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能要


  魏憫不願與楊沁悅在報恩這個話題上多費口舌,主動轉移他的注意力,問起正事,「說到你母親,你可記得她這半年來,有沒有多次跟你提過什麼地方或是事情?」

  楊沁悅一愣,仔細回想起來,猶豫著說道:「地方?她這半年最常提起的就是京城了,她說回京後要給我找個好妻主,為此她連嫁衣都提前為我做好了。」

  楊沁悅一個男兒家提到嫁娶之事,有些羞澀的垂下頭。

  魏憫皺眉沉思,她曾聽阿阮說過,男子的嫁衣一般都是親手縫製,哪怕楊沁悅繡工再差,楊大人也用不著兒子還沒說親就提前為他把嫁衣做好。

  「本官懷疑你母親留下了重要證據,很可能就藏在你的嫁衣里,」魏憫問道:「能否借你嫁衣一看?」

  楊沁悅聞言也是一驚,顯然是沒想過母親會在他的嫁衣里留下重要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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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細回想一下,母親是叮囑過讓他哪怕回京也要把嫁衣帶著,也曾說過無論出了什麼事都要好好活著,找個心悅之人嫁了。

  楊沁悅想起母親,心裡一陣難過,情緒更是低落,「嫁衣是母親留給我的,我一直小心收著,就放在屋裡,我現在去拿過來。」

  紅色嫁衣,用金銀色線繡著栩栩如生的龍鳳呈祥圖案,一針一線皆可以看出繡者的用心和功力。

  魏憫見過阿阮的繡工,對這方面多多少少的也能看得懂些。楊沁悅嫁衣拿出來的那一刻,她都是眼前一亮。

  這楊大人窮歸窮,但給兒子做的嫁衣卻是精緻的很,請的怕是竹城最好的繡者了。

  楊沁悅手指撫摸著喜服上的圖案,慢慢紅了眼眶,低聲輕喃,「娘……」

  魏憫將喜服從裡到外仔細的翻看兩遍,都沒能發現什麼異常,只能作罷,想等十八回來再做打算。

  阿阮回來的時候,一進了院子門就看見魏憫正對著門,大刀金馬的坐在桌子旁喝茶,而楊沁悅則垂著頭,手指撫摸著抱在懷裡的嫁衣坐在她對面。

  兩人湊在一起,讓阿阮不由得攥緊了手指。

  魏憫一眼就看見阿阮,見他回來趕緊放下茶杯迎了出去,「阿阮。」

  阿阮垂著眼眸沒理她。

  看來還在生氣。魏憫訕訕的抬手摸了摸鼻尖,餘光瞥見站在阿阮身後的十八,看她一手提著豬蹄一手提著藥,就猜到阿阮早上為什麼出門了,頓時心中一片柔軟,問道:「中午吃燉豬蹄嗎?」

  說著魏憫伸手接過十八手裡的東西,眼神示意屋內,對她說道:「我猜測楊大人可能會把證據藏在他兒子的嫁衣里,你仔細找找,看能不能有什麼發現。」

  十八看了眼今天氣氛格外奇怪的兩人,忙應了句好嘞,抬腳躲進了屋。

  院子裡頓時只剩下魏憫和阿阮。

  魏憫左手提著豬蹄和藥,抬起早上剛包紮過的右手,碰了碰阿阮的臉,問他,「出去熱不熱?十八辦事也是不靠譜,讓她招個小侍進來伺候你,這麼久都沒動靜,不然你也不用親自出去跑一趟了。」

  阿阮其實是心疼大過生氣,就算氣也是氣他自己,怎麼耳根子就那麼軟,被她磨了兩句就稀里糊塗的同意了和她胡鬧。

  如今聽妻主跟自己東扯西扯的找話說,阿阮的臉根本就沖她冷不下來。但想著自己要是這麼好哄,她下回肯定還是不拿自己的身子當回事。

  阿阮佯裝生氣的嗔了魏憫一眼,抬手「道」:

  ——大夫說了,你傷口要是再崩裂,恢復的會更慢,萬一傷口惡化,以後這隻手拿筆也會有影響。

  讓魏憫擔心了半天的不是以後能不能拿筆,而是夫郎不理她了。

  如今見阿阮終於抬手跟她「說話」,魏憫頓時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笑著保證道:「以後定會小心的,不會再讓它裂了。」

  阿阮這才從魏憫手裡接過豬蹄和藥,直接進了灶房。

  魏憫得知阿阮氣消了之後,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手背在身後踱步進入堂屋,準備看十八如何在嫁衣里找證據。

  十八到底是暗衛出身,沒一會兒就摸出了門道。她從阿阮的針線筐里拿出小剪子,將繡著的龍鳳呈祥的圖案從中間剪開,從裡面抽出一張血書,上面控訴的都是崖知州的種種罪行。

  這血書極薄,又是放在龍鳳呈祥圖案的後面,讓人摸起來也感覺不到異常,哪怕覺得這塊布有些厚,也會以為是繡了圖案的緣故。

  好好的一件嫁衣,到了十八手裡,轉眼被剪成了破爛。

  這是母親留給他的唯一念想,楊沁悅忍不住紅著眼睛抱著衣服低聲哭泣。

  十八勸他,「你也別哭了,用你的嫁衣破了你娘的案子,也算你對她盡了最後的孝。日後去了別處,等嫁人時再做一件就是。」

  十八的話提醒了楊沁悅,他父母雙亡,以後無論在哪兒都是寄人籬下了,哪怕嫁人,妻主也未必比魏憫更好。

  若是親戚嫌他累贅,將來把他隨便許給崖知州那種人又該如何是好?

  楊沁悅掏出巾帕將淚擦乾,咬了咬嘴唇說道:「我以後,不嫁人了。」

  說著楊沁悅抱著嫁衣跪在了魏憫面前,說道:「大人替我母親破了案,沁悅也無處可去,在此懇求大人收留,我願意做個小侍伺候大人……和主君一輩子。」

  他這一跪,跪的太過於突然,毫無徵兆,繞是魏憫都愣了神。

  阿阮進來的時候,聽到的正是這句話,不由得抿緊嘴唇,上前一步將跪著的楊沁悅扶了起來。

  魏憫怕阿阮誤會,忙說道:「朝廷得知你母親是查案而死,定然不會不管你,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接你離開,你不用委屈自己做個下人。」

  一個被母親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公子,心裡怎會甘願做個小侍?

  不情不願的心思壓抑在心裡,指不定什麼時候爆發,這種人,魏憫怎敢放在阿阮身邊。

  她之所以想給阿阮挑個小侍,就是想找個老實本分又勤快的人伺候他,顯然,這幾條楊沁悅沒一項符合。

  「與其寄人籬下,還不如跟在大人身邊,也算報了恩情。」楊沁悅不知道自己在魏憫心裡連個小侍都比不上。

  魏憫覺得和楊沁悅難以溝通,她之所以查案只是因為領了聖旨,公事公辦而已,需要他報哪門子的恩?

  阿阮見楊沁悅似乎鐵了心的想跟著他們,垂在袖子裡的手指都蜷縮了起來,提著心看向魏憫,生怕她點頭同意了。

  魏憫對上阿阮複雜的視線,以為他心軟了,忙背著楊沁悅沖他搖頭擺手,無聲暗示,「不能要,回頭我給你找個更好小侍。」

  阿阮頓時看懂了,眉梢眼角控制不住的揚起些許笑意,懸著的一顆心算是徹底放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阿阮:情敵妻主看不上,我也沒辦法(嘚瑟)0v0

  楊沁悅:(暴擊吐血)輸的心服口服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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