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楚小之放學後坐著陸航的車,一起來到吃飯的地方。
這是一家私人經營的中式菜館,掌廚的老闆據說祖上曾是宮裡的御廚，做菜很有一手。許多老饕不遠萬里慕名而來,就是衝著老闆的手藝來的。
店不大，老闆每天下廚做菜也有定額,所以這裡的位子很難訂。
楚小之下車後，看了一眼不大的中式餐館，裝修的很雅致,外面停的車一輛比一輛昂貴。
她扭頭問：「今天是要慶祝什麼特別的事嗎？」
不但人特別齊，還專門挑了和以往不一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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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航鎖好車，隨口回了一句：「雲飛的生日啊。」
說完,看到楚小之怔楞的神色。
他叫了聲糟，雲飛說過不要提前告訴她是過生日,不過現在都到門口了,應該沒關係了吧。
「別多想啊，雲飛不太愛過生日,所以每年這天也就一起吃個飯而已。」
楚小之點點頭,跟著他進去了。
……
古香古色的包廂內,顧雲飛、夏九歌、初夏還有見過一次的白英傑都已經坐好了,陸航和楚小之來的最晚。
楚小之看了一眼,準備在初夏旁邊坐下,卻被陸航拉住，塞到了顧雲飛旁邊的位置。
「楚同學，你坐這裡。」
塞完,他順勢坐到了李洛身旁，離顧雲飛遠遠地。
李洛輕笑，小聲問：「說漏嘴了？」
「是啊，幫我擋著點雲飛那殺人一般的視線。」他嘿嘿一笑，往李洛旁邊縮了縮。
「有小之在，他不會當場發作的，事後你多保重。」
陸航憂鬱的抓起酒瓶：「那我還是把他灌醉好了。」
……
一頓飯，吃的熱鬧無比。
因為被叮囑過，眾人有默契的不提過生日這件事，只是找顧雲飛拼酒的次數從未間斷。
一口氣喝掉一整杯酒，顧雲飛斜晲了楚小之一眼，給她夾了一筷子她喜歡的菜：「吃飯，別發呆。」
她想問他為什麼不告訴自己今天是他的生日，張了張嘴，卻沒問出來。
懨懨的的夾了顆丸子塞進嘴裡，入口的美味讓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到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幸福！
顧雲飛看著她那眯眼享受的小模樣，輕輕的笑了。
真好哄。
不過那笑容只在唇畔浮現了數秒，就沉了下去。
明明觸手可及，明明也說過不想離開他，可為什麼還要和他分的那麼清楚。他願意給她花錢，再多也無所謂，可她不想要。
更多的依賴他，完全的依靠他，難道她不想嗎？
「雲飛，喝！」
陸航惦著瓶酒湊過來，伸手就給他滿上。
顧雲飛的心情有點沉鬱，仰頭就灌了下去。
其他人見狀都哈哈哈的叫好，夏九歌和李洛摩拳擦掌的準備開始下一輪拼酒。
幾輪之後，白英傑第一個發現不對勁。追著他的狗仔太多，他一貫不讓自己喝醉，免得被拍下失控畫面，所以也是他第一個發現了狀況。
「夏導，顧少好像醉了？」
夏九歌倒酒的手一頓，哈哈大笑：「怎麼可能，那傢伙的酒量可比我好多了！」
陸航附和贊同，又給顧雲飛倒了一杯。
李洛本來也沒在意，慢吞吞的掃了一眼：「醉了？開什麼玩……嗯？嗯嗯呃！！！？」
「臥槽，真的醉了？今天怎麼這麼快！」他蹦起來，一臉的驚訝。
其他人這才多了幾分認真，打量顧雲飛。
他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手裡還端著一杯酒。神色慵懶，看起來無比正常。只有眼角透著微微的紅，斜挑看人的時候，多了一絲驚心動魄的美感。
「……雲飛？」李洛試探的喊了一聲。
顧雲飛『嗯』了一聲，尾音慵懶纏綿。
他瞅著李洛，忽然開口：「有點冷……」
「冷？現在可是都六月底了……」初夏一臉茫然。「要不要把空調溫度調高點？」
夏九歌竄到她跟前，拉著她迅速往後退去。
其他人也是同樣的動作，李洛、陸航、白英傑都離開了餐桌，隔空望著顧雲飛……以及唯一還坐在他身邊，一臉懵逼的楚小之。
「你們不吃了？」楚小之問。
眾人：「……」
「怎麼了？」
她想起身，剛站起來，她身旁的顧雲飛動了。
他將手裡的那杯酒扔了出去，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一個用力將她抱在了懷裡。那張慵懶俊美的臉孔近在咫尺，然後緩緩低頭，將頭抵在她的脖頸處。
他吐氣如蘭，緩慢纏綿的在她的脖頸處蹭了蹭：「好冷……」
楚小之：「！」
被他抱在懷裡，無法動彈。那個平日克制的男人越抱越緊，大頭不停的磨蹭，嘴裡還一直呢喃囈語。
這顯然不正常。
她面無表情的瞪著幾步開外，擠在一起的眾人：「……這，什麼情況？」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李洛乾笑著解釋：「那啥，雲飛喝醉了就會這樣，喜歡亂抱人，感受別人的體溫什麼的……沒想到這次他醉的這麼快。」
楚小之繼續瞪他們：「是你們灌醉的，你們過來負責。」
李洛摸了摸鼻子：「我還沒有女朋友呢，被男人隨便亂抱多不好。」
夏九歌笑，摟住初夏：「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怎麼可以讓別的男人隨便抱。當然初夏是我女友，自然也不能讓那傢伙碰。」
陸航&白英傑：「我們對男人的擁抱沒興趣。」
楚小之：「……」
所以才會在一開始就把她塞在顧雲飛旁邊的位置，他們從一開始就打的這個主意？
感受到他越來越不安分，也越來越用力，那顆大頭不但在脖頸處放肆的蹭，甚至還打算伸舌頭舔一舔。
雙手被他摟在懷裡無法動彈，她抬腳踹了踹他的小腿：「顧雲飛，給我起來。」
被她踹了一腳，他的動作停頓，幾秒後，呢喃一聲『好冷』，然後抱得更緊。
「嘖，這畫面簡直沒眼看。」夏九歌輕笑，用胳膊捅了捅李洛他們：「喂，不阻止嗎？那可是個未成年。」
李洛推了推眼鏡，力持鎮定：「小之好像是九月初的生日吧，也就還差兩個多月了。」
陸航痛心疾首的搖頭：「你怎麼能這麼說，哪怕差一天都還是未成年！身為人民教師，我無法忍受良心的折磨。」
白英傑嘿嘿的笑，低聲道：「那你去分開他們啊，哪怕顧少醉了，可他懷裡抱著的可是未來的小嫂子，天知道他會不會將你當成想要搶奪的敵人，撕成渣渣哦。」
初夏一臉的震驚：……小嫂子是什麼鬼！？
顧少對小之有那個心思？為什麼她都不知道！
她抬頭看向夏九歌，夏九歌頓了下，才笑著揉了揉她的頭，湊到她耳邊小聲道：「就是你想的那樣，不過因為小之還沒成年，他才一直壓抑著這份心思。你可別說漏嘴了，等小之成年，我們還想看他怎麼親口告白呢。」
初夏：「……」
原來只有她是個傻得，還以為顧少真的是以『爸爸』的心態在管教小之。
瞅了一眼那邊抱得纏纏綿綿的兩人，她開口：「不管其他的，難道要一直這樣下去？我看小之好像快忍耐到極限了。」
「啊，沒事，雲飛也該到極限了。」
李洛插了一句。
剛說完，就看到那頭的顧雲飛緩緩鬆手，然後往後一倒，倒在了沙發上。
楚小之揉了揉被勒痛的胳膊：「睡著了？」
眾人這才走過來，七嘴八舌的解釋：「他酒品很好的，不鬧也不吐，除了喝醉後愛亂抱人之外，抱一會兒就會睡著的。」
「很乖吧。」李洛笑眯眯的將顧雲飛的外套給他搭在身上。
楚小之看了一眼，慢吞吞的道：「愛亂抱人，喜歡感受別人的體溫，這是……皮膚饑渴症吧？」
一般只有幼年得不到父母關愛的孩子，才會出現這種症狀。顧家金尊玉貴的么子，也會有這種症狀？
李洛笑了笑，溫和的道：「我知道的也不多，這個答案還是親口去問雲飛吧。」
她看了一眼軟沙發上沉睡的男人，伸手摸了摸他的眉間。
哪怕睡著了，這裡依舊皺著，是做了噩夢嗎？
將壽星都灌倒了，吃飯後的場子安排自然也吹了。
飯畢，一群人散去，李洛開著車送楚小之和顧雲飛回公寓。
楚小之走在前面，李洛扛著顧雲飛跟在後面。
打開門，意外的發現客廳里有燈光，有人端坐在沙發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女人，保養的很好，穿著當季名牌的套裝，烏黑的發披散在肩頭，渾身都充斥著溫柔的味道。
「回來了？」見他們進來，女人放下手機，開口打招呼。
楚小之愣了下，慢了幾秒才想起眼前這人。是她之前在華國的監護人，在辦收養手續時見過一次的女人，好像是叫……
「箐姐，你怎麼來了？」
李洛扛著顧雲飛進來，看到她也是微微驚訝。
趙箐起身走到他身邊，看著他扛著的顧雲飛，伸手摸了摸顧雲飛的額頭：「喝醉了？」
「嗯，今天他生日，開心，多喝了幾杯。」
「真是難得。」她溫柔的笑了笑：「那我去弄個醒酒湯，否則明早他該頭痛了。」
「那是，麻煩箐姐了。」
「客氣什麼。」趙箐扭頭沖一直站在一旁的楚小之道：「小之，還記得我嗎？我是趙箐，你之前的監護人。」
「嗯。」楚小之點頭，她只見過一次的監護人，卻和顧雲飛無比熟捻的樣子。所以收養她的……果然是顧雲飛的意思。
那麼，顧雲飛為什麼要特意這麼做？他和她以前認識嗎？
她之前追問過一次，他卻沒有回答。
為什麼？
「好久不見了，我之前一直很忙，聽說你在雲飛這裡很好，也就沒過來，你能習慣現在的生活就好。」趙箐說著，指揮李洛將顧雲飛扛到床上去。
一扭頭見楚小之還站在門口，她笑呵呵的摸了摸她的頭：「好了，時間不早了，小之快去洗洗睡覺吧，雲飛這裡有我看著。」
李洛將顧雲飛丟在床上，嘟囔了一句：「其實不用管這傢伙啦，讓他自然睡一覺就行了。」
「那可不行，我去弄醒酒湯。」趙箐說著，往廚房走去，那樣子顯然對這個家無比熟悉。
李洛推了推杵在一旁的楚小之：「去睡吧，這裡交給箐姐沒事的。」
楚小之往客臥走了幾步，忽然回頭問：「趙箐，我之前的監護人，她和顧雲飛什麼關係？」
李洛愣了下：「啊？你不知道？箐姐是雲飛以前的家教，那傢伙十四歲時，顧先生給他選了個家教，就是箐姐。別看箐姐溫溫柔柔的，她可是顧氏企業的高層，學霸級別的存在。」
「學霸……比顧雲飛大不了幾歲就能成為高層。」
「大不了幾歲？」
李洛哈哈大笑：「別看她那樣，她今年四十啦，比雲飛大了十五歲。和她老公恩愛無比，雖然還沒有孩子，但大概是有愛情滋潤，所以她看起來像是三十出頭的樣子。」
楚小之：「！」
四十了！？
根本看不出來！
「好了，你早點睡。」李洛說完，和廚房的趙箐打了聲招呼，也離開了。
楚小之沖完澡，爬上床，抱著一隻毛絨獅子在床上滾來滾去睡不著。
從門縫裡看著外面透過來的燈光，她想了想，還是扭開門，噠噠噠的走了出去。
客廳只開著壁燈，沒人。
她走到主臥，顧雲飛的房間門口。
門半掩著，裡面傳來細碎溫柔的聲音。
「雲飛，聽得到嗎？起來喝了醒酒湯再睡。」
「唔……」
「出了好多汗，等等，我先給你擦擦。」
……
楚小之推開門，裡面的人並沒有發現她。
寬大無比的床上，顧雲飛仰躺著，似乎睡得很不舒服。他的襯衫扣子解開了幾枚，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和一小片胸膛。
趙箐坐在床沿，背對著門口，手裡拿了條毛巾俯身給他輕輕擦汗。
那動作，哪怕看不到神色，也能看出是多麼溫柔。
被冰冷的毛巾一刺激，顧雲飛半醉半醒的睜開眼，模糊的囈語：「小之？」
他的聲音太輕，只有俯身挨著他的趙箐聽清楚了。
她拿著毛巾的手一頓，溫柔的笑：「醒了？那趕緊把醒酒湯喝了。」
放下毛巾，端起擺在一旁的醒酒湯，她將碗湊向他的唇。
「好冷……」
他伸手揮開了醒酒湯，醉的看不清人，神色迷濛恍惚的將她一把拉進懷裡，死死的抱住。
「小之……」他模糊的又呢喃了一聲。
趙箐微微動了動，就安靜的伏趴在他懷裡，輕笑：「怎麼還和小時候一樣，醉了之後這個習慣還沒改掉。」
門外，楚小之面無表情的看了一會兒床上那兩人，轉身走回了客廳。
端坐在沙發上時，她默默的想：皮膚饑渴症，這是病，得治。
作者有話要說：額，小之要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