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4章 惱羞成怒的某大國
大國的反擊沒有猶豫太久。白水公司非洲業務打包出售的訊息傳回歐洲總部後,在會議室里引起了一場短暫的沉默,隨後決策便已形成。
沒有公開宣言,沒有最後通牒,只在當天傍晚,一支由兩艘護衛艦、一艘綜合補給艦和數架艦載直升機組成的特遣編隊,從地中海某基地起航,沿蘇伊士運河南下,經紅海駛入印度洋,航向直指東非國海岸。
編隊在航行期間保持無線電靜默,沒有對外公布任務目的,也沒有與沿途任何國家進行通報。
楊三在編隊進入紅海時便已收到情報,他站在港口指揮中心的螢幕前,看了一眼編隊的航跡和預計到達時間,然後把目光從螢幕表面移開,對身後的副官說:
「通知鐵錘,把港口外圍所有非必要人員撤到第二道防線後方,所有碼頭面設施在不影響裝卸作業的前提下進行加固處理,已卸貨的物資按優先順序重新分配儲存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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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轉身執行,沒有多做確認。
葉柔在當晚收到了楊三的報告,內容是對方編隊的構成、航速和預估到達時間。
她看完了報告之後沒有回覆,開始安排各職能部門的聯絡人在當晚完成對接準備,確保人員和物資的調配能夠按計劃進行。
葉眉站在她旁邊,等她放下檔案說:「他們是沖著港口來的。」
葉柔說:「不只是港口,還有那片海岸線和我們的國土!」
葉眉沒有再問。她站了一會兒,推門走出了辦公室。
然後,東非國外交部發表嚴重宣告,抗議某大國悍然發動戰爭,並且召開記者招待會,嚴厲譴責這樣的行徑。
並且宣布,東非國不懼怕任何來犯之敵,一切敢於挑釁東非國領土的行徑,必將遭到覆滅!
葉歸根在卡薩拉港口收到預警後,站在視窗望著遠處海面上正進入視線的編隊輪廓。
他放下望遠鏡,回到辦公桌前,寫了一份簡短的備忘錄,確認港口現有的泊位已全部清空,所有非關鍵物資已轉移至安全區域,碼頭裝置已進入待命狀態。
楊成龍在太平洋島國港口收到訊息後沒有撤離,他在碼頭邊站了一會兒,確認泊位邊緣的防撞橡膠已經重新檢查過一遍,然後回到辦公室,坐在桌前,給葉歸根發了一條訊息:
「需要支援的話,我可以過來。」
葉歸根回了一句:「先守住你那邊。」楊成龍沒有再回。
編隊在距離港口約一段航程的位置停下,護衛艦上的雷達在夜間持續運轉,沒有靠近,但也沒有離開。
楊三在夜間部署了一批小型快艇,從港口側翼的隱蔽水道出發,沿著海岸線向編隊方向靠近,在距離編隊一段距離時分散開來,保持著低目標識別特徵。
編隊沒有採取主動行動,也沒有改變陣位。天亮時,一支小型艦載機編隊從護衛艦甲板起飛,沿東非國海岸線低空巡航。
沒有進入領空,但航跡幾乎與海岸線平行,翼尖擦著領空邊界線外側飛過,像一條正在勘測邊界的虛線。
楊三沒有下令防空系統鎖定那些飛機的航向,也沒有對其進行攔截。
他在確認了編隊未轉向補給線路後,開始調整港口的防空火力布防,在港區北部和東部分別補充了兩座機動發射架,並使其與港區原有的防空系統保持足夠的覆蓋重疊,確保所有接近方向都處於至少兩重火力覆蓋範圍內。
對方編隊在當天下午調整了陣位,從橫隊轉為縱隊,將補給艦置於後方,兩艘護衛艦一前一後呈縱列布置,艦載直升機起飛一架,在編隊上空盤旋,像在進行偵察。
鐵錘在港口外圍的觀察哨里看到了那架直升機的盤旋軌跡,它沒有進入防空識別區,但盤旋路徑的遠端幾乎擦過識別區邊界,像在測試觸發條件的臨界點。
楊三沒有命令防區內的任何單位回應直升機的位置變化,直升機在完成第二次盤旋後轉向返航,高度逐漸降低,甲板上的引導員在機組人員離機後關閉了輔助裝置的電源。
深夜,對方的一艘護衛艦開始改變航向,從編隊中脫離出來,沿著海岸線向南移動,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確。
楊三在雷達螢幕上看了一會兒,沒有下令攔截,也沒有讓快艇前去跟進那艘脫離編隊的護衛艦。
對方艦隊沒有繼續推進,那艘護衛艦也沒有進入東非國領海線內,它沿著領海線外側低速航行,像一道正在移動的標尺。
楊三在當天傍晚調整了港口外圍的布防,撤回了原本部署在海岸線中段的幾處前沿觀察哨,將它們重新部署到港區兩翼的預備陣地上。
鐵錘完成布防調整後,回到觀察哨,把望遠鏡的焦距調到最大,看著遠處那艘脫離編隊的護衛艦正在向南移動,航速已經恢復到常規巡航範圍。
他放下望遠鏡,沒有標記它的位置和方向,也沒有用對講機向其他哨位通報它的航向變化,在值班記錄本上寫了一句話:
「敵編隊一艘護衛艦脫離主隊,沿領海線南移。航速正常。」
然後合上記錄本,沿著海岸線走回主陣地。白天的高溫正在消退,防波堤前的淺灘上露出一段潮濕的沙面,被黃昏殘留的暖光照亮,很快又隨著光線的變化重新變暗。
海水的退潮速度正常,沒有超出潮汐表的預測範圍。楊三在暮色中站在防波堤盡頭,海浪正在他腳下破碎,形成一層白色的泡沫,沿著防波堤的根部堆積,被後續湧上來的潮水推擠後又緩慢消退。
他站在那段防波堤的末端,看著遠處正在暗下來的海面,海天交界處已不再有任何輪廓,只剩下幾道正在消散的航跡殘影。
夜色正在填滿那道界線,把海面和天空連成同一片深色區域,他沒有移動位置,也沒有調整呼吸的節奏。
風從海上吹來,帶著鹽粒和柴油的氣味,在他外套下擺的邊緣輕輕擺動了一下,隨後恢復了靜止。
他繼續站在那裡,等夜風逐漸轉涼,然後轉身沿著來路走回岸上。
戰鬥是在凌晨四點十七分打響的。第一枚炮彈落在港口入口東側的防波堤上,水泥碎片被炸飛到幾十米高的空中,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散落在海面上,激起一片白色水花。
緊接著,第二枚炮彈落在堆場邊緣,擊中了一台閒置的舊吊臂。鐵錘蹲在港口入口內側的沙袋工事後面,感受到地面的震動,沒有回頭確認那台吊臂的損壞情況,拉了一下槍栓,把槍口架在沙袋邊緣。
對方的登陸艇在炮擊掩護下開始接近海岸線,六艘黑色快艇在夜色中排成一道弧線,朝著港口東北側的灘涂地帶快速推進。
艇首的機槍在接近射程後開始掃射,子彈打在港口外圍的柵欄和障礙物上,發出密集的敲擊聲。
灘涂沒有退路,東非國的守軍就在那兒,趴在臨時挖掘的散兵坑裡。
有人正在還擊,有人還趴著等待指令。楊三在指揮中心的雷達螢幕上看著那些快艇的位置變化,在通訊頻道里說了一句:
「灘涂守軍不要開火,等他們進入射程再打。」
灘涂上的守軍沒有開火。對方快艇在接近灘涂邊緣時放慢了速度,艇首開始調整方向,試圖在潮水線的邊緣尋找合適的登陸點。
一名年輕士兵在散兵坑裡看到對方快艇已經接近到足以看清艇上人員裝備的距離,他低聲說了一句:
「太近了。」
旁邊的班長按住他的手,沒有讓他在繼續等待指令前先開火。
對方快艇在灘涂邊緣的淺水區停住,艇上的人員開始跳入水中,涉水向岸上推進,在接近灘涂邊緣時,班長端起槍,對著前方打了個短點射,然後又補了一個長點射,對方沖在最前面的兩個人撲倒在水裡。
旁邊的年輕士兵也在同一時間打出了第一個彈匣的全部子彈,前兩發打偏了,第三發擊中了目標,他聽到身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但沒有回應,繼續低頭裝填新彈匣。
海面上的炮擊在幾分鐘後暫停了。對方的兩艘護衛艦在完成一輪齊射後退出了射程,沒有繼續開火。
楊三在指揮中心的雷達螢幕上看到它們正在轉向,航速逐漸提升,正在向公海方向移動。灘涂上的戰鬥還在持續,剩餘的快艇在守軍的火力下開始後撤,有幾艘在後退過程中被擊中,艇上的倖存者跳入水中向深水區游去。
灘涂守軍在確認對方全部撤離後,通報了傷亡情況並開始整編,重新分配防禦陣位。
一名腿部受傷計程車兵躺在散兵坑裡,正在用止血帶紮緊傷口上方的部位,旁邊的戰友俯身檢視他的傷勢,確認止血帶已經打緊後,端起槍回到射擊位置繼續觀察前方的海面,沒有再回頭。
天亮後,對方艦隊的陣位比之前後退了幾海里,但巡邏機依然在領空邊界外側巡航,航跡與海岸線平行,在到達指定位置後轉向返回,按照固定的航線迴圈。
楊三沒有下令追擊已經後撤的快艇殘骸,只讓港口的施工隊清理灘涂上的彈片和殘骸,把被炸碎的防波堤段重新加固。
鐵錘在港口入口處蹲下來,檢查了一段被彈片削去邊緣的沙袋工事,對旁邊計程車兵說:
「把這裡的沙袋重新碼一層,缺口處補上。」
沙袋被重新堆疊,空出的缺口被新的沙袋填滿,陣地的輪廓在晨光中恢復完整。
工事邊緣還殘留著夜間的彈片痕跡,新沙袋的顏色比舊的淺一些,在陽光下形成一道深淺分明的界線。
在部份接縫處依然留有射擊孔,孔徑大小一致,與相鄰的工事段保持了相同的間距。
一名靠在沙袋邊緣休息計程車兵正在喝水,他的鋼盔上有一道凹痕,邊緣捲曲,卡在帽簷與內襯之間。
他沒有摘下鋼盔去檢視那道凹痕的深度,喝完水後把水壺蓋好放回腰間,重新握住了槍,把槍托抵在肩窩處,朝前方的海面看去。
灘涂的礁石區里,第一波陣亡的東非國士兵遺體已經被抬上了擔架,一名年輕的戰士正在彎腰清理一名逝去同袍手中的步槍。
灘涂上的水跡正在退去,露出濕漉漉的沙面和斷裂的槍托。
遠處一艘被擊毀的快艇殘骸正斜插在淺灘上,艇身已經變形,殘骸表面塗著一層被海水沖刷過的深灰色漆面,在退潮後的陽光下逐漸變干。
楊三站在指揮所的視窗前,從側面看了一眼那片正在退水的灘涂,確認快艇殘骸沒有燃油泄漏,然後轉身走回地圖前,沒有調整防線上的任何標註。
後方傳來一聲短促的呼喊,像是有人從擔架邊緣滑落時發出的悶響。
喊聲在防波堤的轉角處被海風截斷,沒有向更遠的方向傳播,隨後,一列擔架抬著傷員沿道路向後方轉移,走在最前面的人側頭看了一眼防波堤轉角處,然後繼續沿著道路向前走去,沒有放慢腳步,也沒有朝後方確認擔架是否保持穩定。
潮水繼續退去,灘涂上的水跡正在緩慢收窄。遠處的海面上沒有新的目標出現,雷達螢幕上已經恢復了平靜,海空域內只有固定航線上的一艘貨輪正在以巡航速度透過。
那艘貨輪的航向與港口保持安全距離,沒有偏離預定航線,也沒有發出任何異常訊號。
楊三在指揮中心確認了那艘貨輪的船名和註冊資訊後,沒有安排額外的核查措施。
港口周圍已經安靜下來,風從海上吹來,帶著潮濕的沙土氣息,沿著防波堤的表面漫過,在接近灘涂區時降低了速度,在礁石區邊緣短暫停滯後繼續向內陸移動。
楊三站在指揮所的窗前,看著潮水正在退去,岸線上的水跡正在緩慢收縮,在接近中午時徹底消退,只留下一條深色的濕痕,沿著沙灘的曲線延伸,逐漸被陽光曬乾,向高處收攏,露出下面顏色更深的砂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