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9章 葉風對於戰士集團的安排


  蘇西和老四的會面安排在一次官方活動之後,地點選在一間不起眼的會議室。

  兩人坐在長桌兩側,中間隔著幾個空位,蘇西推過去一份資料夾,裡面夾著一份關於「外國資本參與米國基礎工業的現狀評估」。

  報告裡沒有點名戰士集團,但有一頁專門分析了汽車和晶片產業的供應鏈結構,其中用了一段話描述:

  「部份關鍵零部件供應商的股權結構複雜,但技術依賴程度已經很高。任何試圖切斷這種依賴的舉措,都可能面臨產線中斷的風險。」

  STO ⓹ ⓹.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老四翻到那一頁看了一會兒,合上資料夾:「這東西是誰寫的?」

  蘇西說:「是我辦公室的經濟分析團隊。沒有署名,沒有存檔。」

  老四把資料夾放回桌面,沒有帶走,也沒有問蘇西這份報告會在哪項議程中發揮預期的效用,只說了一句:

  「結構複雜的供應鏈,無法短期調整,這個判斷本身不是立場,只是一條會被反覆引用的客觀事實。」

  兄弟集團在米國的業務已經滲透到了多個行業。

  水果手機的生產線大量依賴軍墾機電的微型晶片,那款晶片的封裝工藝已經疊代了好幾個版本,功耗更低,整合度更高,在散熱和穩定性上優於同期競品。

  葉風沒有對此公開發表評論,只在一次內部高層會議上提到過一句:

  「晶片業務的增長,是技術積累的結果,不是商業談判的結果。」

  兄弟傳媒的收視率和使用者數持續穩定,沒有因為蘇西和老四當選而出現明顯的政治傾向調整。

  泛美保險在承保條款中增加了一項與供應鏈穩定性掛鉤的附加條款,保費計算模型隨之進行了相應調整,調整幅度不大,但在行業內引起了分析師的關注。

  兄弟銀行的海外業務也在擴充套件,葉風沒有讓這些業務之間有明顯的股權交叉,每一條線都在各自的框架下運營,彼此之間的關聯在外人看來模糊不清。

  葉風偶爾會去參加航運協會的行業論壇,談話內容從不涉及政治,只討論港口擴建的融資結構和貨櫃碼頭的自動化改造。

  散會之後有人找到葉風,想進一步了解泛美保險的風控模型調整邏輯。

  葉風表示相關細節由團隊負責,他沒有單獨展開說明,也沒有拒絕進一步的諮詢,只是沒讓對話停留在具體條款上,很快把話題轉回了碼頭裝置更新的融資條件。

  戰士集團在米國的布局則更為複雜。葉風已經接手了葉雨澤的全部股份,但軍墾城還持有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這個比例意味著戰士集團在米國的業務擴充套件需要避開政府干預的風險,否則可能觸發對外國實體的審查程式。

  葉風沒有嘗試繞過這個結構,而是讓戰士集團北美分公司獨立運營,員工全部聘用米國公民,管理層以本地人員為主,決策流程和財務報表保持獨立,技術授權透過正式協議進行,不涉及股權轉移。

  這個結構,讓任何針對「外國實體」的審查都難以直接觸及戰士集團的運營核心。

  老四在適當的時候讓國會研究服務處釋出了一份關於「外國投資對米國基礎工業影響」的背景報告,報告沒有點名任何公司,但提到「供應鏈多元化在短期內難以實現」,並附了一段關於半導體封裝和汽車動力系統技術依賴的分析。

  這段分析中的案例資料來自公開資訊,沒有引用任何機密材料,但引用的行業資料中有多處與戰士集團的技術路線高度吻合,被幾家智庫轉載時沒有標註額外的分析結論,只作為參考材料附在了會議檔案包中。

  蘇西則在眾議院推動了一項關於「供應鏈韌性」的聽證會,邀請了幾家汽車製造商和晶片採購商出席作證。

  作證內容包括供應商的選擇標準和更換供應商的成本周期,沒有涉及任何具體的供應商名稱,但聽證記錄中提到「更換供應商需要經過長期的技術驗證」,並被整理成正式檔案存檔。

  聽證記錄公布之後,有行業媒體將這份文件與先前智庫釋出的供應鏈分析報告進行了對照,在內部討論中提及兩者之間存在多處資料吻合。

  不久後,一份關於汽車產業供應鏈脆弱性的分析報告在多個行業會議上被引用,報告的部分章節引用了聽證記錄中未被標註的案例,與先前的智庫分析在資料區間上存在交叉。

  分析報告的作者署名是一個不具名的研究小組,在報告末尾沒有留下聯絡方式,也沒有說明資金來源,只在備註欄里寫了一段話,說明所有資料均來源於公開檔案,且未與任何企業存在利益關聯。

  老四在參議院的一次閉門會議上拿出了一份題為《供應鏈安全與長期產業政策》的內部檔案,檔案沒有署名,但語氣和資料引用方式很像是從國會研究服務處出來的。

  檔案的核心論點只有一個:在全球供應鏈中,任何單一來源的供應中斷都需要至少數年的替代周期,而在此期間,試圖透過行政手段強行切斷現有供應渠道,只會造成更大的經濟成本。

  他合上檔案後,沒有點名任何企業,只補充了一句:

  「所以,我們需要做的是評估替代周期,而不是假設替代周期不存在。」

  散會之後,有人把這份檔案影印了一份帶出會議室。蘇西在幾個小時後收到了一份內容相似的摘要,她看完後把它放在辦公桌抽屜里,沒有歸檔,沒有標記,沒有傳閱。

  兄弟集團在米國的業務結構也在同步調整。葉風讓人將兄弟銀行的部分海外資產重新登記到一家註冊在德拉瓦州的新控股公司名下,該公司的大股東是一家員工持股信託,信託的受益人是兄弟集團的北美雇員。

  這樣一來,兄弟銀行在法律形式上不再直接關聯兄弟集團的母公司,所有的對外投資和信貸審批都以本土機構的身份運作。

  葉風沒有簽署任何新的協議,只在一份內部備忘錄的結尾處批了一行字:

  「按流程走。」

  沒有解釋按什麼流程,也沒有指定負責執行的團隊。

  戰士集團北美分公司的管理層也在不動聲色地變化。

  CEO由一位在福特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前高管擔任,他上任後的第一次公開露面是在底特律的一次汽車產業論壇上,他提到「米國汽車工業需要穩定的動力系統供應」。

  沒有提到戰士集團的名字,但他講話時的PPT頁面左側,有一行小字標註著「戰士集團北美分公司」。

  論壇結束後,有記者問他是否認為外國供應商會影響美國汽車產業的安全,他的回答是:

  「我在這行幹了快三十年,穩定性比國籍重要得多,技術不會因為國籍不同而改變效能。」

  這段話被幾家行業媒體引用,但沒有形成輿論熱點,因為當天同期還有更搶眼的其他新聞。

  軍墾城持有的百分之四十九的戰士集團股份,是葉風需要處理的另一個關鍵環節。

  這些股份在法律上屬於軍墾城地方政府,而地方政府屬於華夏政府體系的一部分,這讓戰士集團在米國始終帶著一層「外國實體」的底色。

  葉風想到的辦法是讓這些股份的權利和義務分開處理——股權歸軍墾城所有,但投票權和運營決策權透過一份長期協議委託給一個獨立的信託基金,該基金在美國註冊,由一位前聯邦法官擔任受託人。

  這樣一來,軍墾城在法律上仍持有股份,但在米國政府的審查框架下,運營權已經脫離了直接關聯。

  葉風沒有公開這套方案,只把草案發給了葉雨澤,附了一句話:

  「方案可行,但需要軍墾城那邊的配合。」

  葉雨澤在軍墾城的院子裡收到了葉風的郵件,他看完之後沒有立刻回復,把手機放在石桌上,繼續看那棵杏樹的樹冠在風中的擺動角度。

  楊革勇從馬場過來的時候,葉雨澤已經拿起手機給葉風回了一條訊息,只有兩個字:「可以。」

  他沒有在回覆中做任何解釋,也沒有附上額外的執行建議或時間安排。

  楊革勇在石凳上坐下來:「今天怎麼沒打拳?」

  葉雨澤說:「打過了。」

  楊革勇沒有再問,兩個人坐了一會兒,風從樹冠間穿過,帶動幾片已經微微泛黃的杏樹葉從枝頭脫落,在空中翻了兩圈,落在石桌邊緣的樹影交界處,被隨後落下的另一片葉子輕輕覆蓋。

  葉雨澤伸手把那片葉子撥開,讓底下那片露出來,然後收回了手,沒有再調整它的位置。

  葉雨澤的回覆發出去之後,葉風沒有馬上推進那個信託方案。

  他等了一周,等葉雨澤在軍墾城那邊跟相關方面通好氣。

  這一周里,葉雨澤沒有給葉風發任何訊息,也沒有透過其他人傳話,只在第五天傍晚給葉風打了一個電話:

  「軍墾城那邊同意了。方案可以走。」

  葉風說:「那我把檔案發過去。」

  葉雨澤說:「好。」

  電話掛了,前後不到一分鐘。

  信託的註冊材料在第七天遞交到了德拉瓦州的州務卿辦公室。

  受託人是那位前聯邦法官,他收到檔案後沒有馬上簽字,讓人把條款逐條核對了一遍,確認了運營決策權和股權收益權的法律邊界,然後才在最後一頁簽了名。

  信託成立後,戰士集團北美分公司的董事會席位也隨之做了調整,信託方委派了兩名獨立董事進入董事會,但他們的職責範圍僅限於監督財務合規,不參與技術路線和供應鏈決策。

  葉風在曼哈頓的辦公室里沒有為此召開任何新聞釋出會,也沒有在內部郵件中提及這一變化。

  戰士集團北美分公司的新CEO在當天下午收到一份內部通知,通知中只提到「股權結構進行了技術性調整,不影響現有合作框架和人事安排」。

  他沒有追問具體的調整內容,也沒有向其他部門傳達這條訊息,把通知放在抽屜里,鎖上了。

  葉歸根那邊的錨地專案也開始有了具體的動作。之前那艘漁船船主再次聯絡了他,說有人在錨地附近看到一艘勘探船正在測水深,船身上沒有標識,但航速和測線間距都很專業。

  葉歸根聽完之後沒有評論,問了一句:「船還在嗎?」

  船主說:「還在,停在錨地東側,晚上沒亮燈。」

  葉歸根說:「知道了。」

  他給鐵錘打了一個電話:「紅海那邊有個錨地,有人在測水深。你那邊能確認一下是什麼船嗎?」

  鐵錘說:「我讓人去核實。」

  他在當天下午發回了一段簡短的資訊:「一艘小型水文勘探船,註冊地在巴拿馬,租用方是一家歐洲能源諮詢公司。他們只是在做常規的測深作業,沒有靠泊,也沒有登陸。」

  葉歸根看完資訊後沒有繼續追問,他在自己的地圖上把那片區域標註了一下,沒有劃線,也沒有標出任何符號或數字,只在點位上留了一個乾淨的標記,等待下一步的資訊填入。

  楊成龍在太平洋島國港口處理完一批裝置的到貨驗收後,給葉歸根發了一條訊息:

  「那邊錨地有沒有動靜?」

  葉歸根回覆:「有人也在看,不是我們。」

  楊成龍說:「那我們什麼時候動?」

  葉歸根說:「等他看完。」

  楊成龍沒有再追問,回復了一個字:「行。」

  葉風信託方案落地之後,戰士集團北美分公司的業務沒有出現任何波動。底特律的工廠依然按計劃生產發動機,西海岸的研發中心依然按計劃推進新一代電池技術的測試。

  葉雨澤在軍墾城的院子裡沒有收到任何關於信託執行異常的反饋。

  他每天早晨依然打拳,打完拳後在杏樹下坐一會兒,有時會拿起手機看一眼,有時不拿。那棵杏樹的葉子正在一片接一片地變黃,邊緣已經捲曲,落在地上的部分堆在樹根周圍,被風反覆撥動。

  葉雨澤沒有主動去打掃它們,掃帚靠在牆邊,沒有被動用過,落下的葉子始終保持著自然飄落的厚度。

  玉娥從屋裡端了一碗茶出來,放在他手邊:「今天風大。」

  葉雨澤端起來喝了一口:「不小。」

  他低頭看著那些沿著牆根邊緣堆積起來的落葉,沒有伸手去撥弄它們,只把那碗茶喝完,把碗放回了石桌上。

  風吹過來時,捲起幾片乾燥的葉片,在地面上翻了兩圈,滾落到牆根的排水口邊緣,被鐵箅子擋住了,沒有再移動,堆積在柵格上方,被後來的風繼續推擠了幾次,沒有翻越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