「這怎麼是瑣事了?」封祁分明不贊同,敲了敲她的額角,「可不要小看一雙鞋子,作戰時候鞋子穿得舒不舒服可會影響到整支軍隊的戰鬥力。同樣地,你腳上的鞋子如果穿得不舒服,也會影響到你的心情和病情,你倒是告訴叔叔,哪裡算是瑣事了?」

  「……」葉嶢一聽他這番話還上升到了軍事的高度,剎那很無語地看著他。

  她比他矮上一個頭,和他說話時還要微微仰望著他,從封祁的角度看去,能看到她很可愛地小翻了個白眼。

  「怎麼了?難道我沒說對嗎?」封祁覺得和她在一起無論什麼時候心情都會變得很好,身上的壓力能短暫消失,他可以好好放鬆一下心情。

  「小腦袋瓜里在想什麼呢?」

  封祁一下子就知道她在想著什麼,抬頭瞥了她一眼,意帶警告,目光莫名危險。

  葉嶢被他看得往後縮了一下,腳尖縮了縮,不噤聲了。

  「來之前嫂子和大哥來了一趟,將不少東西塞給我,嫂子說你可能會用到護手霜,但是來不及買新的,就將她用過的先給我。」封祁接著解釋道。

  

  「哦。」葉嶢點了點頭,表示她知道。

  「還有什麼問題要問嗎?」封祁問道,與其讓她去猜,倒不如讓她將疑問給說出來了。

  「好呀!扎西德勒,真的是太感謝了。我真的非常期待這次飛行訓練,畢竟在高原組建空中救援隊真的不容易啊。」頓珠再次對他們的配合表示感謝,雙手合十,黝黑得能發光的臉上笑得見牙不見眼。

  封祁突然就什麼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世界最難承受的就是人家將一腔熱忱擺你面前,他無法棄之如敝履。

  葉嶢在旁邊默默看著,已然知道了封祁的答案,以及接下來他所會做的安排。

  心中無波無瀾,她好像已然習慣。

  「我們大本營附近有寺廟在重建,已經差不多重建好了,現在是最後收尾階段,你們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去轉一轉哦。」頓珠熱情邀請他們,眼裡好像有淚光閃爍,「在這裡重建寺廟是真的不容易,長生天給了我們太多的考驗了,幾年前地震,往生了不少人,現在寺廟重建好了,也算是給他們一個去往極樂的途徑吧。扎西德勒。」

  「這次的案件你們真是幫了大忙,我代表這次案件的所有負責人先謝謝你們。」聞烽先是道謝。

  「應該做的。」封祁雖然不是刑警,也不負責這類型的案件,但是他始終是軍人,有義務為國家排憂解難。

  「昨晚我們抓到的那個人,就是看中你們手裡的佛珠的,你們手頭上的那串鹿骨佛珠我們調查過了,不僅僅是一串有一定年份的佛珠那麼簡單,還像是在很早之前在坊間流傳過的關於仁波切的佛珠。」

  「這串佛珠因是材質特別又加之於得道高僧曾經戴過的,在黑市里具有很高的價錢。而早年是被扎達那個團體所得,然而因為他們這個組織里曾經發生過糾紛,以至於佛珠遺失,沒想到輾轉落到了你的手中。」

  聞烽將佛珠的來歷娓娓道來,末了,說出因果,「扎達對這串佛珠有極深的執念,便想著要將佛珠給偷回來,沒想到你們早就發現了他的意圖,他派來的人也失手了,便想著放火燒客棧,趁著混亂讓那人逃跑。」

  「肯定是祁叔叔惹惱了小嶢啦,你們這些男人總是不解風情的,和你們說也是白費力氣。」顧蘊說著便嫌棄地看了司凜一眼,自顧自地往前走去了。

  司凜:「……」真是躺著也中槍了。

  封祁花費了不少力氣才將葉嶢給哄回來,小丫頭一直說自己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但是一鬧起脾氣來,還是原形畢露。

  剛剛重逢的時候,她對他還是有些生疏,就算生悶氣也只是悶在心裡,一聲不吭地,等他去猜。

  可現在不一樣了,什么小情緒都掩飾不住放在臉上。

  「我就是不知道才問你呀。」葉嶢按住撲通撲通的心臟聲繼續大著膽子問道。

  「那肯定是因為擔心你才睡你房間裡了。」

  葉嶢那點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可她想聽,他也就說吧。

  他巴不得她多點展露她的小心思,這樣才像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

  更何況,剛剛開始談戀愛,她不少女心一點兒那可奇了怪了。

  他願意縱容她。

  「有鞋子穿已經很不錯了,桃花溝里的孩子很多都沒有鞋子穿的,我還嫌這嫌那多不好啊。」葉嶢見封祁皺眉,笑著回復了一句。

  「你啊你……淨說歪理了。」封祁被她這樣一說,什麼脾氣都發不出了,只得輕搖了一下頭,繼續幫她處理傷口了。

  好不容易都處於完了,他發現葉嶢不僅連臉,就連嘴唇都白了,額上儘是虛汗。

  抿了抿唇,去擰了一條毛巾給她擦臉。

  葉嶢挺不好意思的,她都不再是那個什麼都需要封祁照顧的小孩兒了,所以直接握住了封祁的手腕,將他手上的布給取了過來。

  「我怎麼樣了?」封祁仍舊閉著眼睛問道。

  「你還睜著眼睛啊!不要以為我不知道!」

  「哈哈,好吧,丫頭真的長大了。」封祁笑著又睜開了眼睛,很溫柔地瞥了她一眼,然後又將眼睛閉上。

  葉嶢見他將眼睛閉得嚴嚴實實的了,這才鬆了一口氣,可是剛剛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勇氣全都消失不見了,她忽而有些後悔為什麼要這樣子做。

  她看了封祁好一會兒,越看越覺得自己的叔叔好看,他來到高原之後每天日曬雨淋地居然沒怎麼黑。澳大利亞那邊的陽光也是很惡毒的,他每天都要出外勤,居然也沒黑。

  相反地,比一般的女孩子都要白皙。

  「祁叔叔。」

  「我在。」

  「叔叔……」

  「嗯,我在。」

  「祁叔叔……」

  她說著說著突然就哭起來了,嚇了祝醒醒一跳。

  封祁將她背得更穩了一點兒,發現女孩的身體還是非常單薄,她的眼淚過於滾燙,全都流進了他的領子裡,浸濕了他大半的後背。

  而封祁雖然對路況不是很熟悉,但是他車開得穩,這裡也沒什麼過路的車,他很快就到達了新郎所說的地方。

  那裡正歡天喜地地圍了一大圈人,一起看表演。

  說婚人在新郎下車之後,也堪堪到來,總算沒有遲到。

  新郎虛虛地擦了一遍汗。

  封祁他們自然也是留下來參加婚禮了。

  就算他們想走,對方也不可能輕易放他們走的了。

  心裡惆悵,看著他們卻是愈發懷念,向他們打了個招呼,「阿景要找你們,有空來他的房間一下。」

  「好。」封祁點頭應答,葉嶢大概是不怎麼好意思,一直將臉埋在封祁的脖子處,也不說話。

  「老封,你可要好好珍惜她。」祁白覺著他們一時半刻不會那麼快過來,臨走之前還是意味深長地說了句,更加讓葉嶢羞紅了臉。

  她和祁叔叔真有那麼明顯了嗎?

  他本來就不是善茬,從小混到大,沒有一個人敢惹他。

  偏偏栽在這個小丫頭身上。

  他扮演溫柔體貼的一面其實也有些久了,這時候面對美色,還真是有些繃不住了。

  理智全然崩潰。

  可是他還是記得他手裡的小姑娘前一刻還哭過,偷偷藏浴室里哭,還不想讓他知道。

  「老師你怎麼來了?不多休息一會兒嗎?」岑蔓對外雖然囂張,但是還是很尊重張瀾瀾的,原因無他,是張瀾瀾將她挖掘出來的,也毫無保留地教她全部唱歌方面的技巧。

  她跟了她好幾年了,完全是當她是女兒一般對待,她當然是對她比旁人要好很多。

  所以看見張瀾瀾過來了,立即起來迎接她。

  「我不過來這邊你都要無法無邊了,」張瀾瀾分明不贊同岑蔓這麼大火氣,「蔓蔓,收一下你的火氣,他們都是幫助你的人,怎麼說打就打?」

  「知道了,老師,」岑蔓一邊應付著張瀾瀾,一邊讓那個助理離開,「我會改的了。」

  這裡的事情完結得差不多,他稍後還要審問占堆,就此散會了。

  封祁帶著葉嶢出了門,也商討著看什麼時候回家,而且他也要和家裡報個平安了。

  外面日光正好,反射過來的陽光都幾乎要迷花了他們的眼,封祁帶著葉嶢轉過寺廟的一個拐角的時候,正好看見沈度站在他們面前,目光熾熱地看向葉嶢的方向,似乎有什麼話要和她說。

  「小嶢,我能不能和你說幾句話?」沈度眼裡好像有光,看見葉嶢安然無恙地回來,他放下了心頭大石。

  可是面對昨晚那樣的事情,他真的好想和她鄭重道個歉,將原因都說明。

  說白了,還是她人品太差了,讓人不恥。

  反倒是岑蔓,看見封祁路過,轉身離開的瞬間頗有一種大地蒼涼,唯他一人的孤高之感,立即讓攝影師調轉鏡頭,將他逐漸離開的一幕給拍攝下來。

  她的感覺是沒有錯的,封祁的確是非常適合做她MV里的男主角。

  喚了助理過來,吩咐道:「宣傳我新專的時候,加上封祁剛剛的那組照片,做成黑白風格。另外,可以稍微點明他和那個丫頭之間的關係。」

  「……」

  這個助理正是方才那個被岑蔓吩咐去編寫要人肉葉嶢的助理,聽見岑蔓這樣說,知道她又要作妖了。

  「藏地我來過兩次,但是每次都是匆匆經過,沒有享受到美景,現在有你在我身邊,做我的嚮導,跟我好好介紹一下不好?」封祁側頭看她,眼裡儘是笑意。

  「那好吧。」葉嶢也不再多問什麼了,回到房間洗漱之後,便躺下來睡覺了。

  封祁還是到她的房間裡住著,只是他回房間收拾的時候,手機熱烈地震動起來。

  他劃開手機查看,正是前不久肖煜建的群,群里的好友們發送的消息。

  [深海yu雷1號]:老封你別裝死,快點出來!

  葉嶢已經脫離了書本將近一年,又是經歷過那樣的事情,老實說,封祁並不想讓她這麼勞累。

  他也不想逼迫她。

  可是既然她說到要這樣子做了,他並無異議。

  「明天我約了你帆帆姐帶你去檢查一下身體,在高原的時候條件不佳,沒有檢查,現在回來了肯定要看看身體怎麼樣的。」封祁說道,也自鏡子裡看看她的反應如何,生怕她反感。

  葉嶢沒什麼情緒起伏,只「哦」了一聲,然後轉頭看向窗外了。

  但是封祁偏偏不說,無論她怎樣旁敲側擊。

  最後葉嶢都有些賭氣了,甩開他的手走遠了幾步,封祁摸了摸鼻子,沒有說什麼,只是唇邊儘是笑意。

  靳景經過他身邊,嫌棄地揮了揮手,捏住了鼻子,「一大早的,你怎麼這麼臭啊?」

  「臭?有嗎?」封祁下意識要嗅一嗅自己身上,這幾天他都只是擦了擦身,沒有條件洗澡。

  不過,縣裡其實是有澡堂的,只是封祁一直忙,沒時間去洗。

  現在驟然聽見靳景這樣說,他也有些不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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