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姜尋睡覺前給自己點了一盞香薰,安神又放鬆,這一覺睡得極為舒服。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𝓣o55.C𝓸m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姜尋洗漱給自己做早餐,再打開窗簾時,樓下那裡空空如也,只有一灘昨夜春雨留下的痕跡。
姜尋沒什麼情緒得移開眼。
又不是十七八歲在樓下非要等心上人一句話而徹夜死等的年紀。
可她不知道的是,謝延生真的在她在樓下抽了一眼上的煙,第二天,天空翻出一絲魚肚白的時候才離開。
姜尋接著去拍戲,經過畫畫事件後,文施施多少消停了些。
只不過偶爾中場休息的時候,姜尋低頭背劇本,偶爾抬頭揉脖子的時候會撞上文施施陰測測的眼神。
十分嚇人。
一連好幾天,姜尋收完工都能準時看到謝延生在外面等他。
時間掐得分毫不差,一出來就能看見一尊雕像立在那裡。
謝延生有時候是從醫院出來,有時候是公司。
但無論是從哪裡,他都準時的出現,時間掐得分豪不差。
謝延生肩寬腿長,天生是個衣架子,隨便一件衣服將他襯得好看又禁慾。
很正的男人配豪車,天天風雨無阻地等姜尋來加班。
同事都發出艷羨的語氣。
姜尋淺笑了一下,並未說什麼。
換以前她會高興得不得了,現在不是了。
無論謝延生怎麼晾著她,她都可以。
但事情發生,他第一時間衝到文施施身邊,對她的不相信,那個才是最傷人。
外人以為他們是在偶爾吵鬧增添情趣的小情侶。
可實際上,兩人的關係已經降到了冰點。
姜尋和謝延生的日常簡短聊天,跟二大爺上天壇溜鳥遇見人打招呼沒什麼兩樣。
「吃了嗎?」
「吃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謝延生低頭看了她一眼。
姜尋抬手招了一輛計程車,聲音淡淡:「不用,我叫了車。」
即使這樣,謝延生還是跟在身後一路開車,送姜尋回家。
她不知道謝延生這樣做的理由是什麼,想和她談一談,但姜尋看謝延生並沒有準備好。
每次謝延生看著姜尋上樓,亮起燈,然後站在冷風中抽菸。
有時候他一個人在樓下待很久,有時候是一會兒。
姜尋看他一個人形單影隻地站在樓下,微微心軟,但還是沒有咬牙叫他上來。
謝延生連續送了姜尋一個星期左右,姜尋又不是氣包子,情緒緩和了一些,沒有跟以前一樣冷眼相待,起碼不會連多一個字都嗇於跟他講。
有時候,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因為謝延生風雨不動地每天來接他,每次同事同她到門口,就開玩笑調侃:「哎,我就先走了,你家那位肯定又在等你,我可不是想當電燈泡。」
艷羨又玩笑的語氣,聽得去姜尋心裡多少都有些期待。
誰還沒有點女人的虛榮心。
可就是今天,姜尋出來的時候,門外空空如也。
姜尋心裡不是沒有失落。
雖然她承認只是一丁點的失落。
姜尋照常回家,吃飯,消化散步。
其實也沒什麼,每個人都是獨自的個體,來去自由,無法干涉。
周六下午,姜尋沒有戲,難得在家休息,她給自己煮了一份白面,打了一杯果汁。
姜尋買了一個小音響,一邊聽歌一邊腳踩指壓板放鬆緊繃的情緒。
門外的敲門聲急促響起,姜尋跑去開門,看見來人一愣。
「你怎麼來了?」
姜尋問。
「姜小姐,實在不好意思打擾你,可我也沒辦法了,謝總這幾天工作間連軸轉沒日沒夜地熬,加上感染了風寒,現在已經病倒了。」
助理小張一臉地急切。
姜尋垂眸思考了一下,應該是工作強度大,又之前送她回家還慣性地在樓下吹冷氣所致。
「死了嗎?」
姜尋抱著手臂。
「還沒有。」
助理有些懵,忍不住抬頭抹汗。
姜尋把手機遞給他:「那可以選擇打120搶救一下。」
小張里外都不是人,他嘴又拙,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也是沒辦法了,大老闆發燒加咳嗽,咳得嗓子都啞了,還在家辦公,不肯去醫院。
「沒什麼事,我要休息了。」
姜尋做事要關門。
忽地,她握著的手機響了,垂眼一看——蔣雁池來電。
姜尋一天的好心情被破壞個徹底。
合著謝延生生個病,全世界都找上他了。
「什麼事?」
姜尋語氣不太好。
蔣雁池在那邊一聽就覺得不對勁,馬上拿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招數:「誰惹我尋妹子不開心了,跟哥說說,去幫你收拾他!」
「沒有,雁池哥你有什麼事?」
姜尋揉了揉眉心。
蔣雁池在謝延生他家陽台上,整個身子探出欄杆外,長腿蹬在上面,笑道:「是這樣的,阿延生病了,還在那硬抗著工作,你說謝家也不差他這一天的錢,怎麼就那麼拼吶。」
「他真的整個人狀態不對勁,都咳出血來了,但死活都不上醫院,怎麼勸都沒用,我差點沒和他打起來,但你知道的,他是老狐狸,贏了他一時後面有我受的,所以我就來找你幫忙了,你過來看一看他。」
蔣雁池語氣輕鬆,看似沒有給姜尋壓力,又暗則說了謝延生的身體情況。
「我去了有用嗎?
他自己不就是醫生。」
姜尋說道。
蔣雁池微嘆了一口氣:「你過來看一下他吧,就當給你雁池哥一個面子。」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姜尋掛了電話,收拾了一下,跟著助理小張去了謝延生家。
小張按響門鈴,是蔣雁池開的門,他伸手接過姜尋手裡買的東西,嘴角彎出一個弧:「還是我妹子聽話,蘇桃那臭丫頭只會跟我對著幹。」
「我之前生病,她派人送了個花圈過來。」
「阿延,你看看誰來了?」
蔣雁池扭頭沖客廳喊道。
回答的是一串劇烈的咳嗽聲,謝延生以為蔣雁池勸他看病不成,把醫生請到家裡來了,他一抬頭,語氣儘是淡淡的不耐煩:「你丫有沒有沒完……」
結果在看到姜尋的臉龐,眼睛有一抹光亮一閃而過,忽然就跟按了暫停鍵般,一句話也說不出。
最後以謝延生的咳嗽聲結束。
「他們讓我來的。」
姜尋看他一眼。
謝延生坐在沙發上,膝蓋上蓋著一塊毛毯,他微躬著腰,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打字。
他穿了一套菸灰色的家居服,臉色蒼白,頭髮柔順地搭在額前,眼底一片黛青,冷峻的臉上寫滿了憊色。
姜尋那些傷人的話忽然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接下來讓小張大跌眼鏡的是,怎麼勸都不聽還用眼神逼退人的老闆在姜小姐面前,乖順得像一隻羊。
姜尋走過去,不管他在處理什麼醫學論題還是談著公司的幾百萬的生意,不由分說地合了他的筆記本。
「去房間休息。」
姜尋說道。
「好。」
謝延生點頭,一直繃著的神色也慢慢放鬆下來。
蔣雁池看兩人進了房間,他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玩魔方,看了一眼因為驚訝而石化的助理,微微一哂:「小張啊,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懂了。」
小張合上下巴。
姜尋雖然在外面漂泊了好多年,但她真的沒有做飯的天賦,只會做一些簡單的食物。
剛好謝延生生病,她就簡單地煲了一點小米粥。
謝延生的廚具幾乎是新的,看起來應該沒有開過火。
打火,燒水,淘米,切了胡蘿蔔和香菇丁扔進鍋里。
青藍色的火焰向上躍,米粥的香氣順著香味飄出來。
姜尋來之前吃過飯,就只添了他們的碗。
蔣雁池呢,好圖個鮮,大刺刺地坐在那裡,捧著姜尋給他盛得粥,誇張得說:「我尋妹子做的肯定是人間美味。」
蔣雁池嘗了兩口,說不出來話,他看了一眼正常喝粥的兩人,決定先問助理小張:「小張,這個粥你不覺得有點不對勁嗎?」
小張是拿人工資吃飯的,老闆都沒說什麼,還食慾很好的樣子,於是他口是心非地說道:「沒什麼問題,我吃著挺好的。」
「你們不覺得咸嗎?
尋尋,你是不是手抖多放了一勺鹽,鹹得我發苦。」
蔣雁池放下湯勺,欲哭無淚。
話音剛落,謝延生在桌底下毫不留情地揣了蔣雁池一腳:「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姜尋看謝延生吃得挺好的,以為這個粥沒問題。
蔣雁池一說,她嘗了一口,剛沒進喉嚨里她就吐了。
太咸了,鹹得舌苔發苦,直擊天靈蓋的咸。
「謝延生,你別喝了。」
姜尋說道。
謝延生握著湯勺的手一頓,沒有說話繼續喝粥。
這麼鹹的粥,謝延生眉頭也不皺一下愣是把姜尋盛給他的粥一口不剩地喝完了。
蔣雁池不可置否地在心裡感嘆,謝延生在姜尋身上栽得徹底,一次又一次。
喝碗粥後,蔣雁池沒有一點自覺性,還賴著不肯走。
謝老闆眼尾一掃:「還不快滾,不是說要做個策劃讓我投資?」
「得嘞,小的和小張馬上滾。」
兩人走後,室內恢復安靜。
那種蟄伏的尷尬慢慢湧上來,姜尋收拾碗筷:「我去洗碗。」
姜尋站在流理台前,戴著手套低頭洗碗。
謝延生立在門口目不轉睛地看著。
身後的頭髮垂到前面,有髮絲還沾到臉頰上,有些癢。
姜尋想把頭髮紮起來,又礙於此刻的不方便。
結果謝延生心有靈犀地走過去,俯身過去幫她扎頭髮。
謝延生的手有些冰涼滑過她纖白的脖頸時,姜尋整個人顫慄了一下。
他一手抓著她的頭髮,側頭看見姜尋脖子上那一塊白皙。
倏地,謝延生的手一揚,烏黑的頭髮重新散落,他從背後抱住了姜尋。
謝延生的手搭在她腰上,腦袋埋在她肩頸上久久沒有說話。
他身上的松香味將姜尋整個人裹住。
謝延生的呼吸有些重,熱氣噴薄在姜尋脖子上,又癢又酥麻,她險些站不住。
「你放開我。」
姜尋終於找回一些理智。
謝延生死死抱住她,良久,一道悶悶的聲音傳來:「對不起。」
下一句是:「不該讓你受委屈的。」
姜尋眼睛裡有澀意,她眨了眨眼,將眼淚逼回去。
縱有千千心結,也抵不過謝延生的這句「不該讓你受委屈」的話。
「放手。」
「不放。」
兩個人就維持這樣的姿勢站了很久。
——
消食了一陣後,謝延生躺在床上,姜尋給他塞了一個溫度計。
其實謝延生就是個醫生,他不知道自己情況如何,姜尋根本幫不上忙。
可他非綁著姜尋,支使他做事。
「幫我倒杯水。」
「溫度計可以拿出來看看了。」
姜尋坐在旁邊,看著這些花花綠綠的藥都替謝延生發苦。
她正按照謝延生的指示從藥板上摳藥下來,這時,電話響了。
姜尋騰出一隻手,看也沒看就接了:「喂,哪位?」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忽然傳來一道半溫柔半斥責的聲音:「尋尋,是我。」
兩個字,是我,堅定地從電話那邊傳來。
姜尋怔然。
這道聲音一下子將那些記憶裹挾而來。
只是當時已惘然。
「已經把我忘了嗎?」
那邊的語氣調笑。
姜尋情真意切地露出一個笑容:「怎麼會。」
說完這句話,姜尋起身就要去陽台接電話。
忽然,一隻修長的手臂扯過來,天旋地轉間,姜尋被帶到床上。
謝延生以一種霸道的姿勢將她壓在身下,按住她兩隻手。
然後乾脆利落地抽掉了她的手機,直接掛了對話的電話。
謝延生瞥了一眼上面的備註:關展風。
「他是誰?」
謝延生冷著一張臉問道。
姜尋抬眼看著謝延生。
兩個人距離挨得很緊,她能看清他根根清晰分明的睫毛,高挺的鼻樑,還有那道鋒利又無情的嘴唇。
她在謝延生眼睛裡看到一絲陰鬱和極力控制的怒氣。
兩人對視良久,她忽然笑了。
「所以,他是誰和你有什麼關係?」
「還有,你掛了電話也沒用,事情沒講完,他還會再打來的。」
果然,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打破了這陣尖銳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