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1章 鐵證


  鐵錘把第一個營救回來的鄰國前政要安置好後,沒有停下來休整。

  他在東非國境內的臨時營地只待了三個小時,補充了彈藥和燃油,換了一輛車,重新確認了下一組目標的座標和最新情報,於當晚再次出發。

  楊三在同一時間啟動了另外兩個方向的行動小組,每組配備了一部份東非特種兵和獨立情報引導,路徑分別指向不同方向的兩個鄰國,計劃在同一夜間完成救援任務。

  楊三沒有為各組規劃統一的行動時間,也沒有設定具體的協調點,各組在各自的任務區域內獨立完成行動。

  鐵錘這一組的目標被關押在鄰國一座靠近邊境的小城,看守人數不多,但周圍有居民區,不適合使用爆破手段。

  鐵錘帶著小隊在城外步行進入,在目標位置外圍的一處廢棄房屋裡停留到天亮,確認白天和夜間的巡邏間隙後,於次日凌晨開始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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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標被關押在一棟二層小樓的地下室里,鐵錘的小組在切斷外圍光源後透過側牆窗戶進入樓內,在控制住看守後用切割工具開啟了地下室的門。

  目標是一名五十多歲的男性,消瘦,但精神狀態尚可,見到來人的第一反應是問了一句:

  「你們是誰的人?」

  鐵錘說:「帶你離開這裡的人。」

  目標沒有再問,穿上鐵錘遞給他的外套,跟著他們從後門離開了那棟樓。

  他坐上車後,一路無話,在車輛經過邊境線時轉頭看了一眼前方正在泛白的天際線,然後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沒有說話。

  第二個方向的行動組在一處沿海村莊完成了營救,目標是一名婦女,曾是鄰國的教育部長。

  她被轉移到一處偏僻農場後,沒有受到嚴重虐待,但長期被限制活動範圍。

  東非特種兵進入農場後,在控制住白水公司安排的看守人員後將她帶離現場,整個過程沒有發生交火,農場內的人員在被解除武裝後被留在原處。

  行動組在完成撤離後,透過備用路線越過邊境,在確認沒有追兵後進入東非國境內。

  鐵錘在返回後收到該組報告,確認目標已安全轉移,未發生異常情況。

  第三個方向的任務目標是一名前軍隊將領,被關押在鄰國首都近郊一處戒備較強的設施內。

  該組採用了與鐵錘不同的策略,先在該設施外圍製造了一起小型爆炸事故,吸引部分守衛前往檢視,然後從設施的另一側進入目標所在區域,在設施內部的短促交火後解救出目標。

  目標在撤離過程中有輕微擦傷,經隨行人員簡單處理後沒有影響行動能力,該組按預定路線轉移,比預定時間晚了約兩小時抵達匯合點。

  楊三在該組返回後調閱了行動記錄和所用時間,確認沒有額外人員傷亡,在計劃表上簽了字,沒有調整原定的後續安排。

  鐵錘在第三天將所有被營救人員轉移至一處安全住所,單獨安排住間,確保互不接觸。

  他在住所外圍設定了一圈觀察哨,人員輪換時間與住所的日常供電時段錯開,不對外公告具體位置。

  被營救的幾人中,有人開始主動回憶細節,有人仍在休息,鐵錘沒有催促他們回憶,只確認他們處於安全狀態,沒有向任何人提出正式的取證要求,也沒有安排記錄裝置在住所內執行。

  楊三在指揮所的地圖上把那三個行動點標記為已完成,用黑色筆在對應座標旁邊畫了一個實心圓圈。

  他沒有在圓圈旁邊標註時間,也沒有說明行動是否順利。

  葉柔在次日收到簡報後沒有詢問行動的細節和執行過程,只確認了被救人員均已安全轉移。

  她讓秘書準備了幾套乾淨的換洗衣物和一份簡單的餐食,送到了那處安全住所,門沒有開啟,放在門口,由住所內的人員自取。

  房內的走廊燈在夜間自動開啟,幾扇門的門縫下透出微弱的暖黃色光線。

  鐵錘在住所外圍的觀察哨值了一班夜崗,隔著玻璃看了一眼那排亮著燈的窗戶,沒有去確認每扇窗戶後面是否有人影在移動,也沒有調整望遠鏡的焦距。

  遠處的田野在月光下延伸,被一條正在變淺的土路切開。鐵錘把手中的望遠鏡放在桌面上,杯沿在桌面上放正,然後拉上了窗簾。

  白水公司的輿論攻勢選在一個周三的上午發動。

  幾家主流媒體同時釋出了一篇報導,內容幾乎一致——標題略有差異,但核心資訊相同:

  刺刀安保的股東結構與米國國會高層存在關聯,具體指向蘇西和老四。

  報導中引用了一份「公開可查的企業註冊記錄」,顯示刺刀安保在成立初期的股東名單中曾出現過與蘇西競選團隊有關聯的名字。

  同時指出老四在參議院外交委員會中曾主持過涉及非洲安保行業的聽證會,期間沒有迴避刺刀安保相關議題。

  報導沒有明確指控違法行為,但透過並列事實和引導性措辭,製造了一條邏輯鏈條:米國國會高層正在透過刺刀安保間接影響非洲事務。

  葉風在紐約看到報導時,正在辦公室里處理一份檔案。

  報導出現在幾大媒體網站頭條,標題帶有強烈的暗示性,正文中多次引用相關背景資訊。

  他把頁面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有關掉,也沒有截圖儲存,等頁面滾動到末尾的評論欄區域時停下了滑鼠,但並沒有瀏覽評論區裡的具體內容。

  蘇西在眾議院被記者堵在走廊里,問她對報導的態度,她停下腳步,沒有迴避:

  「那篇報導列出的企業註冊記錄是公開資訊,但其中提到的關聯人並非我或我團隊中的任何人,刺刀安保的股東名單不屬於我的工作範圍。」

  她說完後繼續往前走,沒有停下來回答後續提問。

  老四在參議院被問及同一件事時,回答更簡短:

  「我沒有持有過刺刀安保的股份,也沒有參與過該公司的任何業務決策。如果報導有誤,應該先核實資訊再發布。」

  他沒有再補充解釋。

  兄弟傳媒在當天下午釋出了一條簡短的訊息,指出那篇報導所引用的企業註冊記錄存在時間上的誤讀,部分股東的關聯時間早於相關人員的公職任期,並且未在報導中說明相關時間順序。

  訊息釋出後,幾家媒體在轉載報導時開始加上「據稱」之類的表述,措辭也有所收斂。

  葉風沒有透過兄弟傳媒或其他渠道公開回應那篇報導,他的助理在下午接了幾通媒體電話,統一回覆:

  「葉風先生不對個人商業關聯之外的事務發表評論。」

  白水公司沒有追加新的材料,報導的熱度在當晚開始下降。

  幾家媒體在晚間的滾動新聞中不再將此事作為頭條,轉向其他議題。

  蘇西的辦公室在當晚釋出了一份簡短宣告,重申她「沒有持有刺刀安保股份,也沒有參與過該公司的商業活動」。

  同時指出報導中所引用的股東名單中提及的關聯方與她的競選團隊無關。

  老四的辦公室沒有追加宣告,他在參議院的一次會議上被問及此事時說了一句:

  「我已經回答過這個問題了。」

  葉風在第二天上午收到了白水公司律師團發來的一份正式函件,要求他提供與刺刀安保公司相關的商業往來記錄。

  函件措辭規範,沒有使用過激的措辭。葉風把函件轉交給了兄弟集團的法務部門,讓他們按程式回應,沒有親自回信。

  葉雨澤在軍墾城的院子裡收到葉風轉發來的訊息,看完後沒有回覆,把手機放在石桌上,繼續坐在杏樹下看遠處天空的雲層移動方向,沒有改變位置。

  楊革勇端著奶茶走過來,在對面坐下:「那篇文章寫的什麼?」

  葉雨澤說:「有人想把葉風拉進去。」

  楊革勇喝了口奶茶:「能拉得動嗎?」

  葉雨澤說:「拉不動。」

  楊革勇沒有再問,把奶茶碗放在石桌上,坐在那裡也看了一會兒遠處的天空,雲層正在向東移動,邊緣逐漸變薄,中間保留著一層厚度不變的淺灰色區域,移動的速度沒有因為觀察時間的延長而產生變化,視野範圍內的紋理分布始終保持均勻,沒有出現斷裂或聚合的跡象。

  葉雨澤和楊革勇到達安全住所的時候,天剛亮。

  鐵錘站在門口等著,沒有多說話,側身讓開門口,讓他們進去。

  客廳里坐著幾個人,有人穿著新換的乾淨衣服,有人還穿著那件舊外套,看到陌生人進來,有人站了起來,有人沒有動。

  葉雨澤掃了一眼,沒有挨個打招呼,走到客廳中央站定,從口袋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你們每個人的情況,我都知道一些。但今天不是我來說話的,是你們來說話。」

  他停頓了一下,「白水公司做的事情,你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們可以選擇不說,也可以選擇說一部分,但如果決定說了,就別回頭。」

  第一個開口的是那位前軍隊將領,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水,沒有喝:

  「我見過他們在邊境村莊的所作所為,他們用直升機把人運走,然後就沒有回來過。」

  他說完這句話後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繼續往下說,也沒有等待追問。

  另一位前政要坐在他對面,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我能提供他們與當地傀儡政府之間的資金往來記錄,具體金額和日期我記在腦子裡,都在。」

  葉雨澤沒有當場記錄,在客廳里站了一會兒,確認了在場人員的態度和身體狀態,然後轉向鐵錘:

  「那把他們分開安置,每個人單獨錄一份口供,並確保彼此之間沒有接觸。」

  鐵錘點了點頭,起身安排。

  楊革勇在走廊里來回走了一圈,沒有進房間。他靠在牆邊,看著鐵錘的人把幾位前政要分別帶入不同的房間,關上房門。

  他走到葉雨澤身邊,壓低聲音說:「你打算怎麼公布這些東西?」

  葉雨澤說:「讓葉柔來。」楊革勇沒有再問,站在走廊里等著。

  東非國王宮的記者會安排在三天後。通知發出得很急,國際媒體記者在短時間內陸續抵達,王宮東側會議廳里的座位很快就坐滿了,過道里也站著人。

  葉柔站在講台後面,面前擺著一份牛皮紙檔案袋,但沒有開啟它,也沒有把它放在講台上顯眼的位置。

  葉眉站在她旁邊,穿著深色外套,手裡沒有拿檔案,站在講台側後方,沒有面對鏡頭。葉柔開口時沒有看稿子:

  「過去十幾年,一個在非洲活動的外國安保公司,在白水公司的名號下,參與多國政權更迭、扣押、轉移和殺害反對派人士,並涉及破壞村莊和基礎設施的行動。」

  「這些行為長期未被追責,原因是他們在國際輿論和司法管轄權之間找到了灰色地帶,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來清洗痕跡。」

  台下安靜了片刻,然後有記者舉手。葉柔沒有指名,繼續說:

  「我們已經接觸到部分事件的倖存者和目擊者,他們也提供了書面陳述和可驗證的物證。」

  「這些材料將在今天下午透過東非國政府網站正式公布,內容涵蓋時間、地點、相關行動和具體證據。」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再補充細節,也沒有展示任何書面材料。

  葉眉在葉柔說完後向前走了一步,說:

  「公布這些材料的決定不是為了針對任何國家,而是為了那些無法發聲的人。他們有權利被看到。」

  會議廳里持續了一陣沉默,然後快門聲再次響起。

  第一批材料在當天下午按預定時間公布,內容包括幾份書面證詞和記錄。

  證詞的措辭各有不同,但內容指向一致,涉及多起事件。

  材料中明確提及白水公司的名稱和部分代號,但沒有提供其背後資金來源的全部證據,也沒有逐一列出現有證據的具體形式。

  幾家國際媒體在轉載報導時開始引用這些材料,逐步還原出一幅更完整的輪廓,部分媒體的報導標題用詞比以往更直接,指向更為明確。

  白水公司沒有立即回應,但在當晚釋出了一份簡短宣告,表示「將對所有指控進行審查並做出適當回應」,措辭並未否認事件本身,也沒有對任何一項指控做出具體解釋。

  蘇西在眾議院被問及此事時,沒有對材料本身發表意見,只說:

  「如果這些證據是真實的,那麼它們不應該被掩蓋。」

  老四的辦公室沒有釋出回應,但參議院外交委員會的一名工作人員在非公開場合表示:

  「委員會已經注意到這些材料,並將持續關注此事。」

  葉風沒有收到新的法律函件或質詢,他在當晚的行程安排上沒有做出任何調整,仍按原計劃出席了一場行業晚宴,入場、入座、離場,前後近三個小時,沒有提前離席,也沒有在中途接聽電話。

  白水公司尚未就事件的具體情況做出詳細說明,也沒有釋出進一步宣告,但部分媒體已經開始將報導重點轉向了對白水公司業務活動模式的系統性梳理,並援引了此前已公開的公開資料進行交叉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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