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祁叔叔，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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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手骨感分明，灼熱，且帶著力度，葉嶢只是觸碰了一下就縮回來了，好像碰到了什麼禁忌的東西。
封祁也沒有勉強她，亦沒有發現她的異樣，只是將布巾放到了她手裡，讓她自己擦。
「先休息一下睡個午覺，我就在你旁邊的房間，有什麼事情叫我就行。」
封祁叮囑道，隨後又覺得不放心，出門向寺廟裡的僧人打了一壺熱水，放她床邊。
又幫她將雜物給清理好了，摸了摸被子的厚度，確認了一遍房間的安全，全部都檢查過一遍發現沒問題了，他才離開。
葉嶢待他走了之後，緊繃的心情才稍微放鬆下來，她莫名覺得自己的臉龐有些發熱，掌心熨燙，有種溫暖和厚實，仿佛他的溫度還在。
然而封祁卻是不想讓她看到網上的新聞，不，應該是說周圍的人都不想讓她看到，其實她覺得這並沒有什麼，不過不看就不看吧，她知道他們是為了她好。
雖然她不覺得這有什麼好隱瞞的。
網絡暴力她是看得多了，輕而易舉能摧毀一個人的意志和性命，但這並不包括她。
雖不能大言不慚說一句已經看透了生死，可是再艱難的事情她都經歷過，又怎會將這種事情給放在眼內？
所以她是偷偷關注著，偶或覺得累了就會看岑蔓怎樣作，果不其然看到岑蔓就要被各種流言所淹沒了。
「我沒事兒，有雲吞在呢。」
封祁回看靳景一眼，低垂下眼睫，掩飾住自己的情緒。
「她會沒事的。」靳景什麼話都說不出，只得澀澀地說了這麼一句。
「她肯定要沒事啊。」封祁喃喃說了一句，不再停留在原地，去往出發集結的地點。
這次跟著他去找葉嶢有1一輛車，封祁為了方便雲吞指路，已經決定騎摩托車，再讓一輛越野跟著，一旦確定了葉嶢的位置之後再用越野去全速跟蹤。
雲吞見終於可以行動了，甩開了腳丫子在前面飛快地奔跑起來，封祁迎著冷風開著摩托車緊跟其後。
「拿錯了。」葉嶢揚了揚手裡的衣服，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裡找的，又短又小，連她的腰都遮不住。
「……」所以是怎樣的走神才導致可以胡亂拿錯衣服？
封祁嘆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睛，葉嶢看見他伸過來的手不自然地往後退，封祁察覺出她的躲閃之意，心裡更加難受，並沒有再為難她，只是回頭選了衣服給她。
其實他早就在家裡給她置辦了衣服，大概都是她喜歡的風格。
這幾年來他們雖然沒有見面，但是他還是從靖叔和姍姨與他的閒聊中看到了葉嶢的某些近照。
沒想到，還真被他在這裡遇到一個。
「別人我不管，我現在就是看上你了，你就必須要答應我，不然你們在這裡一天，我就纏著你一天，讓你的侄女也討厭你。」岑蔓大言不慚地說道，說出來的話幾近荒謬。
封祁簡直懶得理她，和這樣的瘋子多說一句話都嫌拉低他的水平，冷聲一笑，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岑蔓料到他說走就走，並不服氣，緊緊跟在他身後，雙手試圖拉著他的手，讓他停下來。
她老師張瀾瀾常常說她做事三分鐘熱度，對待感情也是三分鐘熱度，但是她今天就要證明給她看，她不是的，在挫折面前，她還是極有恆心的。
在葉嶢的房間被封祁訓斥了一頓之後，她雖然覺得很沒有面子，也很生氣，可是一想到他在訓斥自己時那副嚴肅又認真的表情，真的覺得他特別有魅力。
如果他想，莫要說一個這樣的岑蔓，十個，都照樣能被他摔成重傷。
「岑小姐，請你自重。」
「啊——」
「踢踏踢踏——」
封祁話音剛落，旁邊便突然擦身而過兩匹快馬，馬上的人技術可能不太好，差點將岑蔓給撞倒在地。
岑蔓情急之下整個人只得摟緊封祁的後腰，心中砰砰砰地跳。驚魂未定。
說著也不管大娘有沒反應過來，拉著葉嶢轉身就走。
大娘攥著手裡厚厚的一沓錢：什麼……什麼有緣人？我明明是要把靴子送給你大侄女的啊喂！
「祁叔叔，你剛剛對大娘說的話我怎麼不懂？」葉嶢跟著他快步走出了大娘的家，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真要參加雪山節的話，晚上不能離開我視線範圍之內。」封祁卻是沒有解釋，深深看她一眼，說了另外一句毫不相干的話。
葉嶢被他這一眼看得毛骨悚然，經過剛剛在山頂上的那一遭之後，好像有什麼深埋土下的東西即將要破土而出了。
「你先回去吃飯，」封祁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不，我先送你去吃飯。」
岑蔓這次是比較幸運的，身上沒什麼大的損傷，就只是腿扭了點，是以封祁從下面背了她上來之後便放下了她，讓顧蘊來照看她。
可是她並沒有立即離開，仍是和封祁並肩站在一起，剛剛側頭看他的時候，逆著那麼一線天光她忽而覺得他很適合做她新專輯裡MV的男主角。
這樣的男人就算只是站著不動，也有吸引異性的潛質。
尤其是眼瞼下那麼一顆漂亮夭惑的藍痣，更是惹人沉淪。
可是她甫一出聲，微微攥著他袖子的手便被扯開了，封祁扔下了她，直接大踏步往前走，又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注意到她在和他說話，直接忽略了她便離開了。
「封……」
「噓——」
「噓——」
「噓——」
「看來我們剛剛都錯了吧，那位岑小姐哪裡是封先生的白月光？應該全是她一廂情願的吧？不然封先生剛剛又怎麼會這麼高調？」
「他們不是叔侄關係嗎？怎麼突然畫風變了啊……」
「嘻，你不讓人家玩情趣嗎？叫『叔叔』挺有安全感的，更何況封先生看上去年紀並不大啊！」
蒙古包里又響起熱烈的討論聲，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匯聚在一起，還是能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哈達在藏族人眼裡是象徵吉祥如意的物品，祝醒醒這是第一次收到哈達，高興得都要跳起來。
葉嶢在這之前也收到過哈達，並沒有像祝醒醒那般覺得新奇。
「小葉子，我怎麼覺得你都這麼淡定呢？」祝醒醒覺得葉嶢給人的感覺很平靜，像是這幾天他們經過的那些一措再措，就算風起湖面，也只是輕微起了點漣漪。
沒什麼情緒波動。
這個年紀這個狀態，還真是很容易出什麼心理問題的吧。
她就覺得自己挺作的，可是她就應該要這麼作。
這種感覺也實在是太孤獨罷了。
翌日。
她是腫著一雙小鹿眼起來的，眼皮都要黏在一起打架了，她揉了揉眼睛，覺得很不舒服，卻是被一雙手托起了下頜。
葉嶢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睛，想要避開封祁的目光。
不是沒有遺憾的，這個少女實在是太有靈氣了，怎麼著都想和她多說幾句，哪怕是說一些無關緊要的都好，就是想和她多說幾句話。
他知道自己這可能是記者屬性使然，又或者不止，可是當時的思緒他已經忘記得差不多了，他更加注重的眼前。
她變了很多，又好像完全沒變，個子比那時候長高了，五官也長開了，可是更瘦了，瘦得不像這個年紀的少女應有的程度。
愈發顯得那雙小鹿眼大而靈動，就仿佛天生會畫畫的人就應該要擁有她這樣一雙別致的眼睛。
那次之後，他出了她的畫室，找到了封靖的書房，跟他提了幾句葉嶢，想要對她做個專訪，卻被他拒絕了，說她還小，不適合太多暴露在鏡頭下。
屋裡兩人對於剛剛突如其來的動作本來愣了愣的，封祁眼裡逗弄的笑更加明顯，本想打趣她兩句的，卻是被屋外闖進來的人給打斷了。
闖進來的人不是誰，正是他們下午在大堂里看到的那個黑衫少女。
她現在還穿了一身黑，但是卻是躡手躡腳地，本來臉上是非常不好意思的，畢竟是無故闖進別人的房間裡。
可是看見裡面那兩人的動作時，尤其是葉嶢紅得似要滴血的臉，微腫的唇，她又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進來得不是時候。
屋外卻是適時響起了腳步聲，一步步地沉穩有力，那是來自男人的腳步聲，祝醒醒頓時緊張起來，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將耳朵貼在門上聽聲音。
她歇了一會兒才接口道，但是話里的意思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帶了明顯卻又不明顯的試探。
還好像……期待他的反駁。
葉嶢這句話一說出口就後悔了，前後短短几句話，所呈現出來的意思已經是完全不一樣了，她家祁叔叔這麼聰明，肯定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祁叔叔，天氣太冷了，我們還是走快幾步下山吧。」葉嶢不敢看他，像是掩飾般往前走快幾步，卻被封祁扣住了手肘，「急什麼，慢點走。」
封祁揉她頭的手頓了頓，眼神也變得晦暗不明，瞳仁像是黑洞那般，將她的嬌怯給全都收進了眼裡。
「這個『以後』有期限嗎？」封祁的聲音喑啞了兩度。
葉嶢被他嚇了一跳，又抬起頭來，觸到他如潑墨般的眼神，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眼裡的占有欲表露無遺。
「叔叔，你不要這樣看著我。」
「好。」封祁一口應了下來，又送她出去，待她走了關上門了，才說道：「人都走了，還不出來？」
這話分明是對葉嶢說的，葉嶢進了洗手間之後一直沒出來，他猜測她是不想見到璋姨。
葉嶢在洗手間裡拼命用冷水來降溫，可是她的唇已經是被封祁親腫了，看著就覺得好羞恥。
她慢吞吞地帶著雲吞出去，掖了掖自己的衫角，抿了抿唇，看他一眼，又坐回到自己的凳子上，開始吃早餐。
「璋姨送了一些招生簡章過來，你要看一看嗎？」封祁將那一沓簡章放到桌面上，又拿了出來，攤開，讓葉嶢看。
「祁叔叔，我吃飽了，先走了。」葉嶢將桌子上的餐盤給收拾乾淨，便想拿去清洗。
封祁也沒有阻撓她，只是在她站起來的時候叫住了她，眼神也頗有些古怪，「小嶢。」
「有事嗎？祁叔叔。」葉嶢心裡緊張，但還是故作鎮定地看著他。
「我沒有事，但是你倒是有些事情。」他說道。
「我能有什麼事情？」她歪了歪頭，噘了噘嘴。
「你湊近一點兒，我告訴你。」封祁覺得她現在這副模樣兒實在是憨態和嬌態盡顯，忍不住笑了笑，可還是壞心地沒有立即告訴她。
「……」還會賣關子了？葉嶢心裡雖然有些狐疑，但想著這裡這麼多人，他不會對自己做什麼親密的事情，也就湊近了一點兒。
葉嶢本來沒覺得剛剛說的話和看向封祁的眼神有什麼，可是現在被靳景這麼一說，倒是意識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侷促地低了頭不再說話了。
「你們不要這樣欺負她，什麼單身狗，你們都是有對象的人，趕緊去找自己的。」封祁才不理會他們，執了葉嶢的手安慰她，讓她不要緊張。
男人的手掌很溫暖，讓人依賴，葉嶢想掙脫開，頓了一下還是沒有實施行動，反而是更加緊地握了一下他的手。
封祁感受到她的小動作，現在根本就不想和他們說話了，只想找個沒有人的地方好好親一親她。
靳景也知道正處於熱戀中的情侶很有些不可理喻，尤其是封祁，27歲才有第一個女朋友，還小他這麼多，身份還如此微妙，肯定會更加疼愛她多一點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