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

  在謝延生怔仲之際,姜尋趁勢掙脫開,接了電話。

  她邊往外走邊接電話,聲音明顯輕柔許多。

  「喂,是我,剛出了點問題。」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什麼事你說?」

  謝延生坐在床上,透過門縫,看見姜尋站在玄關處穿鞋。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針織毛衣長裙,彎腰時將她臀部的的弧度勾了出來,嫵媚又多了絲溫柔。

  姜尋背著謝延生穿好鞋,「啪」地一聲把門關上,決絕而又沒有絲毫留戀。

  謝延生渾身像被抽空般,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的某一個點,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內心極速流逝。

  大概因為謝延生打過招呼還是因為什麼,姜尋得以在劇組和文施施和平地拍戲。

  沖文施施時不時投來的怨恨的眼神,姜尋感覺有些東西遲早會爆發。

  不過姜尋沒有心思管她,她日常是拍戲下班,運動,在家看電影。

  有些人,不值得。

  謝延生被外派出差一星期,難得地,他竟然還打電話跟姜尋報備。

  「我要去國外出差一星期,大概周日回來。」

  謝延生立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雨。

  姜尋感到奇怪,謝延生去哪還輪得上跟她報備了。

  「嗯,一路注意安全。」

  姜尋並不走心地說道。

  「你想要……什麼禮物,剛好我在國外。」

  謝延生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姜尋想了一會兒拒絕了:「不用了。」

  她需要的不是禮物。

  兩個人簡單地聊了幾句就掛了。

  姜尋知道,謝延生在示好,在為之前對她的誤會彌補。

  除此之外,他倆的感情一無進展。

  望京迎來了漫長的雨季,整座城市籠罩在一陣濕氣當中。

  謝延生不在的這幾天,助理小張無微不至地對姜尋360度進行關懷。

  接姜尋上下班,有時還會往片場送下午茶。

  劇組裡的演員跟著沾上光,有的還打趣道:「哎,這麼好的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最怕這種潤物細無聲體貼的男人。」

  姜尋沒有說話。

  確實,他出差的這幾天,姜尋遇到一點小麻煩,包括生活上的瑣事,謝延生都會讓小張幫忙解決。

  謝延生會經常發簡訊給她。

  他手機里存了兩邊的天氣預報。

  他會提醒姜尋出門帶傘,風大要多穿衣服。

  姜尋有時會回個「好」字。

  周四,隔著八個小時的時差,謝延生那邊已是深夜。

  他剛回到酒店,滿身疲憊,打了電話給姜尋。

  「餵。」

  姜尋接道。

  「是我,吃飯了嗎?」

  謝延生問道。

  「吃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扯了一陣,謝延生忽然開口,嗓音低沉:「姜尋,你想我了嗎?」

  姜尋停下手裡的動作一頓,斷然否認:「沒有。」

  謝延生伸手拽松領帶,深邃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他輕嘆道:「可是我很想你。」

  這句話通過不平穩的電流穿到姜尋耳朵里,一路輕顫到心底。

  以前兩人在一起時,謝延生很少說這種話,有時姜尋逼急了他會硬邦邦地憋出一句情話,惹得姜尋哭笑不得。

  到後來,久經生意場,見多了人面三刀,風雲詭譎,謝延生將情緒收斂得乾乾淨淨,更加謹慎。

  可是謝延生在國外出差時,經歷十幾個小時的開會,談判,到簽字成功。

  他好不容易放鬆一陣,姜尋就這麼鑽進他腦子裡。

  謝延生確實在想她。

  ——

  周五傍晚,姜尋跟紅姐借了輛車,特地去接人。

  紅姐把鑰匙扔給她的時候,有些驚訝:「你在望京的朋友我還不知道,還有你親自去接的朋友?」

  「嗯,以前在東京培訓上課的時候認識的一位朋友。」

  姜尋說道。

  姜尋提前來到機場等人。

  上周在謝延生家接到的電話,正是來自關展風。

  關展風是姜尋在東京接受培訓時的表演指導老師。

  緣分是一件很奇妙的東西。

  比如關展風一開始最不看好姜尋,也對她最為嚴格。

  他總認為一個人一旦選擇了一份職業,就要認真去對待。

  可是關展風在姜尋身上看不到那股熱愛和為表演拼命的勁兒。

  那個時候姜尋喜歡發呆,上課老愛出神,心思根本不在這裡。

  晚上下課別的學生還堅持留在教室苦學表演。

  她呢,是一下課溜得最早的一個。

  有一次,關展風同朋友在華人街散步,偶然回頭看見姜尋坐在小攤上對著一碗關東煮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關展風走過去敲了敲她的桌子,開口:「錢包掉了?」

  姜尋沒有應聲。

  關展風以為她是確實忘記帶錢,然後被老闆為難了一個人坐在這束手無策而哭。

  關展風掏出錢包正要遞錢給她,姜尋冷不丁地開口:「不是。」

  「失戀了?」

  關展風直接勾了張凳子在她面前坐下。

  關展風平時在課堂上是個嚴苛的老師,不苟言笑,可下課沒了那套規矩,跟同學相處得極好,能輕鬆地開玩笑。

  同學都說關老師是個溫柔有力量的人。

  關展風年紀比她們大,人活得通透,說和他聊天如沐春風,許多困惑都能化解。

  姜尋在關展風身上看不到半點和煦,她只知道自己在課堂上表演出錯時,關展風如何嚴厲批評她。

  最嚴重的時候,關展風毫不留情譏諷她:「不想學表演就趁早滾蛋。」

  可她就是笨,沒有天賦,又不是科班出身,每次被關展風批得表演的時候反倒縮手縮腳。

  越急越不成事。

  可是那晚,關展風穿了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休閒褲,沒有了平時的嚴厲,跟個大學生沒什麼兩樣。

  興是姜尋喝了一點清酒,她眼睛裡帶著訝異:「你怎麼知道?」

  「你們這個年紀,不是失戀就是生活哪哪不順了。」

  「對,我失戀了,是我把男朋友甩了,可他是一個很優秀的人。

  我……很想他,我想回去。」

  姜尋低著頭說道。

  意外地,姜尋以為關展風會出言諷刺他,可是沒有。

  關展風頗有耐心地問道:「回去了你們就能在一起嗎?」

  「不能。」

  「你要記住,愛情不是你人生的全部,特別在你這個年紀。

  首先,你得先是你自己,再有愛情。

  懂嗎?」

  「等你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就知道,現在你覺得難熬,無法挺下去的時候,過幾年再回首,會發現都不是事兒。」

  「人生不過是翻越一座又一座高山,你目前的山就是趕緊把這份快涼的關東煮給吃了,然後明天接受我的課堂考核。」

  關展風頗為嚴肅地說道。

  姜尋破涕為笑。

  也是那天起,意外地知道關展風也是南城人,和她很多飲食習慣都相同,喜歡的東西也差不多。

  到後來,姜尋經歷的糟心事,關展風一直陪在她身邊,以一種沉默又堅定的姿態護著她。

  姜尋知道,關展風是一個很好的人。

  直到姜尋回國,關展風也是微笑祝福。

  姜尋點了一杯咖啡,抽出一張報紙坐在座位上等關展風。

  十分鐘後,她看了一下時間,起身站在出口處去迎關展風。

  姜尋在出口處站了一會兒,口袋的手機震動個不停。

  「喂,出來了嗎?」

  姜尋笑著問道。

  「出來了。」

  關展風把電話貼在耳邊,他揚了揚眉毛,「你往左邊走三步。」

  「對,」關展風在那邊說道,語氣愉悅,「回頭。」

  姜尋順著他的指勢回頭,關展風站在離她兩米之外的地方。

  關展風著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長身玉立地站在那裡,眉目清朗,十分英俊。

  姜尋笑著迎了上去,關展風張開雙臂,挑了挑眉:「不擁抱一下?」

  姜尋遲疑了一下主動抱著他,拍了拍他的肩:「歡迎回來。」

  不遠處,姜尋同人擁抱這一幕清晰地落在謝延生眼中。

  謝延生凝神看著姜尋。

  自己出差在外,七天的行程沒日沒夜地縮成了五天,就是為了趕回來見她。

  一下飛機,謝延生就在想,該挑什麼顏色的花去見她最合適。

  結果姜尋反倒給了他一個驚喜,在機場和一個男人旁若無人的擁抱著。

  謝延生的心臟一陣陣地緊縮。

  姜尋正同關展風擁抱著,不經意地看見了不遠處的謝延生,心一驚,下意識地掙開。

  不過姜尋轉念一想,有什麼好心虛的。

  她和關展風就是純粹的擁抱,而且謝延生和她也不是情侶,至少目前看來,糾葛多於愛。

  姜尋與關展風並肩而立,她指了指出口的方向:「走吧,這麼多年沒回來,我請你吃國內好吃的東西。」

  人流不斷向他們逆來,擦肩而過。

  關展風不動聲色地站在姜尋右邊,替她擋去人群的摩擦。

  關展風主動推開旋轉門,接話:「是嗎?

  什麼吃的,很期待了。」

  「壽司,生魚片,關東煮。」

  姜尋眨了眨眼。

  她每念一道日本的食物,關展風的臉就苦一分。

  「尋尋你可饒了我吧,當年在課堂對你罰站這事,不會還懷恨在心吧。」

  關展風一臉懊喪的表情。

  姜尋挑眉:「是啊,我向來有仇必報。」

  兩人開著玩笑,語氣輕鬆,忽然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傳來:「姜尋。」

  姜尋身體一僵,謝延生沒什麼表情地站在他們身後,眉目冷淡得不行。

  「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姜尋挑起一個話題。

  謝延生應道:「嗯,生意談完就回來了。」

  關展風站在一邊笑著開口:「這位是?」

  姜尋後知後覺地回神,她盡力想了一下措辭:「這是謝延生。」

  「這是我在日本的老師,關展風。」

  謝延生三個字提醒了關展風,他可不是第一個聽這個名字。

  關展風有意讓謝延生吃憋,他的手握成拳對著姜尋,語氣輕鬆:「只是老師?」

  姜尋一看這個動作就知道,她默契地用手握成拳回碰了一下,語氣無奈:「也是戰友。」

  兩人旁若無人的默契和親密在謝延生看來格外的刺眼。

  謝延生垂著的手蜷在一起,手背的青筋泛起。

  半晌,謝延生自然而然地開口:「姜尋,你捎我一程。」

  「小張呢?」

  「他家裡有事,請假了。」

  謝延生面不改色地說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