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有時候越了雷池可不是那麼容易將腳收回來的。
她得不到封祁的回應，如果他真的聽不清楚那是最好不過，如果聽到了……她死不承認就好了。
葉嶢如坐針氈，想要站起來遠離封祁幾步，但是沒想到一動作，就發現自己的右腳麻痹抽筋，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她痛得面容都扭曲了，剛剛站起來又跌了下去，差點摔倒了地上。
封祁眼疾手快，撈住她的腰將她帶了回來，看她的小臉皺成一團，問道：「怎麼回事？」
「右腳……抽筋了……」葉嶢顫抖出聲。
「……緊張的？」封祁笑著打趣了一句，但是手上動作不停，讓她坐下來，摸著她的腿開始幫她按摩。
說罷，他揮開祁白的手，徑直一人往外而去，不再躲在這溫暖的篝火旁。
沈度被打得頭腦暈眩，幾乎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靳景卻沒有安慰他，只由他一人平復心情，再將話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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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祁現在是再沒心情聽他們扯這些齷齪的計謀了，就算現在知道了對方的全盤計劃又怎麼樣？
終究是阻止不了危局的發生。
事到如今，他必須要另尋痕跡，看看能不能及時尋到葉嶢。
封祁不想她忙碌，坐在床上一把摟了她的腰，將她摟到自己的懷裡，下巴抵她肩上，「今晚玩得高不高興？」
葉嶢被他的氣息噴得有些癢，縮了縮脖頸，說道：「挺好玩兒的，一下子就度過一個晚上了。」
「那個叫韓敏的男生看你的眼神不太對勁。」封祁突然說道。
「嗯？」葉嶢眨了眨眼睛，似乎沒想到他會說這個，回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看一眼就知道了。」他說著便閉上了眼睛，呼吸勻淨。
封祁本想遲點出發的，順便將封澄接回老宅，但是想了一下，封澄並不怎麼喜歡葉嶢，兩人又是這麼久沒見面，還是不要在這樣的情況下碰面會比較好。
3點多他們到了老宅，庭院裡的槐花盛開，風一吹洋洋灑灑落了一地，如雪般漂亮。
宅子裡的人聽到響動，立即迎出來，封家大嫂林玉汐看到葉嶢的身影時，禁不住紅了眼眶，攙扶著老太太一起過來，一個勁兒地摟著她，寒暄。
葉嶢瞬間成為了眾人的焦點，封祁被排除在外，成為了沒人疼沒人關注的小可憐。
封家大哥封昊今天也在，招了招手讓他過來，見自家弟弟沒什麼變化，反倒是好像更加壯實了一點兒，便捶了他一拳，問道：「還順利？」
「我就是知道你接下去會說一些什麼啊。」江霏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她並不習慣在別人面前和他這般親密。
「那好，我待會兒單獨和阿祁說。」他說著也沒有放開江霏的手，而是握住她的一隻手，另外一隻手給她布菜。
桌子上的其他人表情瞬間變得精彩，韓敏是對葉嶢有意思的，他看人很少會出錯，葉嶢雖然不怎麼說話，但是她給人的感覺像是一片大海，等著你去挖掘。
他向來有耐心，覺得她特別，想要和她好好相處，卻沒有想到，她已經名花有主了。
本來很應該死心的，然而他們之間的相處實在是太讓人羨慕了，他忍不住想要破壞。
封祁看著他們的回答略有些無奈，但是不想多作辯解，只想快點收拾好東西到葉嶢房間裡睡下。
現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他也沒那麼急了，可是始終還是不放心她自己一個人睡，陪在她身邊那才是最好不過的事情。
只是群里的人依然在說話，大家或許是真的很久沒有見了，就是隔著屏幕都能聊這麼久。
程星星又在群里說道：老封，你侄女真是長大了不少，我還是在她高那麼一點點的時候見過她，沒想到她現在都長成了少女模樣了，五官太精緻了，真想看一看她睜開眼睛時的樣子。
封祁看著她發了一長串的話，全都是讚美葉嶢的，唇邊禁不住噙了一抹笑，懶洋洋地戳字回復過去。
「人品是一回事，但是真心又是一回事。」封祁自然是明白靳景的意思，他並不在意別人的故事如何，只是葉嶢既然在意的話，那便是另計了。
「祁叔叔，你還真是操心了。」靳景似乎被她噎了噎，「既然這麼感興趣，直接問蔣冶不就好了嗎？」
「我倒是想問一下那個女記者現在的情況如何。」封祁沒理會他的打趣，繼續問道。
「出國了，沒在國內。」靳景說道。
「沒結婚？」
「好像沒有。」
葉嶢像被燙了眼睛那般移開了視線，「我不知道。」
「它在說錢不能吃，還不如一塊牛肉乾來得美味。」封祁接口道，依然是開著玩笑的語氣。
「但是錢能買很多牛肉乾。」葉嶢心中一動，總覺得這話里別有深意。
「那又怎麼樣？」語氣微肅。
「那證明錢是萬能的，大部分人都喜歡。」
「葉呆，錢雖好，但是也有東西是錢買不到的。」
「那不要緊，能買到牛肉乾就行了啦。」
如果不是礙於有這麼多人在場，他早已經將她摟入懷裡好好安慰了。
可是現在卻是不行，他只能給她十分表面的關心，杯水車薪。
靳景終於說完電話回來了，表情仍然凝重，一屋子的人看著他心裡也有些沒譜，神色也逐漸嚴肅起來。
封祁讓葉嶢坐下，遞給了她一杯熱騰騰的酥油茶，讓她喝下，試圖讓她的情緒穩定下來。
「小葉，相信你知道了下午我們的行動受阻之後，也能夠猜到對方很可能是已經知道了我們的某些情況。接下來的事態只會更加緊張，但是你不要害怕，我們這裡這麼多人，定然會全力保護你的人生安全。」
靳景自然也是察覺出葉嶢的緊張的，緩和了一下神情，寬慰她，「還有你祁叔叔在，這裡還有個姓祁的身經百戰的刑警，你不需要太害怕。」
[小字封]：想看她別的照片嗎？
[我是封祁家的小姑娘]：你這不是廢話嗎？
[小字封]：但我偏偏不想讓你們看到。
[我才是封祁家的小姑娘]：@封祁絕對是混球楊昉你這個ID暱稱起得是真的貼切。
[封祁絕對是混球]：那是當然啊，不想想老子是幹什麼的？透過事物看本質是我的本職工作啊。
……
封祁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將車子停了下來，葉嶢早已經拿出相機在拍攝了，那景色非常壯觀漂亮，讓人畢生難忘。
山間塵埃飄蕩，在陽光的映照下毫無保留地顯出自己的身影，眼前的景色好像全都縮小了，像是被人精心擺布在這裡的精緻模型，假亦真時真亦假。
好像是一場夢，經過了這段山坳又會重回現實。
兩人都靜靜地看著沒有說話。
封祁的手隨意搭在方向盤上，任由山間的微風吹來，他看著坐在他旁邊的小姑娘，正津津有味地拍攝著，禁不住喚了她一聲，「葉呆。」
而葉嶢也是處在輿論的漩渦里，可是她是作為受害者的一方，即使被討論得挺多的，但她依然是無動於衷。
仿佛被抄襲的那個人不是她，為自己的畫作討回公道之後就再也沒有理會任何人。
有媒體神通廣大找到了她要採訪她，卻是被葉嶢一口回絕，什麼都不提及。
只是大家在心裡還是對她起了猜測，葉嶢那天是用左手畫畫的，有藝術班的學生已經是得聞了葉嶢的事情了，葉嶢在畫圈裡其實出名，只是她本人並沒有這樣的覺悟。
畢竟年紀輕輕就被敦煌壁畫修復的團隊看中，讓她一起收複壁畫的女孩子，還真的是不多。
韓敏心情複雜，張小雅的父母下午會趕來，可是在這之前他們什麼都無法做，只能讓張小雅乖乖認錯，再看接下來應該要怎樣做。
這樣的事情卻不是封祁可以控制的，而他也無意再管這件事情，所以他只是點了點頭以示打了招呼，然後離開。
葉嶢和他們沒什麼話好說的，和封祁上了樓，韓敏還是有些忍不住，叫住了葉嶢，封祁和葉嶢兩人同時回頭看向他。
「葉嶢我知道你快要離開了，能不能和我聊幾句？」韓敏在客廳里看著她，眼神不掩熾熱。
封祁眯了眯眸看向他，忽而有些欣賞他這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看向葉嶢，看她的反應如何。
封家在澗川自然是有一定的地位的，他又是從軍的，認識的醫生定然不少。
群里唯一的女生程星星就是軍醫。
她當年是在軍隊裡從事的軍醫，後來是轉到軍區醫院裡做醫生。
程星星接到封祁電話的時候是驚訝的，她今晚不用上夜班，剛回到家裡，接起後便推了推鼻子間的金屬眼鏡問道：「什麼風將你吹來了？微信群里還沒聊夠嗎？」
男人被雲吞咬得衣服都要破了，但是他身上並沒有流血，偏偏痛得要死，本來想反咬一口說封祁的狗胡亂咬人的，卻是沒有任何證據。
他被趕來的警察抓住了，臨走的時候看到人群里神色惶然的張小雅，立即說道：「那個女孩是我的同黨！」
張小雅一聽就知道對方是在說她，下意識低了頭不讓對方看見她，然而卻是遲了，警察已經看了過來，封祁和蔣冶也站了出來，看向張小雅。
「你不要亂說話，不然待會兒會再多加一條說你妨礙辦公。」
警察聽見男人在指證張小雅，也往張小雅的方向看過去，看到張小雅正怯怯地站在那裡，眼裡盈滿了害怕和緊張，死死咬著唇，不知所措。
「……我再聊一會兒行不行？」葉嶢往後退了一步，眼裡有懇切。
封祁看著她這副眼神就心軟了，但還是狠了狠心說道：「不行，聊太久了，你唱了三首歌都不累的嗎？高原上可是很耗費體力和肺活量的。」
「可是我聊得很高興啊，想和張老師呆久一點兒。」葉嶢又說道，盡力為自己爭取權利。
「那你就不想和叔叔呆久一點兒嗎？」封祁的眼神微微沉了下來，似乎有些不高興了，虧他在外面等了她這麼久，等到滿腔激動都化為泡影了，她還沒有出來。
自己想要迫切見到她是一回事，但是擔心又是另外一回事，小丫頭現在是聊音樂聊上癮了，都不想走了。
她雖然擺脫了過去的陰影，也接受了自己是一個正常人，和狼什麼的沒什麼關聯，可是有些東西，骨子裡是改不掉的。
她小時候他剛剛接她回來，無論是夏天還是冬天，她總是蹲在屋頂等他。
偏偏他的屋子不是那種平房，而是極有韻味的粵式瓦片房，當然是經過改造的，完全達到了冬暖夏涼的效果。
葉嶢剛來他家的時候還是改不了狼的習性，午夜有時候會爬到瓦頂嚎叫，搞得方圓十里的狗也跟著嚎叫，那場面是足夠震撼的了。
他被鄰居也投訴了不少次。
擾人清夢這可是大事。
可他願意縱著她，任她為所欲為。
「嗯，今晚叔叔會好好休息的，畢竟……小女朋友的話不好不聽。」
封祁若無其事地說道，又成功地看見葉嶢低下了頭去，鼓著嘴，眼裡儘是羞赧的神色。
1：1，平局了。
封祁心裡愉快地想道。
封祁一路和葉嶢輕聲細語地交談，時不時幫她理一理領子，弄一弄頭髮，動作很是親昵。
葉嶢其實不怎麼習慣這種高調的親昵，可是又是十分享受，想起封祁昨晚忙碌了一晚上不知道在搗鼓什麼，就有些心痒痒的，好想讓他直接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