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0章 來自葉雨澤的反擊
華夏外交部發表宣告:「我們從沒有買過什麼軍艦,商人間的合法商品交易是合法的,對於一切企圖損害我國聲譽的聲音,我們不會置若罔聞,一旦有人利用這件事企圖製造糾紛,我們也會給與堅決回擊!」
這份宣告如一聲巨雷,在附屬國和和東非以及同盟國上空傳開,一切似乎就不一樣了。
華夏外交部的宣告是十二日傍晚釋出的,措辭經過多次推敲。
宣告不長,核心段落只有幾句話,但每一句都踩在對方輿論構建的關鍵節點上,像一枚楔子被緩慢敲入原本嚴絲合縫的拼圖邊緣,在保持整體輪廓的同時改變了受力方向。
宣告發布後,各家媒體迅速轉載,評論區的基調在幾小時內開始變化,從最初的猜測轉向質疑,質疑的物件也開始從東非國轉向附庸國一方的資訊來源。
葉柔在當晚收到宣告全文後沒有做出任何公開回應,但在王宮的走廊里遇到葉眉時放慢了腳步,只說了一句:
「他們接了。」葉眉沒有多問。
附庸國的前線部隊在宣告發布後的第二天上午放慢了推進速度,裝甲部隊在沿海公路的一個岔路口停了下來,沒有再向前推進。
山地部隊在越過乾涸河床後沒有繼續向補給線方向移動,停留在河床對岸的一片低洼地帶,開始挖掘簡易掩體,沒有再向前延伸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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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外圍的對方步兵主力沒有撤退,但也沒有繼續向前推進,停留在原有陣地位置,維持著防禦狀態。
鐵錘在港口入口處的觀察哨里透過瞄準鏡看到對方陣地後方停著幾輛沒有熄火的裝甲車,排氣管口偶爾噴出一股短促的淡灰色煙霧,飄到半人高的位置就散了。
他沒有繼續瞄準對方陣地,放下槍,去檢查哨位後面的備用彈藥箱,確認防水布覆蓋完整,箱體沒有受潮。
當天下午,一艘華夏遠洋的貨輪在卡薩拉港口的泊位完成了卸貨。
船長在離港前讓人送來一箱水果,沒有署名,也沒有附任何便條或卡片。
葉歸根在辦公室里看到了那箱水果,沒有開啟,也沒有讓人送回去。他在當天傍晚的日誌里記了一筆:
「某船已完成卸貨,按期離港。」
沒有記錄水果的事。楊三在前線指揮所的地圖上重新調整了防線部署,把原本後撤的幾支機動部隊重新前移,恢復到了對峙初期時的陣位。
他沒有下令發起主動進攻,但調整後的防線形態已經讓對方的前沿陣地處於兩翼夾擊的潛在威脅範圍之內,附庸國若想繼續前進,必須先解決這種態勢帶來的風險。
晚上的時候,兄弟傳媒播出了一條新的報導,畫面是從卡薩拉港口外圍拍攝的。
畫面中港口平靜,工人正在作業,沒有軍事衝突的跡象。
報導末尾引用了葉柔在記者會上的原話:
「那艘船是在我們的水域裡出了故障。」
報導時長很短,沒有新增任何評論,只在結尾處打出了一行字:
「現場畫面由獨立記者拍攝,未經過任何剪輯。拍攝時,港區及周邊海域未見武裝衝突跡象。」
這條報導在國際上被多家媒體引用。第二天,一家歐洲媒體在報導中寫道:
「現場畫面與雙方的公開表態存在明顯差異。」
葉雨澤在軍墾城的院子裡接到了葉柔打來的電話。葉柔說:
「他們還在原地。華夏的宣告出來後,他們動不了了。」
葉雨澤說:「不動不代表退。不動的人,往往是在等下一步的指令。」
葉柔說:「我知道。但他們的時間視窗正在收窄。」
葉雨澤沒有再回答,把手機放回石桌上,站了一會兒,走進屋裡倒了杯水,端出來的時候發現杯沿有一道細小的裂紋,不是貫穿性的,只延伸了大約半圈。
他沒有換杯子,就著那道裂紋把水喝完了,杯里的水面在裂紋處略微降低,但水量足夠覆蓋杯底。
他放下杯子,在石凳上坐下來,風吹動杏樹的葉子,葉雨澤沒有抬頭去確認風是從哪個方向來的,側過頭看向院門的方向,門關著,沒有人在門口。
遠處馬場的方向傳來幾聲馬嘶,短促而平穩,沒有持續。
大國總理的專機降落在華盛頓的時候,正是當地的上午。舷梯放下,總理走下飛機,在停機坪上與來接機的米國官員握了手,沒有發表講話,直接上了車。
車隊駛入市區,在國務院大樓前停下。閉門會談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比原定的時間略長,結束後雙方沒有釋出聯合宣告,只確認了會談進行得順利,討論了「共同關心的地區安全問題「。
老四在參議院收到了一份關於此次會談的簡要通報。
通報內容簡要,主要提及了會談的時間和地點,未涉及具體議題的細節和雙方表態。
他看完之後把通報放在桌面上,沒有採取任何行動,也沒有聯絡蘇西。
蘇西在眾議院那邊也收到了一份類似的通報,她看完之後把它放進了抽屜里。
當天下午,參議院外交委員會的一名成員在非正式場合向媒體表示:
「我們目前不認為需要改變現有的外交通道,也不認為有必要升級該地區的姿態。「
發言的內容基調偏向克制,沒有直接指向任何具體國家,但調子已經定了——在後續跟進中,這個方向將成為各方的參照線。
三家主要媒體在轉載時都引用了這段話,將「不認為需要改變現有通道「作為報導標題的核心表述。
大國總理在華盛頓的行程原本還包括一場與米國國防部的會議和一場公開演講,但兩項安排都在當天傍晚被推遲了,理由都是「日程調整「。
晚些時候,負責政策規劃的高階官員表示,政府仍需與國會協調,以確保任何可能的軍事或經濟支援都符合程式要求,並得到相應的立法授權。
大國總理的團隊沒有公開質疑這一決定,在當天晚些時候確認返回行程保持不變。
當晚,蘇西在眾議院主持了一場簡短的預算審議,討論的是海外應急行動基金的使用規則。
她提議增加對資金使用期限的審查要求,要求所有涉及海外軍事合作的撥款在撥付前都需要經過更長的稽核期,以確保資金用途與實際授權相符。
這項提議在委員會層面順利透過,沒有引起激烈辯論。
老四所在的參議院也在同期推進了一項類似的程式性調整,調整的內容涉及對外軍事援助的報告機制。
要求所有超過一定額度的合作專案在啟動前都需要向參議院外交委員會提交書面證明,說明該合作的必要性和合法依據,無法在承諾期限內提交完整材料的,需要先暫停資金撥付,等待材料補齊後再行稽核。
大國總理的專機在次日清晨離開華盛頓。離境前沒有舉行公開講話,停機坪上沒有送行的儀式,只有幾名使館工作人員站在舷梯旁等待登機。
葉風在紐約看到相關新聞後,沒有聯絡老四或蘇西,當天上午開了一個關於非洲港口融資的內部會議,討論了下一期私募基金的發行節奏和太平洋島國港口的擴建進度,沒有提到任何有關國際局勢的議題。
葉雨澤在軍墾城的院子裡收到了葉風發來的一條訊息,內容簡短,只有幾個字:「華盛頓那邊的行程已經調整了,後續會議尚未重新安排。「
葉雨澤看完之後沒有回覆。他當時正蹲在院子角落的月季花壇旁邊,用手把一棵長偏了的月季苗扶正,培了一圈土,然後用小鏟子把土拍實,在根部周圍澆了一圈水。
水滲入土面時沒有濺出,在濕潤的土層表面留下一道與周圍干土截然不同的深色邊界。
波士頓的春天比軍墾城來得早,但那天早晨的天氣並不好。
周桂花坐在家中的客廳里,茶几上攤著一份剛送到的法律文書,封面上印著白水公司律師團的署名。
鐵錘站在窗邊,背對著茶几,手裡沒有拿東西,也沒有在手機上查閱任何資訊。
周桂花把那幾頁檔案翻完了,沒有評價檔案的措辭和結構,只是說了一句:
「他們是要從米國這邊動手,把刺刀掐斷。」
剛從非洲趕回來的鐵錘轉過身來:「他們掐不斷。」
周桂花說:「掐得斷掐不斷,不是我們說了算。他們在米國告我們,法庭聽證會要排期,這期間刺刀在非洲的業務會被凍結。」
她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葉雨澤接到周桂花電話的時候,正在杏樹下坐著,聽完了電話,說道:
「我過來一趟。」
他掛了電話,沒有多加解釋。楊革勇當天下午在院子裡找到了他,問了一句:
「你要去米國?」
葉雨澤說:「刺刀那邊的官司,需要有人去一趟。」
楊革勇說:「那我也去。」
葉雨澤看了他一眼:「你去幹什麼?」
楊革勇說:「刺刀有我股份。我去了,他們沒法說你來代表一家米國公司。」
葉雨澤沒有反駁,楊革勇回馬場收拾了幾件衣服,第二天一早兩個人一起去了機場。
飛機降落在波士頓的時候,當地正是黃昏。周桂花在機場出口接他們,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頭髮比上次見面時白了一些。
她沒有多說什麼,把人接到了市郊一處安靜的住宅里。
鐵錘沒有來機場接機,他獨自待在家裡,面對著那扇百葉窗,等他們到了才推門進來。
楊革勇看到鐵錘的時候沒有馬上開口,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走到客廳中央的桌旁坐下:
「你在非洲那邊,白水的人有沒有跟你們交過手?」
鐵錘說:「有過。不是大規模衝突,但試探性的接觸沒有斷過。」
楊革勇點點頭:「那他們在米國法院告你,就是想讓你先停下來。」
鐵錘沒有接話,他站在窗邊,側過頭看了楊革勇一眼,然後轉回去,繼續看著窗外的街道方向。
葉雨澤在周桂花對面坐下來,把那份起訴狀看了一遍,合上放在茶几上:
「白水的律師團背後是誰?」
周桂花說:「表面上是他們自己,但背後資金是那幾家歐洲基金在承擔。」
葉雨澤想了想:「那他們的目標不是鐵錘,是刺刀的合法性。他們想讓法院認定刺刀在非洲的業務違規,然後再用這個裁決去影響東非國的港口安全。」
周桂花說:「對。」
當天晚上,葉雨澤和楊革勇在客房住下。楊革勇坐在床邊,把鞋脫了放在地上,拖鞋的鞋底在木質地板表面蹭了一下,隨後安靜了下來:
「老葉,這場官司咱們能打嗎?」
葉雨澤站在窗邊:「能打。白水要證明刺刀違規,我們只需要證明刺刀在非洲的業務符合當地法律——」
「刺刀在東非國是合法註冊的安保公司,僱傭本地員工,遵守當地法規。他們想在米國法院判一家海外公司違規,沒那麼容易。」
楊革勇說:「那你打算怎麼打?」
葉雨澤說:「先讓律師把事實擺清楚,剩下的事在法庭外完成。」
楊革勇沒有追問,躺了下來,翻了個身,過了很久才說了一句:「那行。」
第二天一早,葉風從紐約打來電話,說已經安排好了代理律師,並確認兄弟集團的法律資源可以隨時接入。
葉雨澤說:「不用太多人,一個能講清楚事實的律師就夠了。」
葉風說:「那就讓波士頓辦公室的王律師來辦。」
葉雨澤說:「行。」
當天下午,一位頭髮花白的律師帶著助手來到周桂花的住處,跟鐵錘聊了一個多小時,把刺刀在東非國的註冊檔案、業務範圍和僱傭記錄完整過了一遍,確認了材料的完整性和可追溯性。
王律師合上資料夾:「材料很齊全,這一點對方很難推翻。他們能做的,是儘量把案件從事實問題拖成程式問題。」
楊革勇在旁邊問了一句:「那程式問題,我們能拖回去嗎?」
王律師說:「能,但要花時間。好在時間和資源都在我們這邊。」
楊革勇沒有再問,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色正在變暗。鐵錘坐在沙發上,把手裡的資料夾放回了茶几上,杯底碰到桌面的聲音在房間裡沒有持續太久。
葉雨澤站在窗邊,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轉過身來:「那就按這個方向準備。」
王律師點了點頭,收拾好檔案,起身告辭。周桂花送他出門後回到客廳,鐵錘已經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放涼了的水,沒有喝。
他透過窗看向院牆外的人行道,街燈剛剛亮起,光線正在順著路面邊緣向外延伸,在人行道與草坪之間的交界處收窄成一道淺黃色的細線,在樹影的縫隙中保持著穩定的亮度,沒有隨夜風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