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想。我當然想，可我現階段不想畫了，我要好好學習。」葉嶢由始至終表情都沒什麼變化，可是說到學習的時候還是笑了笑，露出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憧憬來，「我要考上大學，唔，游遍全世界。」
「噗，好吧，」程星星以為她會說做什麼科學家之類的，沒想到她說了這樣的話，「你不要你叔叔了？」
「我叔叔這麼大個人了，會照顧自己的了，哪裡還再需要我了？」葉嶢不十分在意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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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星星聽著她的這個回答，默默地給封祁點了一根蠟。
一個早上很快就過去了，體檢報告沒那麼快出來，而封祁在葉嶢體檢途中接到了老爺子的電話，讓他今天帶葉嶢回來吃飯，不能耽擱。
「那你還能不能找到路回來？占堆他們也被我們抓到了，但是是在祁白那邊，聽祁白說他已經端了他們的大本營了，我想了下，我們還是在馬卡魯峰那裡集合吧，我很快也能回來了。」靳景繼續安排接下來的事務。
「那行，我先和小嶢回去，等你們。」封祁聽見占堆也被人抓了，心中才定了定，他這樣的走私頭目猶如一個定時炸彈，在外面越久越有可能興風作浪。
能將他抓去那是最好不過的事情。
蓋掉電話之後，封祁便對葉嶢簡要說明剛才的事情，葉嶢心裡鬆了一口氣，隨後又跟在封祁身邊出了山坳，找到他停在樹林裡的摩托車。
摩托車自然是逃不過暴風雪的肆虐的，但是車子的質量好，將車子的雪都弄掉了還是能繼續用的。
葉嶢的呼吸徹底亂了，小鹿眼亂轉，慌張地往四下張望，試圖平靜自己的心情。
可是她根本做不到，身前的男人呼吸好像一陣無形的霧，嚴嚴實實地將她裹在霧中央，她想逃脫都找不到機會。
她設想過很多遍兩人敞開心扉說這件事情會是怎樣的情景，也莫名期待著，可是真正到了現在這個時刻，她發現以她的段位根本招架不住她的小叔叔。
封祁說完那句話之後就再沒有說話了，只是扶在葉嶢腰間的力度逐漸加大，幾乎要將她整個人給摟在懷裡。
他是在給她時間緩衝和消化，雖然在這裡說這些真是不夠浪漫。
「祁叔叔，你話里是什麼意思？我不太明白。」
「是的，祁白說得沒錯，」靳景點頭，接話，看向封祁，「阿祁，我們很可能早就被對方懷疑上了，還記得有一晚我和你出去處理暗哨被襲擊的事情嗎？」
封祁的情緒雖然逐漸平復下來，但還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他自是在認真聽著他們說話，聽見靳景居然說起了這件事情，訝異一瞬，隨即又想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對方的真正目的其實不是襲擊，而是找機會確定一些事情？」
因為占堆襲擊了可不止一處暗哨，而是好幾處，而他如果從一開始就懷疑葉嶢的話，那很可能會去找旦增去了解情況。
因為當時他襲擊的一處暗哨就有旦增。
「是的，」靳景頗有些欣賞封祁，能在這樣的時刻迅速冷靜下來，心智非比尋常，「還記得我們之前說過的小葉被輾轉拐賣，而占堆一直找不到人，很可能是因為線索斷了。畢竟我在這一年裡也抓了不少從事人口拐賣的人，當初抓走小葉的人很可能已經被我抓了。」
不過這些事情他知道便好了，並不怎麼想讓葉嶢知道。
他並不想讓她的心思放在這上面。
封祁出去接電話，靳景找他還是有要緊的事情，首先問他和葉嶢到了哪裡，封祁自然是如實回答。
「今天下午剛到拉薩，明天應該能到香格里拉。」
「其實我找你是想你在到了麗江的時候留意一下那個『銅鍍金嵌螺鈿圓花盤表』的事情。」
靳景也不怕實話實說了。
「但是被子有兩床。」封祁接口道，意思也非常明顯，他要和她睡同一張床上。
「祁叔叔你是認真的嗎？」葉嶢簡直是被他嚇倒了，眨了眨眼睛，襯上她通紅的臉頰，十分呆萌。
封祁捏了捏她的臉，笑道：「你就忍心祁叔叔每天晚上睡長凳上嗎？」
「那……你可以回房間裡睡啊。」葉嶢小聲說道。
「好吧，小丫頭可是真的忍心啊，每晚都睡不著，為你擔驚受怕的，現在連我一個小小的請求都不行？難不成我養了一頭白眼狼？」封祁摸了摸下巴，頗有些微妙地看著她。
「你這個哪裡是小小的請求？」葉嶢莫名泄氣，「我8歲的時候不適應，你都沒讓我上你的床睡覺，只讓我睡旁邊的小床，現在我大了你怎麼就換了說法呢？」
初秋的陽光已經是沒有盛夏那時候那般猛烈了，木質茶几上兩杯熱騰騰的清茶，雲吞趴在一旁玩著一個玩具，院子裡的爬山虎頑皮，垂了一兩縷進來，隨風搖擺，仿佛偷窺內里的情景。
葉嶢心裡是滿足的，她很喜歡這樣的相處方式，好像什麼都不用管，只需要注重眼前的事情就行了。
……是之前有了解過嗎？
所以是為了什麼而了解？
葉嶢見沒有人在，那是放肆了一點兒，沒有那麼克制。
這個窟窿看進去恰是能看見封祁的側面的，鏡頭也是側對著她，這樣讓她有點兒安全感，不然正對著鏡頭，待會兒一不小心成為了背景板，那真的是罪過了。
採訪的內容不外乎是飛行救援隊成立的概況、服務的範圍、人員編制，以及這次救援的行動詳情。
葉嶢在外面頂著寒風聽得津津有味，最主要是能看見封祁，看著自家叔叔正襟危坐卻又隱隱無奈的模樣兒，就忍不住偷著樂，什麼時候能看見他顯露出這樣矛盾的表情？
極少極少。
「嘭啪——」
剛才那塊拍向占堆的磚應聲而落，葉嶢幾乎是在同時發難，從口袋裡掏出不知道什麼東西攥在拳頭裡一圈砸向占堆。
而雲吞也伺機而動，從原地蹦跳而起，一頭咬向占堆。
這四個人當中占堆看上去是最強的，而是他們的頭目，只要將占堆制服了，其餘三個人就不在話下。
而剛剛葉嶢也是在儘量拖延時間了，想要搏一下祁白他們能不能及時發現他們這邊的事情。
只是，她將占堆想得太簡單了，她根本就等不到祁白他們來。
不是指他的容貌變得多，而是指他的性格和對待她的態度。
她哪裡有一天會想到她的叔叔會對她說出這麼直白的話？
可是也不等她反應過來，他便直接站起身來，長臂一伸，捏住了她的下頜，靠近她的唇，在她的上唇輕輕咬了一咬。
葉嶢游離的心思立即被他扯了回來了，整個人不由得一顫，想要往後退一退。
可是封祁並不讓她逃，手下的力度微微加重，讓她只能坐在原地，隨之是他過於溫柔的吻襲來。
「說起來，你家侄女在洛子峰那邊這麼久，那幫人就沒有產生過懷疑，是她身上藏有線索？」靳景突然想起這個問題，禁不住看向封祁。
「這個問題不應該我問你嗎？」封祁很是無語，「你可是一直在跟進這個案件的人，我到現在連一點的案件細節都不知道，你反倒來問我了？」
他實在是不想再提起葉嶢的傷心事，問她在桃花溝里的具體經歷？倒不如讓他去死吧。
「咳，我也是隨口問一句而已，」靳景被他嗆了一句，也不生氣，倒是覺得有些好笑，「不向你透露細節是我的職業素養所在，你又不是刑警，只是受害者的親屬，知道那麼多可是對你不利的。」
「那現在我是不得不知道。」封祁說道。
再來回想，讓人頗覺得光怪陸離。
當然了，高原本來就是個光怪陸離的地方。
他攥緊了手裡的銀質U盤出了門，打算去找靳景說這件事情。
U盤自然是葉嶢給他的，他想起昨天她已經讓她藉手提了，其實早就有意要看裡面的資料。不論裡面放了什麼，那始終是靖叔和姍姨費盡功夫留下來的東西，存留近一年，已經成為了她心中的一個念想，甚至說是一個魔咒。
在桃花溝的時候，她脖頸上帶著的人骨吊墜和這個U盤是她活下去的希望所在，而她現在安全了，這被擺放了近一年的念想，也是很應該拿出來，一探究竟了。
老闆被扎達過激的反應弄得不怎麼好意思，唯有賠禮道：「他只是路過麗江給我們帶貨的，看到寶物是會激動點，你們不要太介意，我會將你們的佛珠編織得好看一點兒的。」
「就是好看一點兒嗎？」葉嶢眨了眨眼睛問道。
「哈哈哈，那就好看好多點兒！」老闆知道葉嶢說這話是要緩和氣氛，立即附和道。
扎達在旁邊仍舊死死地盯著葉嶢手裡的佛珠，封祁皺了皺眉，暗暗護在葉嶢身前，阻隔了他的視線。
……
「晚上不要走了，留在我這裡吧。」
封祁過了不知道多久才將她放開，葉嶢早就被親得暈頭轉向了，一直將臉壓在他的胸膛，聽著他心臟跳動的聲音，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祁叔叔的心跳和她的好像一樣快呢。
「怎麼了？還沒回過神來嗎？」封祁見她不答，低頭看她一眼。
「沒……沒有。」葉嶢只得強忍著羞赧，從他的懷裡抬頭，看了他的房間一眼，發現比她的房間更加簡陋，「你房間只有一張床啊。」
封祁心裡默默想著安排，又聊到了網上的事情，流言已經全部控制了，而岑蔓也因為被爆出了一個更大的瓜，今天早上連夜拔營回去了。
估計以後都沒什麼機會再遇到她的了。
更有可能，經過這次之後她會永不翻身。
至於她的老師張瀾瀾自然也是跟著一起回去的，上次和她聊天的時候，葉嶢已經加了張瀾瀾的微信，可以隨時聯繫。
「祁叔叔，我們自駕回去的話也要好幾天，你隊裡的事情不急嗎？」葉嶢原本還真以為封祁會直接訂機票回去，沒想到是要自駕。
「這還真的是意外收穫了。」封祁也恭喜他，眼裡儘是喜悅之色。
因著案件順利破解的緣故，幾人的情緒都十分高漲。
尤其是聞烽，畢竟跟進了這個案件這麼久，真忍不住叫幾瓶酒來一同飲用。
但是考慮到客觀因素，聞烽最後還是沒有喝酒，只是和封祁聊了不少東西。
這次葉嶢發現祝醒醒真的開朗了很多，也沒有那麼彆扭，看向聞烽的眼神滿是傾慕之意和依賴，看得她心裡都有些甜蜜。
對上她微微訝異的眼睛，他也覺得自己的掌心像是被灼了灼，但還是保持原來的動作，「剛剛給你佛珠呢？」
「在這裡。」葉嶢從口袋裡掏出來，放他手上。
封祁接過，將佛珠往她手腕上纏了幾圈，大小剛好，垂下來的蓮花藏銀吊飾恰恰能遮住她手腕上醜陋的傷疤。
封祁牽住她的手左右看了看，覺得非常滿意，微微掀了掀唇，放開她的手，「佛珠先由你保管，可要好好對待它。」
「祁叔叔你不要了？」葉嶢微微訝異，沒想到封祁會將佛珠給了她，明明是她送給他的，怎麼又回到她手上了？
男子大腿上的肌肉緊實，就算通過厚厚的褲子，仍舊能感覺到有一股力量感從裡面傳來，讓葉嶢根本不敢亂動。
他是直接將她整個人都抱到腿上的，雖然只是坐了他一側的大腿，可是她整個人都是正對著他的，他看向她的目光她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葉嶢垂下了眼睫，儘量平靜地吃牛肉乾，不去多想。
封祁的手摟著她的腰，並沒有亂動，看著少女吃東西秀氣的側臉，兩腮一鼓一鼓地，像小白兔，不由拂了拂她的頭髮，感慨道：「真乖。」
葉嶢脊背一僵，想要回頭瞪他，可是又忍住了，知道她家叔叔是在逗她，只得回頭繼續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