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俞一桐看著掛斷的電話,動作緩慢地將手機放了下來,她額頭上有大滴的汗滲出,就連呼吸都變得輕緩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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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帶著刃光的匕首橫架在她的脖頸上,鋒利處緊緊貼著她的肌膚。
一個看上去二十多歲的青年歪著身子,斜靠在辦公桌上,骨節分明的手握著那把刀柄,另一隻手百無聊賴地拋著從果盤上拿起的蘋果,然後「嘎吱」咬了一口。
俞一桐的聲音都帶著絕望:「她會來的,她一定會來的,我派人打聽過,蘇零對她媽的事情都很敏感。」
青年戴著黑色的棒球帽,他聞言,微微偏頭,涼薄的目光落在了俞一桐的身上,他唇角微勾,然後譏笑了聲:「得了,就你這驚慌失措的樣子,看來是辦不成事。」
說著,他握著刀柄的手腕微微用力。尖銳的鋒芒抵著俞一桐的脖頸,硬生生的滲開一道血痕。
俞一桐幾乎是驚恐地瞪大眼睛,眼淚撲簌地滾落了下來,她連聲道:「求求你放過我!我什麼事都可以幫你做!」
青年聞言,臉上沒什麼神情,只是手鬆了些力氣,他垂下眼,淡淡道:「五年前你做過什麼事情?」
俞一桐聽到這句話,臉色驀地發白,她薄唇緊抿,聲音帶著些顫抖:「你再說什麼?我聽不懂?」
那件事情,絕對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青年笑了聲,匕首再指尖打了個轉,然後再牢牢握住。他微微抬眼,將刀尖換了個位置,抵住俞一桐的大動脈:「你當我在和你嘮嗑,嗯?」
面前的人看上去似乎年紀不大,但是整個人說話做事的時候帶著一股子凌厲,語氣有幾分薄薄的笑意,但卻讓人感覺不到半分親切,反而覺得更加瘮人。
俞一桐完全相信,如果自己再裝作佯裝不知,面前的男人會毫不留情的用刀鋒割開自己的動脈。
俞一桐眼淚頓時滾落了出來,聲音帶著幾分哭腔,無比狼狽的喊道:「我說!我說!」
俞一桐和蘇零的母親林曉茹的確是高中時候的朋友。
林曉茹長得漂亮,性格又溫柔,也算得上個書香門第,平時里也從不和人生氣,無論在哪裡都是受歡迎的性格。
在學校的時候,關係好的女生聚在一起玩久了,就會互相形成一個圈子。
這樣的圈子一旦定了型,旁的人就很難再擠進來。
俞一桐是在高二下學期的時候,轉到林曉茹班上的。
她性格不似林曉茹一樣外向,也不大會與人溝通,說話不知道拐彎,所以快一個月下來也沒交到什麼朋友。
無論是課間還是午休,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直到有一天放學,俞一桐因為沒帶傘而被困在教學樓里。
她看著周圍的人陸陸續續的有父母來接,或者和同伴們擠著一把傘笑嘻嘻地回家,眼睛盯著腳尖,心裡不由地發酸。
俞一桐的家庭條件並不大好,父親酗酒賭博,母親成日和鄰里窩在筒子樓里打麻將,沒少因為輸了幾把錢而將火撒在自己身上。
所以指望著家裡人來接,是不大可能的。
而眼前的雨偏生愈下愈大,按照這情況,估計天黑了都不會停。
俞一桐深吸一口氣,將書包放下來頂在頭上,準備一鼓作氣跑到公交站。
而就在她準備走的時候,卻被個溫溫柔柔的聲音喊住。
林曉茹將自己的傘挪到她的頭上,笑著道:「我送你吧。」
從那以後,林曉茹似乎是看出了俞一桐一個人的窘迫,總會時不時地和她搭話,陪她一起上廁所,邀請她一起吃午飯,或者是放學順路走一程。
或許是因為有了林曉茹這個突破口,班上的圈子似乎漸漸的開始包容俞一桐了。
這是件值得人高興的事。
直到有一天,俞一桐在上廁所的時候,無意間聽到外面的交談。熟悉的聲音讓她很容易就能認出,這些聚在一起說話的人是自己的同班同學。
「為什麼林曉茹最近總和那個轉學生一起玩啊?那個人沒勁死了,說話也不搭腔,無論和她聊什麼都接不來茬。」
「對啊,要不是林曉茹總是帶著她玩,我是真的不想理她了。什麼事情都不懂,而且總說些掃興的話,也太不會和人打交道了。」
「難怪一直沒看她有什麼朋友,就林曉茹性格好才受得了。你知道嗎,有一次我和別人聊明星八卦,她居然說花錢追星買明星海報還不如存錢多買幾套題好好學習。我真是服了,我花我自己的錢圖個高興怎麼了?」
那些女孩七嘴八舌的抱怨著,語氣里也提到俞一桐的名字也帶著些厭惡。
俞一桐的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紫,她不太明白自己好言相勸為什麼不僅沒有好報,還找來她們的嫌惡。
俞一桐怒火攻心,想拉開門直接與她們對峙,但回想起自己剛轉來時的狼狽樣子,只得忍了下來。
等俞一桐稍稍平靜,仍然覺得心中所有的怒氣無處發泄。衛生間外的人依然在七嘴八舌地訴苦,林曉茹這個名字被反覆提及。
俞一桐冷笑了聲,怒火仿佛有了個發泄口。
她倒是清清白白的裝白蓮花給顯得自己好人緣,所有的壞名聲都讓自己背了。
一旦人與人之間有了間隙,所有的錯誤就會被放大,即使是善意也會被曲解。
俞一桐再看林曉茹,只覺得她做的任何事情都像是高高在上的施捨和炫耀。
但是自己卻又不得不和她虛與委蛇。
大學和工作之後,俞一桐總算擺脫了林曉茹,不必一直呆在她的光環下做個陪襯。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俞一桐無論是和大學室友還是同事之間的關係都不大好,這麼幾年來脾氣也愈來愈暴躁,工作之後連連碰壁。
那個時候零度剛剛起步,俞一桐也的確有些能力,但是客戶反而似乎更加偏愛其它不大出挑的設計師,自己的業績屢屢墊底。
俞一桐敢確定,如果再繼續這麼下去,自己可能連房租都負擔不起。
而就在那個時候,俞一桐偶遇了林曉茹。
林曉茹看上去過得很好,但又似乎很不好。她穿著價值不菲的定製衣服,身上的飾品無一不是令人瞠目的昂貴品牌。
但是林曉茹的面色卻看上去有些憔悴,只是那雙時常帶著笑意的眼睛從來沒變過。
俞一桐早就知道林曉茹嫁入豪門,也聽到些捕風捉影的流言。
雖然她知道傳言不可盡信,但心底大多是嫉妒後扭曲地譏笑,覺得林曉茹一定是用了些乾淨的手段。
但是雖然是這麼想的,俞一桐卻說:「太過分了,我覺得你一定不是這樣的人,聽到這些傳言,我真的很生氣,還刪除了幾個這麼和我說的朋友。」
林曉茹這麼幾年來因為嫁人和患病的緣故,和當年的老朋友也漸漸斷了聯繫,見到俞一桐之後也感慨萬千,看到她這麼偏心自己,於是不由地將她當成了傾訴對象。
俞一桐和林曉茹畢竟是高中同學,自然也知道怎麼哄她開心,兩人經常會一起出來喝茶吃飯,儼然成為了對久別重逢後的好閨蜜。
俞一桐也的確吃到了不少甜頭,林曉茹知道她的工作後,沒少向周圍的人推薦她的作品,幫忙拉線搭橋。
林曉茹畢竟是個總裁夫人,即使有人背後嘀嘀咕咕,明面上總會買個面子,加上俞一桐的業務能力也算不錯,做出來的東西中規中矩,偶爾還能讓人驚艷。
有了客源,俞一桐的業績漸漸好了起來,也慢慢有了些名氣。
既然這樣,即使是再不喜歡林曉茹,俞一桐還是沒敢表露出來,反而在她面前越加殷勤了起來。
而有一天,林曉茹突然臉色蒼白的來到俞一桐的家,在沙發上一坐就是半天。
俞一桐一邊覺得這人真是麻煩,一邊拿捏出擔心的表情溫柔地詢問。誰知道林曉茹卻死活都不說,只是坐了很久之後才回去。
次日林曉茹來了,臉色好了很多,但卻拿出一封信遞給俞一桐,對她說:「如果我出了事,這封信請你一定要交給蘇零。」
她垂下眼,語氣帶著些悲愴:「你知道的,我父母過世之後,身邊再也沒有什麼能夠信任的人。」
俞一桐敏銳地覺察到了不對,但她還是裝作一副正義言辭的樣子,柔聲安撫哄走了林曉茹,並且再三保證絕不會看這封信,並且一定會交給蘇零。
但林曉茹一走,俞一桐就按捺不住將信拆開,本以為會涉及些財產繼承的問題,但沒想到裡面寫的事情讓俞一桐頓時冒出冷汗。
蘇式的親家邵貴芳居然親手殺死了蘇老爺子。
林曉茹還說,如果自己有一天死於意外,那麼肯定是出自邵貴芳的手筆,希望蘇零千萬別被矇騙。
這一消息如同驚濤駭浪,頓時讓俞一桐坐立不安難以平靜。
她局促不安地在屋裡兜著圈,腦海里幾乎是一片空白。
但猛然間,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難道自己要一輩子接受林曉茹的施捨和恩惠才能活下去嗎?
俞一桐咬了咬牙,深吸了幾口氣,她伸出手從茶几上抓起手機,緊緊握住,然後閉眼,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幾秒鐘後,她緩慢睜開眼睛,面無表情地聯繫了最近認識的意味富太太:【冒昧打擾了,請問你有邵女士的聯繫方式嗎?我有件挺重要的事情想和她說。】
「邵貴芳她之前並不知道林曉茹真的看見了自己親手殺人,只是心裡不安所以試探了一下。」
俞一桐整個身體都被嚇軟,覺得差點坐都坐不穩,「誰知道林曉茹心理素質這麼差,早上被邵貴芳試探了幾句,下午就寫了信給自己的女兒留話還交到了我手上。」
俞一桐說到這,還擠出了幾滴眼淚,只是演技太差:「我也是為了保命,萬一讓邵貴芳知道了對我動手怎麼辦?」
青年將匕首挪開,從自己的衣兜里抽出一條手帕,面無表情地擦掉血跡,然後笑了聲:「所以你就拿著這封信,賣了一大筆錢。並且作為報酬,這麼多年來邵貴芳都會用自己的人脈照顧你的生意?」
俞一桐聽男人這麼說,心裡頓時覺得涼颼颼的。
眼前的男人分明什麼都調查了個一清二楚,俞一桐咽了咽口水,然後說:「可是,我是真的不知道邵貴芳她會心狠手辣到殺掉林曉茹,如果我知道,我絕不對不會……」
青年唇角一勾,眼裡三分涼薄,五分譏笑,他轉過身,俯下身子用匕首挑起俞一桐的下巴,淡淡道:「邵貴芳照顧你這麼多年,就說明你手上肯定有什麼其餘的東西值得她忌憚。」
俞一桐冷汗滲出:「沒、沒……」
這句話還沒有說話,匕首就猛的翻了個方向,用刃處對準了俞一桐的下巴,還割開了一道血痕。
他挑眉,淡聲道:「複印件拿出來。」
俞一桐這下不再敢騙男人,連忙俯下身,打開了腳邊帶鎖的柜子,拿出一個信封,顫抖著遞給了面前的人。
男人平靜地接過,一隻手熟練地轉動著匕首,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拆開了信封。
見裡面的內容的確是自己想要的,男人敏敏唇,笑了聲,然後朝著門邊走去。
俞一桐還沒來得及舒口氣,一抬眼,卻看到那把匕首朝著自己飛來,她幾乎反應不及,硬生生地被貫穿了喉嚨。
男人歪著頭,笑了聲,道:「挺準的。」
「一年多以前,獵狼小組的犧牲並非毫無作用。」
會議上,賀志盛打開了投影儀,伸出手託了托自己的眼鏡,然後無比嚴肅地說道:「他們同樣也成功破壞了該組織的基地之一,獲取了大量具有價值的資料,讓敵軍潰散。」
「獵狼小組雖然不存在了,但是我們對該組織的打擊依舊沒有結束。這麼段時間來,隨著我們的清掃,國外的恐怖分子得以遏制。」
賀志盛說到這,微微一頓,然後轉過身切換了投影的畫面,「所以據我們最新的情報,該組織的重心轉移到了國內。」
賀志盛眉頭微皺:「其中有個人在近段時間以來的動靜格外的大,以至於警方很快就鎖定了他的身份,我想這個人也應該和沈子驍打過照面了。」
沈子驍眸光微微一動,因為屏幕上的出現那個人的頭像分是蔣赫。
坐在座位上的一個老刑警皺著眉頭髮了話:「這個人極早就進入了我們的視線,但是他的危險之處在於,全國各地發生的恐怖襲擊事件都能和這個人有些關聯,但關聯又不至於嚴重到給他定罪。」
「他會從全國各地的孤兒院裡收養各式各樣的孤兒,但是這些孤兒長大成人後,無一不屬于思想扭曲的極端分子,四處替他製造麻煩。」
老刑警說到這,微微一頓,然後道:「就連之前落網的安曉之,也是他領養的孤兒之一,只是他一口咬定安曉之的行為和他沒有半點關係,警方也找不到任何線索給蔣赫定罪。」
周圍頓時陷入了沉默。
即使再怎麼懷疑,蔣赫也沒有直接插手過任何一起案件,警方的調查他也十分配合。
加上如果沒有確切的證據,警方也無法對蔣赫進行二十四小時的監視,這不符合規定。
所以就像身邊埋了個定時炸彈,卻又無法拆除。
賀志盛皺眉:「你們發現了,最近不知道為什麼,和蔣赫有關的事情好像越來越頻繁了。」
組織里的人物通常會很愛惜羽毛,為了避免太大的懷疑,不會這麼頻繁的在短暫的時間裡重複的去製造混亂。
如果蔣赫真的身處其中,那麼算是一個異類了。
他這段時間好像有著極強的表現欲,換句話說好像想引起人的重視一樣偏激地去製造案件。
沈子驍心底隱隱有個猜測。
「今天討論就到這吧。」
賀志盛嘆了口氣,然後站起身,看著沈子驍道,「子驍,你留下。」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想寫捉鬼文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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