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葉珉的助手自然二話不說就去調查,葉珉揉了揉眉心,心情十分複雜,滿腦海都是葉嶢的右手,那些傷疤的觸感……真的讓人不忍卒目。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是想讓她的手變回原來的模樣兒。
葉嶢回到家裡之後,封祁的電話便追打過來了,問她到家了沒有,他可能要後天早上才能回家。
企圖要將它生生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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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救——我——」
它斷斷續續地說出一句話,只可惜聲音實在是太小了,翻了個白眼,徹底暈了過去。
而與此同時,楚茨的屋裡,那一股從庭院裡來的藤蔓在進屋之前非常謹慎地左右張望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進屋裡,在進了屋裡的時候,它們昂起頭來像是探照燈般視察了一會兒察覺沒什麼障礙之後才猛地撲向床頭的母子二人,企圖要將他們撲殺!
「噔——」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的是,原本放在床頭上一動不動地玉狗忽而銀光大盛,直接將藤蔓探過來的那半截身體都給吞進了肚子裡,順帶還護著楚茨母子安然無恙地繼續躺床上。
藤蔓顯然沒有想到那隻毫不起眼的玉狗居然這麼厲害,在原地觀望了好一會兒,仿佛是知難而退那般,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梵淵在屋頂上看著那截斷了一半的藤蔓原地退回的時候,念了一句「阿彌陀佛」,他還真是想知道接下來對方還有什麼把戲。
屋裡始終沒有動靜,楚茨和時寶好像是睡死了那般,外面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他們都不知道。
直至一刻鐘之後,窗外不知從哪個方向飄來了一陣桃花香,香氣浮至鼻端剛剛好,極容易讓人陷進去。
陷入另外一個未知卻又愉悅的境界裡。
這陣奇特的香氣持續了好一會兒之後,幾瓣桃花花瓣憑空出現,從窗戶的罅隙間滑了進去。
花瓣進了房間之後,並沒有立即靠近床邊,而是先看向床頭邊的那隻玉狗,現在看那隻玉狗顯得非常乖巧,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可是想起剛剛那被吞了大半妖氣的藤蔓,她理所當然不會想著這隻玉狗好欺負。
畢竟是那個和尚的東西,再至不濟,制服普通的妖還是毫無問題的。
可是這又怎麼樣?
是狗就躲不過愛啃狗骨頭的尿性!
更何況,她並不認為這只是一隻小奶狗,內里含了什麼乾坤她現在還猜不透,但是總之肯定不簡單!
花瓣在虛空中漂浮了很久很久,一點點增多匯聚,變成了一塊豬骨頭,玉狗一開始還沒有什麼反應的,但是那塊骨頭慢悠悠地飛到玉狗面前,有意無意地引誘著它的時候,它還是敵不過天性對骨頭的喜歡,嗷一聲撲了上去。
然而第一次撲過去並不成功,那塊骨頭似乎知道它的動向那般,往上飛高了一點兒,香氣也濃郁了一點兒,愈加地讓人沉浸其中。
「嗷~」
玉狗不服氣,又跟著跳高了一點兒,如此這般,這般如此,一刻鐘之後,楚茨的房門開了一條縫了,一塊骨頭先飛了出來,再而後是那隻小玉狗,哼哼唧唧地追著,企圖要將骨頭給抓進嘴裡。
「實在是……不爭氣。」梵淵看著下面的場景,淺嘆一口氣,眼神無奈,「資歷還是太淺了。」
可他也只是感慨了一句,並沒有多餘的動作,仍然在原地觀望著。
潛意識裡,他並不相信楚茨和時寶會被這樣的小把戲所迷惑到。
只是,桃花的香氣越來越濃郁,在庭院裡形成了一陣又一陣的濃霧,疑似將這裡變成了溫柔鄉,不問世事。
屋裡,桃花花瓣見趕走了那隻玉狗之後,注意力又重新回到床上的那兩個人身上。
楚茨和時寶仿佛真的像是被桃花香迷惑了那般,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唇畔還有甜甜的笑容。
桃花妖知道現在是時候了!將花瓣幻化成了一雙手,猛地撲到楚茨身上,想要奪她身上的衰神印鑑!
「滋——」
然而那雙手甫一碰到楚茨脖子上的繩子卻像是被燙到那般,趕快縮手,卻是已經遲了,睡在床上的楚茨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反手就是往那雙手上貼了一張符咒,語帶笑聲,「90後禿頭符賞你一張!不用感謝我!」
「什麼?禿頭不好?想倒流時光恢復青春?滿臉暗瘡符再賜你一張!」
說著又「啪」的一聲給那雙手貼了一張符咒。
那雙手是花瓣所幻化出來的,碰到符咒之後立即四散開來,且迅速往後退!
可是她並沒有想到的是,那兩張符咒居然也跟著四散開來,融在了她的身上。
桃花妖欲哭無淚:這究竟是什麼妖術?!
「桃花妖,晚上的時候我已經放了你一馬,你不知好歹還要來一趟找死,賞你兩張符咒已經很好了。」楚茨帶著時寶起來,盯著花瓣四散而開的那塊地方,冷笑道。
從尋常人的角度來看,虛空中只是一堆會飛的花瓣而已,可是楚茨和時寶可是有陰陽眼的,一下子就看到那裡站著一個虛浮著的透明人影,頭上好像還扎了兩條小辮子呢。
真是無敵青春。
只可惜,過了今晚之後,她這把頭髮也要禿掉了。
桃花妖站在那裡由始至終都沒有作聲,也沒有現出真身,只是在原地跺了跺腳之後就憤憤地離開了。
「媽媽咪,腫麼我總覺得好像有點兒不太好玩兒了……他們就這樣走了?」
「轟!」
時寶話音未落,門外忽而起了一陣大火,直燒他們這個房間!
「三味真火?」楚茨眉頭微皺,脫口而出。
「三味真火?」時寶聽見楚茨低聲呢喃了一句,禁不住也跟著說了一句。
「媽媽咪,三味真火是什麼東西?是不是哪吒噴出來的那種?」時寶自然是聽著各種神話故事長大的,聽見楚茨口中說出的「三味真火」,自然是首先聯想到哪吒的三味真火。
「不算是,這三味真火不純,哪吒的火的威力可沒有那么小。」楚茨淡定地坐在床上,雙眸認真地觀察著那些緩緩燒進來的火,語氣里頗有幾分不屑。
「那對方是惱羞成怒用火攻嗎?」時寶一副小大人般地猜測道,他說「惱羞成怒」這個詞說得並不標準,逗得楚茨愉悅地笑了幾聲,捏他的臉蛋,「寶寶,你真可愛。」
「媽媽咪你正經點兒啦,我們現在快要被火燒死啦,你還笑我~哼。」時寶扭了頭,噘著嘴不理會楚茨了。
「哈哈,寶寶不要不高興啦,出去的辦法還是有的,現在就是要看看這火,究竟能有什麼能耐!」楚茨說著目光徒然凌厲起來,朝著門外的三味真火扔出了一道淨水符,火勢猛然小了起來。
「媽媽咪,你用的是靈泉水?」時寶可是一點兒都不覺得驚奇,本來水就是火的克星,而且這還是靈泉水,能滅這不純的三味真火簡直是易過點火。
「對。」楚茨倒是沒有心痛這些用出去的靈泉水,只要能滅火,是值得的。
然而對方這回是鐵了心不讓她得逞,大火消停了一會兒之後又以燎原的攻勢蔓延進來,而且虛空中還出現了聲音,「姓楚的,知趣的就將我身上的衰神詛咒給解除掉,不然你的狗只有死路一條!」
那聲音說著在窗外還真出現了一隻小黑狗的影子,正被藤蔓高高舉起,大火也燒在它身上,讓它拼命掙扎,嘴裡還可憐地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媽媽,他居然抓了皮蛋?!」時寶一眼就看出了那是皮蛋的影子,立即急了,一下子就想衝出去救皮蛋。
「稍安勿躁。」楚茨理所當然是不可能讓時寶出去的,抱起了他,反手又放了一張淨水咒出去,企圖將外面的藤蔓斬斷。
房間裡的火勢愈發地大了起來,溫度也逐漸上升著,兩人身上都出了汗,梵淵在屋頂上無聲看著,看著那隻被燒得可憐的狗,嘆了一口氣,還真的像一場鬧劇,他也不忍心楚茨母子二人在房間裡被火熏了,念了一句禁火咒,順便將那道三味真火給收回到手裡。
明明是一場熊熊大火,轉瞬就像是被馴服,完全被收到了梵淵的手裡,莫河在那邊一下子就沒有了原先那股囂張的氣焰。
這他媽的哪個王八蛋將他的三味真火給偷了?!老子好不容易才從那隻蠢獅子裡得到的火!
「咦,媽媽咪火居然滅了!靈泉水真厲害!」時寶在屋裡立即拍起了手掌。
正在拈著一張避火咒打算製造一個結界護住她和時寶的楚茨:「……」所以究竟是哪個多管閒事的王八蛋滅了她的火?
她明明想著將三味真火收起來加以改造去「害」人的,腫麼就被收了?
「媽媽咪我現在可以出去嗎?我尊的好擔心皮蛋啊。」時寶見危險都解除了,想起了自己的狗狗。
「媽媽和你一起出去。」楚茨將符咒收起,牽著兒子的手出門了。
門外,地上全都是被三味真火燒焦的痕跡,不僅是這樣,房屋的牆壁上也有被燒焦的痕跡,明明好好的一堵牆居然變成了現在這樣,楚茨看了火冒三丈。
但是這些還算是是小事,大事便是他們下午正式收養的那隻小黑狗小小的身子完全被藤蔓給纏繞住了,里三層外三層地纏繞住了一大團,就連那綠豆大小的眼睛都被纏上了,時寶發現它的時候,身上已經完全沒有呼吸了。
「嗚嗚嗚——媽媽咪我的狗狗!我的皮蛋死了嗚嗚嗚——」時寶捧著皮蛋的屍體嚶嚶嚶地哭得傷心,小黑狗屁股上的衰神印記還鮮紅得分明,可是這麼一條小生命就真的不在了。
「媽媽咪是不是不應該給它蓋印章?一蓋它就倒霉了。」時寶抹了一把眼淚依然十分傷心。
「寶寶,皮蛋還沒死,說不定它還因禍得福呢。」楚茨說著便指了指虛空處的某個地方示意他去看,又提醒了一句,「記得用上陰陽眼哦。」
時寶呆呆地看了過去,看到地上有一團漆黑的影子,好像漂浮在虛空中那般,他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可能沒看清楚,又走前面一點兒去查看,居然看到皮蛋的靈魂飄在地上,身上仍然捆著藤蔓。
不過它的情況好不到哪裡去,身上有被燒焦的痕跡,看上去遍體鱗傷,分外可憐。
「嗚嗚嗚,媽媽咪,皮蛋居然被燒到靈魂出竅了,真是倒霉到家了,它素不素得罪了衰神姐姐?」時寶扔了皮蛋的屍體,轉而捧著皮蛋的靈魂哭泣了。
「大概是的,我們家裡的廚房,那些頂級火腿它可是吃了不少,還帶著它的好夥伴過來這邊偷,真真當我們是死的,給它一點兒教訓也是應該的,不然它當每個人都是傻子呢!」楚茨沒什麼感情地盯著時寶手裡的皮蛋看了一眼,將話都說了出來。
禍斗本來就被三味真火燒得靈魂受損的了,現在再聽楚茨的話,便知道自己的身份原來一早就已經被楚茨識破了,只是她一直沒有拆穿自己而已。
再也不裝了,睜開眼睛看向她,「楚大大,楚大師,是我禍斗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你,又拿了你這麼多東西吃,一句道謝都沒有,我今晚活該遇到這些,對不起大師,請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
「你這個道歉還挺真誠的。」楚茨嗤笑一聲,眼神依然沒什麼溫度。
「qvq楚大大您想小的怎麼樣?您儘管直說。」禍斗知道自己口頭上的道歉已經沒有用了,只得進一步問道。
「身為一隻禍斗,你有什麼本事?」楚茨問道,目的明確。
「我會吃!你們有剩菜吃不完的話,我完全能幫你們解決!」得意小眼神。
楚茨&時寶:「……」
「時寶,這隻狗不要了,媽媽明天再給你找一隻新的吧。」只會吃的狗她要來何用?
「好噠媽媽,我也不要了,我不想別的狗狗來分享你給我做的美食~」說著就想將手中的禍斗給扔了。
「別別別,我我我還會打雷!厲害的時候還能將太陽給一口吞掉!」一臉自豪。
「說到底還是一個『吃』字,可是我要一整個太陽有何用?」楚茨說著,掀了下眼皮示意時寶,「寶寶,將狗扔了吧,我們繼續回屋睡覺。」
「啊!屋頂的大師!請你不要再看啦!下來救救我吧!」禍鬥眼看著自己又要被毫不憐香惜玉地扔出去了,趕緊抱梵淵大腿,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方才在火災的時候他就救了它一命,現在不差這一命了吧?
楚茨聽見它這樣說,也循著它的視線看向屋頂,看到明明已經離開了她家的須彌正盤膝坐在她的屋頂上,寬袍大袖,舒朗俊逸,端得賞心悅目。
「你怎麼還沒有走?」楚茨看到他可沒有什麼好臉色,尤其還是他這種偷窺狂!都不知道在上面看了多久了。
「楚施主這裡日月靈氣特別充足,不捨得就留下了。」梵淵施施然答道,全然沒有窘迫之感。
「呵,扯淡。」楚茨懶得和他說了,轉頭又看向禍斗,「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不出什麼有用的事情來的話,你可以直接去投胎了。」
「讓人倒霉算不算?」梵淵從屋頂翩然下來,長袖無風自舞,光華內斂卻讓人移不開視線。
楚茨越看他便越覺得熟悉,可是梵淵的面容普通,又絲毫不肯露出一絲真面目來,她又不確定了。
可是現在出去清理的話,肯定一身麻煩啊。
只能等封祁回來處理解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突然來了,她總覺得自己的情緒、心情不穩,她坐著坐著忽然眼淚就流了下來。
她抬手用力抹了抹眼睛,心裡告訴自己不要哭,卻是越哭越凶。
封祁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把東西買回來了,看見廁所的燈亮著,卻是聽見裡面傳來抽泣聲。
封祁動作一頓,心裡突然不是滋味,手放在門把上也沒有動了。
他不知道是進去安慰她,還是在外面靜靜地陪著她。
最終他還是在門外等她,聽著她低低的啜泣和嗚咽聲,已經是握緊了拳頭,心裡也絞著痛。
他知道她過得不太高興,也知道她壓力很大,但是沒想過她會哭得這麼傷心。
但是封祁又在想,她能哭出來,這也是一件好事。
也不知道歇了多久,裡面的哭泣聲終於停止了,封祁斂了一下情緒,敲了敲門,示意她他已經回來了。
「沒那麼容易死,毀了犁頭符至多讓他身心受挫而已,死是沒那麼容易死的,不過這也已經夠嗆了啦,時寶的功勞真的真的很大的!」楚茨說著便將時寶一把抱了起來,放懷裡親了親,笑容愉悅。
「嘻嘻,還是媽媽咪更厲害點,沒有媽媽咪的話,時寶的符咒也用不上了。」時寶被楚茨親得不好意思,臉蛋也變紅了,「我明天要畫更多的符咒,不讓任何人欺負媽媽!」
葉嶢讓他進來,大腿上披了毛巾,將自己蓋得嚴嚴實實的。
封祁看她臉上淚痕未乾,眼睛也紅紅的,上前摸了摸她的臉,但是什麼話都沒有說。
因為心照不宣了。。。。
葉嶢被他這樣一說,果然臉紅了,眼睛像蘊了水,微微噘著嘴看著他想要說一些什麼,卻又說不出,最後泄氣了。
「快換吧,叔叔在外面等你。」封祁說道。
「好。」葉嶢輕聲應答,心情神奇地,好了很多。
封祁看到她的被鋪髒了,想到他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是這副模樣兒了,不知道獨自一個人受了多久的痛苦。
她這麼久沒有來了,肯定非常非常不舒服吧?
幫她將被鋪都換上乾淨的,又害怕她會用手洗清理乾淨,想了想還是將被鋪拿回自己的房間,打算待會兒幫她洗。
然後又去了一樓廚房,煮了紅糖茶給她端上來,讓她慢慢喝。
他上來的時候葉嶢已經在清洗自己的衣物了,看她的情緒好像平穩了不少,心裡稍微好受了點,讓她先別忙了,過來喝紅糖水。
葉嶢還有些不自在,沒有立即應答,封祁只得走到她身後,握了她的雙肩,用力將她轉了個身讓她出去。
「祁叔叔,我還差一點兒就弄好了。」葉嶢滿手是水,有些無奈地看向他。
「我來。」封祁說道。
「你來?還是我自己吧。」葉嶢都怕了他了。
「我來,你趕快去喝。」他摸了摸她的手,溫熱的,臉色才緩了緩,總算是懂得照顧自己了,用的熱水。
「那好吧。」葉嶢無奈,只得走出去,看到桌子上的紅糖水坐在椅子上,邊喝邊看著他挺拔的背。
心裡突然就平靜下來。
其實,人生的路實在是太多了,她又何必糾結這一時半刻?
現在最重要的是高考,她已經錯過了太多太多了,不能再錯過了啊。
兒女情長的事情,以後再說也不急吧。
一杯紅糖水下去,葉嶢稍微舒服了一點兒,但是還是不太自在。
而且她實在是太久沒有來了,第一天的量就特別多,讓她睡都睡不安穩。
當然了,封祁在這裡,她也沒有可能自己一個人睡著的。
她眼睜睜地坐在凳子上看著他將她的貼身衣物給徹底洗乾淨了,又當著她的面將她的衣物給放大手裡直接擰開,到干到不能幹的狀態。
葉嶢:……
她覺得自己的臉更紅了怎麼辦?
「我幫你晾出去。」
封祁像是沒看見她的窘迫,將她的褲子和小內內都放到一個盆子裡,晾到陽台上了。
再次回到房間的時候看到她還在發呆,忍不住彈了彈她的額頭,「回神了。」
葉嶢抬頭,一下子就看見他含笑的眼眸,喉嚨噎了噎,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晚上吃飯了沒有?」封祁問道。
「還沒有。」葉嶢經他這樣一說,不自覺有些餓了。
「我也沒吃,煮麵吃怎麼樣?」
他絕口不提她剛剛在洗手間哭泣的事情,只是心裡隱隱猜測到了一些什麼,事後絕對要問清楚他的家人的。
究竟將她逼到什麼地步了?
「隨便。」葉嶢沒什麼精神,肚子還痛著,讓她坐不是,站不是,躺著也不是。
「先休息一下,煮好了叫你。」
「好。」
葉嶢不看他,垂下了眼睫。
封祁看著她這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兒,心裡也難受,憋住一口氣不上不下的,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她一眼,看她孤獨地坐在凳子上,手裡的茶好像都涼了。
心裡更加是揪著痛,折回身來,不等她反應過來,直接將她摁到自己的懷裡,親了親她的發頂,「不要想太多,叔叔不會逼你。」
有那麼一刻,葉嶢真的想哭,但她還是忍住了,「知道了。」
封祁沒再說什麼,只是握了握她的手然後鬆開,轉身出門去了。
半個小時之後,兩碗熱騰騰的臉出爐,他讓她出來吃,回她房間的時候見她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纖眉還皺著。
他想了想,還是選擇叫醒她,畢竟餓一晚上的肚子並不好。
葉嶢其實睡不安穩,而且她淺眠,有人靠近一下子就醒了。
封祁來到她面前,也沒有立即叫醒她,而是在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臉,又將她的額發給撥到後面,露出白皙的額頭。
即使閉著眼睛也看到她的眼尾紅了,看得人莫名憐惜。
「葉呆,起床吃麵了。」他也沒有什麼過分的動作,只是看了看她的狀態便收了手。
葉嶢幾乎是一下子就醒來,看到他在自己面前咫尺放大的臉,頭微微往後仰,「祁叔叔。」
不知道是睡醒了迷糊有戒備,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總而言之她是避開他了。
封祁眼眸眯了眯,但是還是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出來吃麵,不然就冷了。」
「哦。」葉嶢漫應一聲。
「是不是還很不舒服?用不用叔叔抱你出去?」封祁看她這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兒,真想逗她。
「不、不用,我還沒有那麼虛弱。」葉嶢終於回神了,沒好氣地看他一眼,然後站起身來往外走。
封祁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好像又瘦了脊背,心裡輕嘆,高三的日子真的不是人過的。
這一晚,其實兩人都沒有睡好,葉嶢因為肚子痛和有心事沒有想好,而封祁則是因為擔心她沒有睡好。
吃完面之後,他本來想問一問大嫂發生了什麼事情的,但是沒有辦法,時間太晚了,而他肯定是容忍不了他們這樣對待葉嶢的。
與其生氣一整晚倒不如放下這件事情。
封祁晚上睡不著,他實在是不放心葉嶢,還是到她房間裡看看,看到她在床上無助地蜷縮著,捂住肚子流著冷汗。
她這種情況不吃止痛藥是不行的了,而且他還要帶她去醫院看一看才行了。
雖然回來之後也有檢查身體,但是現在都過去挺久的了,她的身體有疑似恢復正常的狀態,他自然也要重視起來。
他在客廳里找到止痛藥,又斟了一杯熱茶進來餵她喝下。
葉嶢痛到意識都模糊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一種感覺,肚子好像被一把鋸來回鋸了不知道多少下,血肉模糊的時候再撒上一把鹽,那種感覺……簡直了。
她感受到有人接近自己,不過雲吞就守在她身邊,它並沒有什麼反應,她也就放鬆下來,沒有那麼戒備。
具體原因不明,可是她能從封祁口中得知岑蔓的罪名不輕,最少要判刑15年,等她再出來,這個世界已經是日新月異了。
這樣的人,就算沒有人整她,她也會多行不義必自斃。
但是,憎恨她的人也有很多,現在她一倒,可謂是牆倒眾人推,已經沒有一個人可憐她了。
就只剩下她的粉絲在洗,只是她的腦殘粉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封祁也沒有特意對她說上這件事,但好像是不經意將手機翻出來看到新聞了,才和她說上幾句,眼裡是毫不掩飾的笑意。
因為這次不僅僅是岑蔓下馬,她背後的勢力全都被一網打盡,已經是涼透無法再翻身的那種。
而靳景也因為這個大案升職加薪,都快成為局長了。
祁白的話,依然是去找葉辭,他對這些功勳並不感興趣,唯一想做的是找到他最愛的那個人。
至於沈度他們,她已經是沒有再見到他了。
似乎這一切的事情都能在她高考前做一個結束。
葉嶢覺得呼吸進身體的空氣都清爽了一點兒。
真好啊。
6月7號正式高考。
一大早,封祁就早早起來,為她準備早餐了。
也檢查她包里的文具書本是否齊全,身份證、准考證是否帶齊,水壺那些是否帶了。
梵淵看了一眼地上的小玉狗,輕輕搖了搖頭,只有一抹靈識的話還是不夠的,真想時刻護住他們母子的話,必須要有真實的靈魂把控才得。
禍斗勉強合適吧。
「你讓一隻黑狗進白狗的身上?這也太侮辱狗了吧?」楚茨慕白了梵淵的意思,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禍斗,還真是樂了。
「阿彌陀佛,機會不多,還真要看小狗如何取捨了。」說著還溫和地看了禍斗一眼,看得禍斗莫名頭皮發麻,身上好像更痛了。
它原以為楚茨不好惹,沒想到這個和尚才是更不好惹的那個!
簡直是騎虎難下!
禍斗以妖的身份在這個世界上作威作福了幾百年,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凡人按住頭顱要它鑽入一隻假的小白狗身上。
假的!
小白狗身上!
這他媽的簡直是奇恥大辱。
梵淵也只是淡淡瞥它一眼,眼眸漆黑壓根讓人看不明白他在想什麼,禍斗瞬間覺得想讓梵淵可憐它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雖然是僧人,可是卻沒有慈悲為懷的品德。
是以禍斗只能轉頭看向楚茨,眨著它那雙綠豆大小的眼睛,希望她可以可憐可憐它。
楚茨去看了一下它被捆綁而死的屍體,還真是死得透得不能再透了,暗嘆一口氣,又返回到禍斗面前,「你的靈魂也被三味真火燒傷,如果今晚不及時治癒的話,你到明天很可能會魂飛魄散,到時候大羅神仙都難救你了。」
「主人!主人你真的要救救小的!」禍斗自然是知道自己的狀況真是很差,所以才讓楚茨救它。
「喲,你不是非常嫌棄我們的嗎?現在又這麼狗腿地叫我『主人』了?真的是為了活命什麼話都說得出啊。」楚茨感慨道。
「qvq只要主人救了我這一命,以後讓我做狗做貓我都願意!」禍斗怕她也拒絕自己,只能用盡渾身解數去取得楚茨的信任。
楚茨覺得自己的架子端得夠了,這才緩了一下面色,微微笑了起來,「幫你修復靈魂可以,但是你原來的軀體真的不能用了,只能用玉狗,你如果不用的話,也行,我給你隨便塞一塊木頭上,反正你可以被做成類似雷擊木的法器,想來也不虧。」
……從一隻數百年大妖淪落到變成一隻小黑狗再到現在即將要變成一塊木頭,為什麼它會這麼倒霉,越活越落魄啊?
「給你一分鐘的時間考慮,能接受的話就呆這裡,不能的話,請自便。」楚茨今天其實累了一天了,這裡的靈氣缺乏,她得不到有效的補充,也無法進行進一步的修行,她再不好好休息的話,相信身體會愈發衰弱起來。
「我接受前一種做法!」禍斗也不再猶豫了,直接選了前面一種做法。
「好。」
楚茨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了,而是拿出一種散魂符來往禍斗的身上一貼,禍斗還沒有反應過來,靈魂便被散魂符打散,像是螢火蟲那般一點點地飄散開來了。
「啊啊啊啊啊啊姑奶奶啊你這是在救我嗎?!怎麼要滅了我的靈魂?!」禍斗嚇得哇哇大叫,伸出爪子去抓自己的靈魂碎片回來,企圖讓自己重新變得完整。
它怎麼樣都沒有想到楚茨會這樣做,原來她早已經巴不得它死,還要它魂飛魄散,所以才騙它,說能夠修復它的靈魂。
這下可好了,這他媽的連留個全屍都沒有了。
禍斗心裡不甘心,滿是不解和憤怒地看著她,似乎要等她給它一個解釋。
楚茨自然是沒有給它解釋的,她的眼睛全神貫注地集中在它散落的靈魂里,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她突然又抽出一張聚魂符,想要往那隻玉狗身上貼,可是她的手已經抖得很厲害了,就連眼前的景物都是晃動的。
梵淵一看她的架勢就知道她的身體狀況不太好了,走前幾步,伸手輕飄飄奪了她的符咒,暗念咒語直接將那張聚魂符貼到了玉狗身上,再指引著禍斗散落的靈魂聚集到聚魂符,也就是玉狗的身體裡,一時之間金光大盛,神聖至極。
禍斗這才明白了楚茨最開始所說的「靈魂修復」是什麼意思,還真是沒有想到工程會這麼巨大。
它的靈魂全都進了玉狗里了,玉狗因為是由梵淵雕琢而成的,是以算是一件半法器,所蘊含的靈氣自然是別的物品都比不上的。
它一進去玉狗裡面,就覺得渾身輕鬆下來了,之前在黑夔岩處殘存下來的晦氣也全都消失不見了,它長舒一口氣,覺得自己獲得了新生,雖然這副身體真的小了不少。
「好了,已經可以了,你的靈魂已經修復完畢,也有了一副新的身體了。」梵淵清潤的嗓音在它耳邊響起,又看向楚茨,見她臉色仍舊蒼白,只得讓時寶給她端來一碗靈泉水。
「媽媽咪,是不是還很不舒服?快點將水喝下去吧!」時寶聽從梵淵的吩咐將水給楚茨給端了過去,楚茨摸了摸他的腦袋示意他不要擔心,便端起靈泉水喝了幾口了。
但也只是喝了幾口,她便突然想起了什麼那般,從懷裡掏出一顆佛珠來,朝著梵淵的方向扔過去,「你有沒有見過這樣東西?」
梵淵伸手接過,見是一顆已經被把玩出了包漿的珠子,裡面還有別的靈魂的氣息,長眉微動,「楚施主有什麼話可以直說。」
「行,須彌你的真實身份是什麼?你又知道我們多少事情?你接近我和時寶的意圖又是什麼?不要跟我說什麼出家人慈悲為懷的話,我可不想聽。」楚茨自他出現在她眼前第一眼她便覺得非常不對勁了,現在她是覺得更加不對勁罷了。
這個人絕對不可能是一個普通的僧侶,他能輕而易舉得知她的意圖,而且法力高深強大,三番四次多管閒事幫她化解危機,說是只是一個普通的僧侶?騙鬼呢!
就好像剛剛那樣,她是迫不得已才這麼鋌而走險想用散魂符打散禍斗的靈魂,再用聚魂符將它的魂魄給聚在一起,這完全是根據衰神的屬性來的。
衰神他老人家就是這麼呆萌,只能讓你倒霉,而絕不可能讓你直接走運,是以她只能採取這種迂迴的做法。
更何況,修復靈魂這事兒本來就費勁,將它的靈魂全部打散重組在一定程度上來說會更省事。
是以,楚茨還是採取了這樣的做法。
她可沒有想著須彌會幫助她,畢竟這只是她的私事,卻是沒有想到他一看到她有不對勁就來幫忙了。
雖然被人幫了省了她不少事情,可是心裡怎麼還是覺得那麼不爽呢?!
「阿彌陀佛,這顆佛珠並不是小僧的,小僧只是出龍廟裡一個小小的僧人,如果楚施主覺得小僧厲害的話,那可能只是你的錯覺,真正厲害的是出龍廟裡的主持梵淵。」他說著便將佛珠遞迴到楚茨手裡,頭也不回地離開。
「須彌哥哥你就這樣離開了嗎?」時寶頗有些不捨得,立即跟上幾步。
「夜深了,小施主和楚施主好好休息吧,日後有緣再見。」梵淵說著便摸了摸時寶的腦袋,繼續提步離開。
庭院裡又只剩下楚茨和時寶兩人,還有一隻蠢狗。
楚茨看著庭院狼藉,眸光微微一沉,走到□□查看是怎麼回事,卻是看見那個犁頭符的結界已經被破了,犁頭符也被三味真火燒得一乾二淨,連同衰神的符咒。
封澄立即翻了個白眼。
作者有話要說:準備完結。。。
下本開《重回97拯救大佬》還有《高調隱婚》,大概古言也會開,衍生的話大家可能不喜歡?
喜歡的話去給我收一個啊~專欄里戳進去就是哦~今年作收2000+估計很難達成了,作者好勤奮噠,喜歡的話給我加一個吧~~
ps,《和死對頭假結婚後》這個我好想寫,但是預收不夠,文案如下,喜歡的話也可以收一下哦~
1、
最強頂流傅初轍與剛出道女團師妹謝驪秘密結婚後,
互相嫌棄就沒停過。
傅初轍最新單曲宣發,萬千歌迷打榜尖叫,
高呼「我愛豆神顏,舔狗一萬年」。
謝驪不屑:什麼神顏,他屁股上有塊騷包的粉色桃花胎記你們知道嗎?
謝驪為跳舞節食,彩排中當場暈倒,
粉絲關心至極,紛紛問候,
傅初轍嫌棄:讓你減肥,減得丟臉全世界。
轉頭擱了一碗肉丸粥到她面前,
「你自己吃還是我餵你?」
「不准不吃。」
謝驪:……
2、
婚約3年,終於解脫。
謝驪毫無負擔簽了離婚協議書,
火速換回妖精人設,浪得飛起。
與當紅小鮮肉、一線大咖的緋聞幾乎沒有停。
傅初轍覺得自己頭頂一片綠光。
某天,終於忍不住戴著棒球帽堵她新家,
語氣沉沉:「老婆,鬧夠了跟我回家。」
謝驪正在家裡拍綜藝,做直播。
所有收錄都清清楚楚。
一瞬間。
導演懵了,彈幕直接炸了。
眾人:呵,你們這對「死對頭」騙得我們可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