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8章 突襲卡薩拉
東非國海軍收到扣船訊息的時候,楊三正在港口辦公室看海圖。
匯報的人進來之後他沒有抬頭:「說。」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匯報的人說:「一艘華夏籍貨輪在曼德海峽南口被扣。扣船方是紅海沿岸一個叫「卡薩拉」的港口國,理由是沒有辦理手續的船不該透過他們的海域。船東與東非國簽了長期租賃合同,船東本身是華夏公司,租給東非國運一批礦石。現在船被扣了,貨物也被扣押了。」
楊三的手停在地圖上:「貨是什麼?」
匯報的人說:「釩鈦磁鐵礦,華夏國採購的,用於橋樑建設。」
楊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沒有等匯報的人繼續補充,就已經知道了對方想要什麼——港口。
卡薩拉的港口位置正好卡在曼德海峽南口,是紅海進入印度洋的咽喉之一,任何從蘇伊士運河或紅海方向過來的船隻,只要經過這片水域,都會被這個港口控制的海域覆蓋——
他們不是在找華夏的麻煩,是在找一個理由,讓東非國不得不出手。
楊三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接通後說了一句:「讓鐵錘來見我。」
鐵錘到的時候,楊三正站在窗前看著港口方向的海面,沒有轉身:
「扣船的事,你知道了?」
鐵錘說:「知道了。」
楊三說:「卡薩拉那個地方,你熟嗎?」
鐵錘想了一下:「不熟。但知道。港口設施落後,但位置險要,當地武裝力量不多。」
楊三轉過來:「他們扣的船是東非國的承租船,貨也是東非國的貨。這個理由,夠用了。」
鐵錘說:「那你想怎麼打?」
楊三走到桌前,鋪開一張海圖,指了指卡薩拉港口的位置:
「我們先以交涉為名派一艘補給船過去,停在外海觀察他們的岸防部署和反應時間。然後主力艦艇從兩翼包抄,切斷進出港口的通道,同時用直升機在港口後方投放陸戰隊員,控制港口行政建築。
控制之後,剩下的沿岸力量會孤立無援。」
鐵錘看了一會兒海圖:「那港口內部的地形需要提前確認。陸戰隊員落地之後需要有人接應。」
楊三說:「所以你先去試探。」
葉歸根在當天下午接到了訊息。他在港口的辦公室里聽完匯報,沉默了幾秒,然後給楊成龍打了一個電話:
「楊三叔要對卡薩拉動手了。你那邊港口交接完了就儘快飛過來,我們跟他們匯合。」
楊成龍沒來得及問太多,電話已經掛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攤開的交接記錄,上面還有幾個待簽的條目,他翻到最後幾頁簽完了,把檔案放進抽屜里,起身拿了外套,走出辦公室。
車已經停在門口,司機正開著車門等他:「上船嗎?」
他拉開車門,說了一聲「走」,坐進了車裡。
行動開始的時候是凌晨。東非國的艦隊在夜色中穿過紅海入口,分成兩路,一路從正面逼近卡薩拉港口的外圍海域,一路從側翼繞行,在預定位置停下。
鐵錘坐在第一艘登陸艦里,透過舷窗看著前方逐漸清晰的海岸線,沒有看表,也沒有向身邊的副手確認時間,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亮著零散燈火的岸線上,像在核對一處此前在照片裡看過的座標。
楊三坐在指揮艦上,面前的顯示屏上標註著實時位置和行動進度,海面上沒有明顯的目標變動。
主力艦隊在外海停下,距離港口大約一段航程的距離,既不至於被岸防過早發現,又能在需要時迅速切入港區。
卡薩拉港口的岸防力量在清晨五點左右發現了海面上的動靜,但反應慢了幾拍。
鐵錘的人已經完成了登陸,沿著港口後方的山坡快速推進,避開了岸防工事的正面火力。
葉歸根和楊成龍在指揮艦上聽著通訊頻道里的實時報告。行動持續了不到三個小時。港口行政建築被控制,岸防工事在失去指揮後停止了有效抵抗。
卡薩拉港口的控制權在上午完全轉移到了東非國一方。楊三站在指揮艦的艦橋上,看著港口方向逐漸平息的煙霧和正在靠岸的登陸艇,沒有下達新的指令,也沒有讓通訊頻道再傳回進一步的行動報告。
通訊頻道里安靜了一段時間,只有間歇的確認音。他離開視窗,走到控制台前,拿起話機說了一句:
「通知葉歸根和楊成龍上船,跟我一起上岸,港口已經拿下了,後續的接收手續和交接流程,需要他們去處理。」
葉歸根和楊成龍走出船艙,沿著舷梯走上碼頭時,鐵錘正站在港口辦公樓門口,手裡拿著一沓檔案,看到他們走過來,把檔案遞了過去:
「港口行政人員已經移交了。你們接手之後再看一下,有些東西可能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葉歸根接過來,翻了一下封面:「知道了。」
鐵錘轉身去處理別的事了,沒有繼續站在門口等他們的下一步指令。
葉歸根和楊成龍穿過港區時,看到沿岸已有工人開始清理路面,煙氣和塵土正在被海風驅散,堆場邊緣的吊臂恢復了初始姿態。
岸邊的海水顏色正在恢復原本的灰藍色。遠處海面上的艦隊正在調整陣位,船影稀疏。楊成龍看了一會兒,轉向葉歸根:
「那艘船被扣的貨,還能找回來嗎?」
葉歸根說:「船在港口外錨地,等這邊穩定了再處理。」
他繼續往前走,穿過正在清理的堆場,匯入港口邊緣逐漸有序的人流中。
鐵錘站在辦公樓二樓窗前,看著兩人沿著碼頭邊走了近百米,穿過堆場邊緣的陰影區,在一處積水消退的路段放慢了速度,又恢復正常步速,然後拐進了行政樓一側的側門。
卡薩拉港口被控制後的第三天,行政樓的會議室才真正派上了用場。
葉歸根坐在長桌一側,對面是卡薩拉港口的原管理團隊,一共四個人,最年長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是港務局的代理局長,他面前放著一份列印好的交接檔案,封面上蓋著東非國海軍的印章。
他隔著桌子看了葉歸根一眼:「你們會怎麼處理這個港口?」
葉歸根說:「正常運營。所有原崗位的員工願意留下的,可以繼續留任。不願意留下的,可以離職,有補償。」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那船呢?那艘被扣的船,你們會放走嗎?」
葉歸根說:「船會放。貨物也會放。但那艘船以後會定期靠泊這個港口,作為固定航線的一部分。這是港口的新定位。」
老人沒有繼續追問,葉歸根把筆推到他面前:「如果你願意,可以留下來繼續做港務顧問。熟悉這個港口的人不多,我們需要你這樣的人。」
老人拿起筆,沒有立刻簽字,在手裡轉了半圈,然後落下,在交接檔案的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簽字的時候,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其他三個人看著他簽完了,也依次接過筆,在各自的位置上簽了名。
那艘被扣的貨輪在港口重新開放的第二天駛離了泊位。船身吃水不深,甲板上堆著貨櫃,船長在離港前站在碼頭上,拍了拍楊成龍的肩膀:「謝了。」
楊成龍說:「以後這條線會固定走這裡。」
船長沒有回答,轉身上了船,幾分鐘後船尾的航跡開始在水面上擴散。
楊成龍站在碼頭邊沿,看著那艘船緩緩駛出泊位,船影逐漸變小,在港口的出口方向變成一個小點,然後消失在水天線附近。
葉歸根在港口行政樓的辦公室里整理完第一批交接檔案後,走到窗前,碼頭方向的吊臂正在卸貨,一輛卡車正在往堆場方向運送貨櫃。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桌前,拿起手機給葉柔發了一條訊息:
「港口已經正式交接完畢,後續運營團隊已入駐。被扣貨輪已放行,該航線已固定為定期停靠點。」
葉柔的回覆很快:「知道了。」訊息簡短,沒有多餘的字。
港口重新開放的第三天晚上,鐵錘在港口辦公樓門口遇到葉歸根。
葉歸根正站在台階上看海,鐵錘走到他旁邊站定:「歐洲那邊有反應了。」
葉歸根沒有轉頭:「什麼反應?」
鐵錘說:「之前那家航運公司,撤了那條線的船。不是一艘,是全部。他們不再走這條航線了。」
葉歸根看著遠處的海面:「他們不走了,會有別人來走。」
鐵錘沒有說話,在台階上站了片刻,然後轉身走進辦公樓。
葉歸根站在台階上繼續看了片刻遠處的海面,岸邊的潮水正在上漲,拍打在碼頭邊緣的混凝土上。
他收回目光,也轉身走進辦公樓,鐵錘已經不在走廊里了,走廊盡頭的門關著。他沒有走過去,拐進了旁邊的會議室。
第二天,楊成龍在港口堆場邊碰到葉歸根,說:
「那艘船的船長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
葉歸根問:「什麼?」
楊成龍說:「他說,這條線以後不用再繞了。」
葉歸根沒有回話,繼續沿著堆場邊緣往前走,陽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一前一後,在貨櫃之間的地面上鋪開。
葉歸根繞過一處堆垛時放慢了腳步,等楊成龍跟上他的步伐,然後繼續向前走,走向港口深處一棟正在修繕的倉庫外牆。
他們穿過堆場時,路面有一段還沒有完全清理乾淨,上面還有一些細碎的瓦礫和乾燥的混凝土碎塊。
兩人繞過了那一段,從側面連通的通道繼續走,沒有停下來檢查那些碎片是否屬於被修復的結構的一部份,只在拐彎處換了方向。
港口正式運營的第三周,泊位的使用率開始上升。
葉歸根在每周的排程會上翻了一下靠港記錄,資料從最開始的幾艘變成了十幾艘,船名列表里有華夏的、東南亞的、中東的,還有兩艘來自歐洲,但不是原來那家航運公司的船。
葉歸根把記錄簿合上,沒有在會上做過多評價,只提了一句:
「下個月開始,增加夜間裝卸班次。」
排程室的人沒有提問,低頭在排班表上做了備註。楊成龍在港口入口處看到一輛新到的油罐車正在過磅,他蹲在路邊看了一會兒,確認車輛自重和載重資料符合標準,然後站起來走開了。
一條新航線的開通,在一個月內逐漸穩定下來。華夏遠洋的一艘大型貨櫃船將卡薩拉港口列為紅海段的固定中轉站。
船靠港那天,葉歸根站在碼頭上,看到船身比之前靠港的船大了一圈,吃水更深,甲板上堆滿了貨櫃,排列整齊。
船長下船後站在泊位邊看了一下港口的新裝置和新建的吊臂,說了一句:
「之前繞好望角的話,要多走好幾天。現在不用繞了。」
他在碼頭邊站了一會兒,沒有多待,然後轉身回了船上。葉歸根沒有接話,他站在泊位邊,等船卸完貨又裝上新貨,在傍晚時分離開了泊位。
歐洲那家航運公司的撤出沒有引起太大波瀾。它們的船不再出現在這條航線上,但原有的貨物流量被其他航運公司迅速填補。
葉歸根沒有主動聯絡那家公司,也沒有就此發表任何公開評論。
港口堆場上的貨櫃越堆越高,有些是轉運貨物,有些是本地出口的礦石和農產品。
鐵錘在港口入口處加裝了一道新的門禁系統,原本的崗哨位置也在門禁系統安裝的同時向內側移了幾米。
門禁系統啟用後,進出港口的車輛和人員都需要透過登記和掃描。
楊成龍路過時看到新安裝的金屬外殼已經固定完畢,電源線路也已接通,指示燈顯示正常,沒有在現場多停留。
在王宮院子裡,葉雨澤坐在樹下,葉柔端了一碟剛切的西瓜放在石桌上。楊革勇從外面回來的時候,西瓜已經切好了,在陽光下泛著光。
他坐下來拿了一塊:「那邊港口聽說已經穩了。」
葉雨澤也拿了一塊:「估計還得打,但問題不大。」
楊革勇咬了一口:「那歐洲那邊呢?」
葉雨澤嚼完那口瓜:「他們的船不來了,會有別人來。運河不會因為少了一條船就關張。我擔心的是他們會插手戰爭。」
楊革勇沒有再問,又拿起一塊西瓜,吃完以後把皮放在桌邊,沒有立刻去洗手。
石桌另一頭,碟子邊緣滲出的西瓜汁正在被午後的陽光慢慢收干。
楊革勇低頭看了一眼那圈乾涸的汁漬邊緣,把碟子往桌心推了幾寸,沒有再說話。
外面傳來一聲短促的獅吼,沒有持續,像一聲日常的招呼。
葉雨澤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棵麵包樹樹的樹冠,葉片在午後的光線中呈現出一種均勻的淺綠色,沒有異常。他收回目光,沒有再去確認那聲馬嘶是否還會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