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她……她偷拍我們的。」
葉嶢結結巴巴地回答,已經是想將封祁給推開一點兒了,靠得太近了,她整個人都在他的懷裡,讓她根本不能動彈。
「嗯?偷拍?」封祁似無所覺,看見顧蘊將照片傳完過來之後,又發了條語音來,便說道:「不聽聽嗎?」
「……」葉嶢頂著他的視線,覺得自己簡直是進了一個坑裡,而這個坑是顧蘊和封祁一起給她挖的。
就不能不聽這個語音嗎?
葉嶢欲哭無淚,但還是將語音點開來聽。
大娘三言兩語將話都說完,這一肚子的話她憋了好幾個小時,都要急得團團轉了。
「我家男人和兒子都去找了她一趟,但是都被擋回來了,你說同是城裡來的怎麼就有人這麼不講道理呢!哎呀!我都快要急死了!」
說著又忍不住瞟了葉嶢好幾眼,心裡是越看越滿意,靴子她知道是封祁要給葉嶢的。
現在靴子不見了,留給人家姑娘的印象就不好了,她是怎麼樣都要將靴子討回來的,要不兒子的事情也就泡湯了。
封祁察覺到大娘的視線,想起什麼雪山節共度良宵臉色是更黑了,微微上前一步擋住葉嶢的身影,從衣兜里拿出錢來塞大娘手裡,「大娘,靴子是我們先買的,岑蔓搶了,我和我家丫頭就去搶回來,這錢是不能少了你的,你可以再納一雙給你兒子尋個真正的有緣人。」
「那我們還泡溫泉嗎?」葉嶢問道。
「要泡的,不然又要回去喝酒了。」封祁想也不想便說道。
「那好吧,泡就泡吧。」葉嶢看他一眼,覺得他的臉的確是有些紅,「叔叔你剛剛又喝了很多嗎?」
「沒有,我過去幫他們弄一下家具之類的而已。」封祁說道。
「哦,那我去幫你重新弄一個池子吧。」說著便要到外面去。
「不用那麼麻煩。」封祁及時握住她的手肘,將她拉回到懷裡,眼裡有笑容,「我們一起泡就好了。」
晚上。
餐桌上。
只有司凜和顧蘊在他們身邊吃飯。
顧蘊看見封祁和葉嶢來了,眼睛頓時亮了,司凜在旁邊看著就知道他這個妹妹又要作妖了。
暗嘆一口氣,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太過過分。
葉嶢神情非常冷淡,她就這般閒閒站在陽光之下,襯上背後那被震斷了半幅身子的迎客金剛,莫名有一股肅殺之氣傳來。
眼前的情景嚇得岑蔓不敢再說話,疑似看到了另外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都怪這高原的陽光太烈,以至於她產生了幻覺。
「嗷~」
此時雲吞也從外面玩耍回來了,先是看了葉嶢一眼,確定她沒事了,再而後看向周遭的情景。
看到這裡這麼大陣仗,又看見岑蔓跌在地上,形容狼狽,黑葡萄似的眼睛一亮,走到她身邊,抬起後腿,對著她腳邊撒了泡尿,隨即又很好心地刨了點土到她身上掩蓋住自己的氣味。
眾人:「……」
葉嶢心裡默默想著,也不說話,只是將湯端起來喝了一口,卻是沒想到這湯這麼熱,燙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氣,不得不將那口熱湯給直接吞了下去。
「葉呆有沒有燙到?」封祁一看她這副模樣兒就有些緊張了,立即從對面來到她身旁,示意她張開嘴給他看看。
葉嶢覺得這樣張嘴的動作還真是有些羞恥的,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兒,可是耳尖尖已經紅了。
封祁哪裡容得她拒絕,見她不肯妥協,唯有捏了她的下頜讓她張嘴,他的手法老道,就算葉嶢有心想反抗也無法反抗,硬是被她掰開了小嘴兒去看她的口腔。
葉嶢頗有些怨念地看著他,長眉都皺在一起了,覺得這是一件極不雅觀的事情。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便不作聲了,自顧自地繼續往前走,將封祁給甩在身後。
「……?」封祁被她的反應弄了個措手不及,剛剛那句話只說一半卻不說一半,留下一個引子讓他撓心撓肺地想,轉眼間,少女便已走遠。
雲吞仿佛是察覺了一些什麼那般,轉頭對他擠眉弄眼,似乎頗為同情他,看得封祁哭笑不得。
……也是夠狠的了。
而且,還真的是長大了,以前的葉呆哪會這樣「報復」他?
追上了她,不再提這個話題,而是轉回昨晚的案件上。
「怎麼就不關我事?你可是要臣服於我,你的事情我都必須要知道。」占堆抬起她的下頜,似笑非笑地端詳著她。
「你做不到的。」葉嶢用力掙脫開占堆的束縛,這個人的手不知道沾染過了多少鮮血,她嫌髒。
「不就是一年前發生車禍的時候被折了,後來在旦增那裡因為要反抗他又被他拗斷了手腕?」
占堆一字一句緩慢地說道,粗糙的大手也已經握住了葉嶢的手腕,摩挲著她上面蜿蜒不斷的疤痕,冷冷笑道,似乎他手上再用力就能將她的手再次折斷。
但是如果這次真的讓占堆得逞,葉嶢的手恐怕就廢了,不要說握筆了,就連一絲力都提不上。
想要跺一跺腳尖減少點焦躁,又想起自己的腳傷了,到現在還痛著,只得嘆一口氣,「祁叔叔,我腿上的傷口可能裂開了,要重新包紮。」
封祁再看她一眼,有些無奈,是真的長大了,轉移話題這麼流暢,他想多說幾句都不行了。
「那走吧,下次遇到這種情況還是不要那麼衝動,棕熊嗜血,後果難以預料。」
「嗯,我知道了,沒有下次了,」葉嶢點頭,微微笑著看著他,小鹿眼流光溢彩,「下次再遇到的話,我一定會躲你身後,讓你上。」
「……你呀你。」封祁失笑,無可奈何地點了點她的腦袋,「口齒真夠伶俐。」
葉嶢側頭避開封祁的大手,語氣輕快,「祁叔叔,都說我已經不是小孩了,不要動不動就拍我的頭好不好?真的會變蠢的。」
「我想讀哪一家都行嗎?」葉嶢鼓了鼓兩腮,似乎有些煩惱。
「當然了。」他拍了拍她鼓鼓的兩腮,又逗她,「你還對自己沒信心了?」
「是有些沒信心。」葉嶢點頭,倒是不否認,側眸看向封祁,淺嘆道:「祁叔叔,我聽說靳川中學真的是很嚴格的,我說的是入學方面,但是氛圍又相對輕鬆,是不是真這樣的?」
「嗯,大概是的,」封祁摟住了她,「你是想考靳川中學?」
靳川中學都有將近200年的歷史了,其不僅是靳川名校,更加是國內出名的中學,不過只設有高中部,教學氛圍寬鬆,裡面的人全都頭腦聰明,競爭很大。
「小嶢,你的狗是什麼時候養的?」
沈度還真忍不住要問她了,看到岑蔓失魂落魄,一副想要罵人卻罵不出來的模樣兒,他莫名有些想笑,甚至是痛快。
什麼時候見過這個巨星被整成這副模樣兒?被她的黑粉知道了,可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大概2年前吧。」葉嶢想了一下,說道。
「2年前?你15歲的時候?那時候我第一次來你家好像沒看到雲吞啊。」沈度疑惑。
「16歲寒假,在可可西里撿的,」葉嶢說著,又看他一眼,「我已經18了。」
「……」沈度微微尷尬,他一直停留在過去,這次和她重逢,意外之喜的同時,他並沒有扭轉自己的心態。
葉嶢猶豫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先不進去,可她還沒有出去,又有一條信息蹦躂出來,正是祝醒醒發來的。
[醒醒不醒醒]:小葉子你自己泡吧,我沒什麼事,就是遇到那個人了,他剛剛還親我,媽的!
葉嶢:「……」
敢情她現在過去肯定要變成電燈泡了是吧。
無奈,葉嶢只得自己先進去,但是心裡還是有些擔心封祁的。
祝醒醒那邊沒什麼事情,她家祁叔叔到現在還沒發信息給她,她有些不高興了。
「你們想找的東西就在日喀則附近,那附近是有個冰湖的,就在冰湖附近。」葉嶢毫不猶豫,直接將線索給說出來。
她所給出的線索自然是假的,和真正藏有線索的地方南轅北轍。
占堆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捏著她的下頜將她的臉抬高來看了幾分,趁著月色仔細端詳的臉,似乎在判斷她話里的真假。
葉嶢極度厭惡占堆這樣的眼神,伸手拍掉他的手,「我說的都是真的,你不信我們可以立即去找找看。」
「小姑娘撒謊可不對哦,」占堆分明不相信,似笑非笑地說道:「日喀則可是我們的大本營,那一帶有多少只鳥飛過我都知道,你說附近的冰湖我也去找過,能找到一塊寶石我立即將我的頭割下來給你玩。」
「拿著。」然而封祁不讓她有任何置喙的可能性,將東西放到她掌心裡,握緊她的拳頭,緊盯著她的眼睛對她說道:「你的安危才是我們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葉嶢的目光也只得鬆懈下來,肩膀都微微塌下,她將東西收了起來,淺淺嘆息一口氣,「明明是你比我更需要的。」
「小丫頭年紀不大,想的倒是多。」
封祁聽見葉嶢的呢喃,不由失笑,捏了捏她手上的軟肉,卻是摸到一些凹凸不平的地方。
而且她手上長有厚厚的繭子,變得非常粗糙。
「你這樣做很不……」
「……對不起。」
葉嶢聽他繼續用這麼沉的語調來和她說話就察覺出不妙了,以往他每次教訓她之前,總會語重深長地說一堆大道理,說得她昏昏欲睡。
打瞌睡被發現了還要挨罰,剛到封祁家的時候,她寫字難看,筆也握不好,也不願意練字,後來就是被他用這種懲罰的方式硬是練出一手好字。
他自身優秀,也要求她一樣優秀,起碼一手字是要能見得人的。
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她也硬是被他從一個狼孩養成了一個人孩,對他極度依賴和依戀。
或許也是看出了這一點,他才毅然出國訓練吧。
「下午好像有電影放映,你要不要去看看?」沈度說道。
「小嶢最近休息得不太好,電影不一定去看。」封祁不等葉嶢出聲,直接沉聲答道,看他眉峰微凝的模樣兒,似乎是有點兒不高興了。
沈度自然是聽得出他話里有趕客的意思,他心中的確是擔心葉嶢,剛剛進屋的時候看到她腿上有血跡,後來她穿上鞋子了,他什麼都沒有看見,但是心裡始終還是擔心的。
所以才問她有沒有事。
可她說自己挺好的,直接堵了他的話茬。
他瞥了封祁一眼,眼底有一絲疑惑閃過,他知道他是葉嶢的叔叔,但是他這個做叔叔的好像管太多了。
「我有沒有燒糊塗你可以摸摸看?」占堆說著便解開了葉嶢手上的束縛,拾起她那隻已經凍得僵硬的手去摸他黝黑的額頭。
占堆長得並不差,從外表上看也完全看不出已經三十多歲了,只是葉嶢一想到他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就忍不住惡寒。
這樣的人,是曾經參與過買賣婦女兒童,也參與過各種各樣兇殘的走私案,她養父母畢生研究的珍稀東西,就是他們擄掠的對象。
這樣的人,她居然要去摸他的額頭?
說起來,她的右手也是因為他們而殘疾的呢!
「哥哥雖然沒說,可是案件目前來說是越來越棘手了,昨晚我們有兩處暗哨同時被襲擊,押送著的犯人差點被發現。幸虧支援去得快,對方才沒有得手,要不……今天早上可能就不是這樣的情況了。」
司凜其實並沒有讓顧蘊知道太多的案件實情,可是他架不住顧蘊軟磨硬泡,還是說了一部分。
畢竟,他這個妹妹可是千里迢迢來找他回家的。
再怎麼鐵石心腸,他都無法視若無睹。
「那今天他們是不是有什麼行動?」
葉嶢覺得自己這幾天是不是過得太安逸了,這才放鬆了警惕。昨晚就不應該這麼早休息,應該再加快進度,破譯文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