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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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尋一根煙抽完,小助理剛好抱著藥一路小跑過來。

  小姑娘做事沒個輕重,給姜尋上完藥疼得她齜牙咧嘴。

  「尋尋姐,過兩天回望京一定要去醫院看看。」

  南心看著姜尋白皙的半張臉腫得不像樣,十分嚇人。

  姜尋拿過她手中的藥,對著小鏡子給自己上藥,她笑道:「就你下手這勁,我還有機會爬到醫院去嗎?」

  南心嘿嘿了兩聲,過了一會兒她又想起什麼,憤慨道:「尋尋姐,剛那個文施施也太過分了,剛拍戲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反抗啊。」

  「你也知道那是拍戲,她沒有職業素養,我有。」

  姜尋淡淡地說道。

  之後,姜尋打發掉了南心一個人坐在台階上發呆。

  天灰濛濛的,風一處,枯葉吹過來,落在了姜尋腳邊。

  姜尋為什麼會這樣回答。

  因為她剛出道,正好是離開謝延生的那幾年。

  那幾年,她隨處飄蕩,在娛樂圈打拼,不肯停下來歇息半分。

  唯一的娛樂就是收工了待在出租屋裡,吃著泡麵看電影和一些好笑的綜藝。

  她還記得那是一個冬天,那是姜尋第一次看《喜劇之王》周星馳飾演的尹天仇,在娛樂圈跑龍套,遭刁難,最困難的那次他當一個死屍被許多人踩也不敢動彈。

  因為他記得他是演員。

  姜尋把這個情節牢牢記在心裡,並一直踐行著。

  姜尋一直以為這是部喜劇片,直到周星馳問張栢芝:「不上班行不行?」

  張栢芝問:「不上班你養我啊?」

  周星馳沉默了,後來又追了出去,喊道:「我養你啊!」

  這個片段,姜尋每看一次哭一次,以至於每年冬天都要重溫。

  姜尋被文施施那樣藉機打人,表面默然,實則心裡多累只有她自己知道。

  時間越前走,姜尋越是疲憊,想要找個肩膀靠一靠。

  她想起了那雙清冷的眸子。

  於是姜尋摸出手機,毫不猶豫地撥打了謝延生的電話,電話一連「嘟」了好幾聲,姜尋在另一邊等得忐忑。

  謝延生接到姜尋電話的時候正在書房裡和爺爺聊天。

  說是聊天,實際上是在逼謝延生相親。

  只可惜,謝延生很聰明,無論老爺子拋什麼話給他,他都能輕巧地給繞過去。

  「你今年28了不是18了,去見見我那個老戰友的孫女,挺不錯的姑娘。」

  老爺子喝了一口茶,乾脆不和他兜圈子了。

  謝延生看了一下手裡的腕錶,四兩撥千金道:「再看吧,最近醫院忙。」

  老爺子手柱著拐仗往地上敲了敲:「你少拿你那醫院的藉口搪塞我,哼,你不會還是忘不了那個丫頭吧。」

  謝延生沉默了一會兒,說:「沒有。」

  謝延生說完後,口袋裡的電話震動個不停,抱歉的眼神遞了過來:「爺爺,我接個電話。」

  謝延生走到二樓陽台處,看了一眼手機來電,聲音沒什麼情緒:「有什麼事嗎?

  姜小姐。」

  電話那頭很久都沒有聲音,靜到讓謝延生以為根本沒有這個電話。

  半晌,傳來姜尋略微嘶啞的聲音,她說:「沒什麼,就是想聽一下你的聲音。」

  謝延生聽出她情緒的低落,關心的話先於意識一步跳了出來:「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

  姜尋他媽的也很想知道。

  只不過被一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擺了兩道,她一直忍了下來。

  直到人群散去,風起時,那份孤獨和委屈放大,所以她很想他。

  可謝延生已經不會相信她了,只會覺得她在賣慘而已。

  「讓人給欺負了唄。」

  姜尋說道。

  謝延生推開窗,大片的風湧起來,將他黑色的外套吹得鼓了起來。

  謝延生語氣溫和,說出的話卻透出幾分諷刺:「你姜尋還能讓人給欺負了。」

  姜尋此刻有點冷,不知道是外面的風太大了還是此刻心裡有點冷,她起身往回走。

  「是吧,我也不太信。」

  姜尋說道。

  姜尋轉移話題:「你現在在幹嗎?」

  「在老宅,」謝延生薄唇輕啟,他又補充了一句,「在和爺爺聊天。」

  「噢,我好久沒見過謝爺爺了,你們在聊什麼?」

  姜尋問道。

  謝延生回答:「他讓我去相親。」

  電話那頭忽然沒了聲,只有呼呼的風聲。

  兩人都沒有說話,感覺在等著誰先開口誰就先投降似的。

  謝延生把手機貼緊耳朵,沒聽到姜尋開口,卻聽到「嘟」「嘟」一長串冰冷的聲音。

  姜尋捂著心口大口呼氣,最後找了個隨便坐下來。

  是啊,她不能要求謝延生還在原地等他。

  每個人都告訴她,姜尋你應該向前走。

  可是姜尋就是做不到。

  謝延生這個人已經融進她的骨子裡。

  又像是空氣,經久不息,一陣一陣。

  姜尋在影視基地的一家小買部買了一杯咖啡暖胃。

  謝延生看著突然被中斷的電話,眸色漸冷。

  姜尋,你真是好樣的。

  永遠遇事逃避,不在乎在乎你的人。

  謝延生把窗戶關上,起身回了書房。

  老爺子的眼睛犀利,看著謝延生意有所指:「什麼電話?」

  是誰的電話讓謝延生半分都等待不了。

  以前在書房和長輩談話,只要不是重要的事情,謝延生基本都會拒接,稍後再撥回去。

  謝延生知道不好好說的話,是很難逃過老人家的眼睛,他鎮定地回答:「是封揚,前陣子剛回國就闖禍。」

  「這小子,也就更怕你一些,你多管教管教他。」

  老爺子說到。

  正在家裡規矩睡大覺的封揚打了好幾個驚天大噴嚏。

  搞得他以為有誰在想他。

  老爺子接著剛才的話題,他的語氣有些嚴肅:「你也老大不小了,不為你自己考慮,也該為你爸考慮,他身體不如從前,沒幾年就該退下來了。」

  「至於我,半個身子都要埋進棺材裡的人了,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給我添個曾孫子。」

  「能在活著的時候看見一個新生命是我們老謝家的福氣喲。」

  老爺子緩緩地說道。

  謝延生抬眸看著眼前的老爺子,精氣神已經不減當年,頭髮也是從兩鬢斑白變為一頭雪白,一雙眼睛渾濁卻努力保持著他的判斷。

  回來也是聽燕姨說老爺子最近的身體大不如從前,一變天,大小毛病就犯。

  謝延生想起以前爺爺手把手教他學做人,寫毛筆字,讓他背家書……一眨眼,他也老了。

  謝延生應該答應的,相個親如果能讓老人家安心,那就去。

  只是謝延生心底有說不不清那個不去的理由是什麼。

  終究,他看似半妥協實際又仍有自己的堅持:「再看吧。」

  姜尋喝完一杯咖啡,寒意驅散,整個人意識回攏後,她撥了個電話回去。

  「餵。」

  謝延生的聲音帶著一層質感。

  他正從謝宅往外走,迴廊處的風吹得厲害。

  姜尋語氣堅定又慎重:「謝延生,雖然我說的這些話可能會被你嘲笑,但我還是想說,當年離開,是我對不起你,你能不能給個機會,讓我重新追求你。」

  「或者取得你的原諒。」

  「你能不能別去相親?」

  姜尋聲音放軟。

  姜尋的聲音通過不平穩的電波傳來。

  那道一慣輕透決絕的聲音嘗著一絲祈求和綿軟。

  他們兩個都是很驕傲的人。

  年輕時相愛也是愛得熱烈,笑得意氣風發,也沒有想到後他日相逢,沒有把酒言歡,有的只是老死不相往來或者互相刺痛對方。

  「姜尋,我們在電話里不適合談這個。

  相親這個事,不是我能決定的。

  目前,我推辭了,以後不能保證。」

  謝延生說道。

  看,謝延生不再是之前那個謝延生。

  愛她時,恨不得把她捧到天上,一顆心完完全全地交到她面前。

  這麼多年過去了,謝延生變得越來越優秀。

  心思也愈發鎮密,看不透也讓人猜不透。

  謝延生這招是退還是防,姜尋一點底氣都沒有。

  「你……當年非離開的理由是什麼?」

  謝延生發現問這個問題問出口是那樣的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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