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老爺子看起來氣得不輕。

  自己七十五大壽等了親孫子一天,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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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來就扯著一丫頭什麼也不同父母商量,就直接通知他們要結婚了。

  還有沒有點規矩,到底有沒有把長輩放眼裡了。

  活了近三十,教他的那些規矩禮儀都還還回去了嗎。

  腦子一熱就說要結婚。

  「你跟父母商量了嗎?

  那你媽給你挑的那個醫生呢?」

  老爺子瞪著他。

  謝延生從頭至尾握著姜尋的手,冷冷地說:「我沒有承認過她,從頭至尾,我只認定姜尋。」

  「結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你們能同意最好,不同意也沒關係。」

  謝延生語氣篤定又帶了點猖狂,全然不顧在場其它長輩的臉色。

  「你……」老爺子捂住胸口,一行人立刻慌亂起來。

  打電話叫醫生的醫生,找藥的找藥。

  場面頓時亂了起來。

  何清藍在忙得不可開交之際,推著謝延生往外走,嘆了一口氣:「有什麼等之後再好好說,你不要再氣你爺爺了,你沒看到他高血壓上來了嗎?」

  何清藍連推帶搡地推著謝延生和姜尋往外走。

  姜尋看了一眼這混亂的場面,開口:「走,你彆氣你爺爺了。」

  回到家裡,兩人的沉默依舊,姜尋看謝延生整個人疲憊到了極點,偏頭說:「你去洗澡,我去給你找衣服。」

  謝延生洗完澡後,神色精神了許多,他赤裸著上半身,脖子上搭著一塊白毛巾。

  頭髮上的水珠順著他的漆黑的眉眼淌了一地。

  謝延生坐在床邊有一搭沒一搭地低頭擦頭髮。

  姜尋找了藥給他額頭上的傷口消毒,她站在謝延生面前,正用棉簽沾著藥小心地塗地傷口。

  謝延生一把抱住她的腰,使勁吸了吸她身上的味道,再開口:「對不起。」

  姜尋把蓋子擰上,摸了摸他的頭髮:「傻瓜。」

  「我想和你結婚,我說認真的。」

  謝延生一把將她扯到懷裡,讓姜尋坐在他大腿上。

  「你接受任何情況下的我?」

  姜尋看他。

  「我愛每一個多面的你,不管你任性,偶爾的不耐煩,有小脾氣,還是明艷可愛,」謝延生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你在我這。」

  姜尋眼睛忽然有些酸,她眨了眨眼,鄭重地點頭:「好。」

  謝延生偏頭咬住她的鎖骨,一路往上,順著她白皙的脖子,細細地舔,舐。

  再到唇瓣相貼,耳斯磨鬢,謝延生抬手覆了上去。

  一室雲雨,一夜溫暖。

  這兩天,因為公司事務繁忙,謝延生早出晚歸,等他回來時,姜尋已經睡著了。

  兩個人很少有交流的機會,即使是這樣,姜尋還是會在家等他,膝蓋處蓋張小毛毯,每次都等到睡著,再由謝延生把她抱到房間裡。

  謝延生打了一個電話回家,決定周五的時候回家跟他們好好談一談他和姜尋結婚的事。

  周四,謝延生正在醫院上班,中午時分,忽然,關展風沖了進來。

  關展風三兩步走到謝延生面前,隔著一張辦公桌,他人還沒反應過來。

  關展風怒氣沉沉地拽過他的衣領,越過桌子,把謝延生翻了過來,對準他的臉來了一拳。

  謝延生被打得莫名其妙,立刻踢了他一腳,然後兩人扭打在一起。

  辦公室桌球作響,隔壁科室的人聽到聲響趕緊過來勸架。

  「去天台上說。」

  謝延生開口。

  一上天台,關展風就跟發了狠似的揍他。

  風呼呼地吹來,關展風乾脆脫了衣服摔在地上。

  兩人撕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腳絲毫不放過對方。

  最後謝延生手肘反撐在地上,他坐在地板上呼呼地喘氣,關展風打他,他也懶得還了。

  他冷冷地看著謝延生:「當初你怎麼跟我保證對姜尋的?」

  「就是這樣讓她受委屈?」

  關展風譏笑道。

  「尋尋真是瞎了眼才會愛你這麼多年。」

  謝延生心莫名地慌亂起來,開口問道:「什麼事?」

  「自己看。」

  關展風把手機扔他身上。

  謝延生接過手機一看,狗仔為了吸引眼球編寫的大標題一下子映入眼帘。

  「《天青》女二號,風頭正火的某姜尋女星竟然是殺人犯的小孩,揭秘窮人區背後的故事。」

  這個新聞一出,觀眾譁然,在網上引起了非議。

  又有營銷號影射姜尋為攀新貴插足別人感情的事。

  一時間,姜尋被推到了娛樂圈的風口浪尖處。

  她的信譽大跌,還接連爆出好幾個商家要同她解約的事。

  不盡如此,背後似有操手一樣,有人翻出鳴沙山文施施一事,帶節奏說姜尋子承父業,思想淪喪,品德敗壞。

  全網的人都在暴力她。

  關展風坐在他身邊,遞了一支煙給他,開口:「你一直想要的解釋,卻被人抹黑誇大暴露在大眾視野中。」

  「有時候我在想,姜尋心裡到底住了什麼,才讓她這麼有韌性。

  而你到底又有什麼好,讓她十年如一日地愛著你。」

  關展風緩緩地說道。

  大四那年,姜尋和謝延生分手,她以一種冷漠決不回頭的姿態離謝延生遠去。

  在這段感情中,謝延生像是舉白旗的人。

  人人都指責姜尋無情,玩弄別人。

  直至傳出她拿了何清藍三百萬的才跟謝延生分的手。

  周圍的人對她的評價又多了一層,敗金,虛榮。

  那個時候謝延生正讀研一,因為分手一事,對他打擊過大,他幾近放棄學業。

  是老爺子拉了他一把,把謝延生送去了基地訓練。

  好長一段時間,他整個人如大病初癒般。

  從基地出來後,有人把這件事告訴了謝延生。

  謝延生高大的身形晃了晃,最終警告了他們不准把這件事傳出去。

  他也沒去調查,因為他打算向前走了。

  直至今天,他一直在等姜尋一個解釋。

  沒想把真相一巴掌煽到了他面前。

  大三下半學期,那個下雨天,姜尋趕回家因為一個電話,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姜慶慶酒後行兇,涉嫌殺人,當天警察就把他帶走了。

  以前姜慶平不是出去酗酒就是濫賭,輸了就翻姜尋媽媽的血汗錢。

  打罵她們母女倆是常有的事。

  姜尋媽媽一度想要自殺,是因為有個女兒才活到了現在。

  姜慶平是在醉酒後與前來要債的人發生口角,街坊好心出來勸架,卻被他一個失誤,姜慶平揣了對方一腳,並用力一推。

  雨天,後者往後倒,腦部穿過鐵錐而亡。

  你以為噩夢就此解脫了嗎?

  姜慶平進警察局後,她們母女倆才知道。

  姜慶慶這些年來一直在欠高利貸,利滾利,折下來欠了有一百多萬。

  每天晚上,她們都不能入睡。

  因為要債的來敲門破口大罵,第二天一大早牆壁出現了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的紅油漆。

  不僅如此,街坊的議論和指責讓姜尋覺得自己是個怪物。

  特別是那個被父親錯手殺死的鄰居,他的小孩才十歲。

  因為姜慶平的錯,陳執浩成了孤兒。

  陳執浩的舅舅一家,以及他本人每天哭著要殺了姜尋,說她也不是個好東西,是殺人犯的小孩。

  姜尋每天穿梭在雨里處理這些事情,麻木又漠然。

  有時候她會做噩夢,夢見陳執浩舉著刀來找她報仇,醒來時一身冷汗。

  那個時候姜尋已經開始不和身邊每一個人聯繫,包括謝延生。

  她害怕讓別人知道原來自己出自這麼不堪的一個家庭。

  那個時候姜尋走投無路,直到何清藍的出現。

  她的話語高高在上,條理清晰地表達了姜尋和謝延生之間的門戶差距。

  何清藍威逼利誘:「姜小姐,我想你也不願意延生知道你是殺人犯的小孩,你們兩個在一起,對他來說就是污點。」

  「如果我是你,聰明人最好的做法就是拿這一筆錢,體面地離開他。」

  姜尋斷然拒絕,臉色通紅又無法反駁。

  「小孩子不要任性,你要為你媽媽想想,你們家現在官司纏身,要債的又天天騷擾你們,他們不是還要把你家的房子要收走?」

  何清藍微笑著說。

  她一下子掐住了姜尋的命門,讓她無法動彈。

  姜尋可以冷臉指著她的鼻子罵:我不需要你的臭錢。

  但她要為整個家考慮,要為她媽考慮。

  她需要強大起來,她不能一看見那個小孩的眼睛就整夜地睡不著。

  姜尋拿了何清藍給的三百萬。

  一百萬還了債。

  還債之前,她去警察局逼著姜慶平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

  揚言如果他不簽字,以後他出來也是背債,或者直接不幫他請律師,讓他坐穿牢底。

  另外一百萬,姜尋賠給了陳執浩一家,由於他舅舅是他的監護人,這一百萬得他成年之後才能取出來。

  剩下這一百萬,姜尋讓蘇桃幫忙保管。

  她把全部事情告訴了蘇桃。

  「小桃兒,我有一天會把這些錢還清的。

  你看不起我也好,罵我也行,這錢我不敢放在身邊,我心虛啊,我怎麼成了這樣的人……」姜尋邊掉眼淚邊同蘇桃說。

  之後姜尋利落地同謝延生分手,不回頭,決絕無比。

  恰好姜尋之前參加過一個跳舞比賽,這會有經紀公司看上她,想簽她,前提是去東京培訓一年,做一個練習生。

  一年結束後,姜尋仍然不敢回國,她愧疚啊,也沒底氣。

  那個時候她就死磕在東京,硬熬。

  拼命接一些戲,什麼角色都去,無論大小。

  就這沒日沒夜地熬在片場,姜尋一邊拍戲一邊忍受在外漂泊的苦。

  逢年過節她不敢打電話,怕聽到成喬的聲音會哭,讓成喬擔心。

  也從來不敢登陸校友網,怕看見謝延生有女朋友的消息,讓她心碎。

  最冷的時候,姜尋一邊吃泡麵一邊看《喜劇之王》,哭得稀里嘩啦。

  兩年半過後,她才湊足兩百萬回到中國。

  一有錢後,姜尋把三百萬原封不動地打回了何清藍的帳戶。

  終於一身輕,她再也不用看人臉色去求戲。

  姜尋本來性格就傲,這會兒沒了壓力之後當個十八線的女演員也覺得不錯。

  她一直不瘟不火的,也攢了些錢。

  到後來,她用錢給成喬買了一套房,給她開了一家裁縫店,就是希望媽媽下半輩子別那麼辛苦。

  姜尋一直待在子公司,同事和老闆都覺得她不求上進,無欲無求。

  一個女明星,每年最上心的事去休假去山區給小孩支教。

  只有紅姐懂她,姜尋嘆了一口氣:「人活著,邊走邊贖罪。」

  她有了經濟能力後,開始負責陳執浩上學的一切費用。

  並且每件事都親力親為地管著陳執浩,想讓他好好成長。

  即使陳執浩每次都對她惡言相向,她還是把他當成親弟弟。

  就是這麼善良的,苦難施在她身上,仍沒有走彎路的一個女孩,被大眾媒體說得這麼不堪。

  被謝延生的家人暗自鄙夷,甚至包括他自己,覺得自己才是被甩最可憐的那一個。

  謝延生還覺得自己很包容,很懂她。

  狗屁!

  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後,謝延生嘴裡銜著一根煙,幾次想點火,手抖個不停,臉上的表情沉重又無力。

  謝延生嘴裡咬著煙,伸手想攏住火,無奈整個人都在抖。

  試了幾次後,謝延生把煙和打火機重重一扔。

  他用手背蹭掉嘴角的血漬:「先走一步。」

  「這件事今早爆出來之後,有記者去了南城找她媽媽,她媽媽知道後一氣之下犯了病,姜尋現在應該在機場,不知道有沒有走。」

  關展風看著他的背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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