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有什麼資格


  自從驛丞被魏憫帶回縣衙後,夜中來訪的黑衣人就沒斷過,但繞著縣衙找一圈,都沒摸到她藏在哪裡。

  驛丞進了衙門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不見人影也不見有大夫過來。

  這兩日魏憫故意對外放出消息,說是驛丞已經醒來,想逼一些人狗急跳牆。

  這兩日恰逢陰天,雲層厚重遮住本就暗淡無光的月色,草木無聲蟲鳥不鳴,天地在這夜半時徹底陷入一片安靜的黑暗中。

  有三人於這夜色中,輕車熟路的繞過守夜衙役進入縣衙,鬼鬼祟祟的往後院摸去。

  她們問過這兩天前來診治的大夫,驛丞正是被魏憫藏在這裡。

  崖知州曾三番兩次的想來探望驛丞,好話壞話都說了,奈何都被魏憫油鹽不進不卑不亢的給擋回去了。

  魏憫這個態度里分明藏著貓膩。

  崖知州猜測驛丞定然有問題,否則魏憫為什麼不讓外人探望?

  這麼一猜測,崖知州就有些坐立不安了。她怕驛丞嘴不嚴實,被魏憫三言兩語就炸出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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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崖知州在驛丞沒除掉魏憫的那天,就起了殺她的心思。

  只要人死了,不管她之前說了什麼,就全都成了魏憫一個人空口無憑的誣陷了。

  如今魏憫步步緊逼,崖知州有些想捨棄驛丞和梅主簿這兩顆棋子。畢竟這兩人是實打實的土匪身份,到時候事情敗露自己咬牙不承認,魏憫沒有直接證據,她就能把自己摘出來,說事情都是這兩人做的,她也是蒙在鼓裡。

  她一個知州,如果魏憫沒有直接證據,僅憑兩個土匪的口供,她還不敢動自己。

  這麼一合計,崖知州覺得可行,就派了投奔她的梅主簿來辦這事,說這是她表示的時候到了。

  梅主簿被魏憫趕走之後,她的兩個衙役手下也在衙門裡混不下去,沒兩天也灰溜溜的投奔她去了。

  梅主簿不做土匪多年,僅剩不多的手下也葬身在了驛站的那場大火里,如今能帶出來的,也就這兩個跟著自己的衙役了。

  三人對衙門可謂是熟悉無比,輕而易舉的躲過衙役視線,摸到了驛丞的屋子。

  梅主簿不是崖知州,她與驛丞是結拜多年的姐妹,哪裡是說殺就捨得殺的。她來只不過是想把驛丞帶走,然後瞞過崖知州,就說人已經秘密處理了。

  房門輕而易舉的撬開,驛丞熟睡中被人晃醒,睜眼一看床頭三個蒙面人,第一反應就是張嘴呼救。

  梅主簿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扯下黑巾,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真是舒服日子過多了!」

  她一個做土匪的竟然還敢喊救命!

  梅主簿壓低聲音問道:「魏憫沒審你吧?你有沒有把事情說出去?」

  驛丞其實已經招供了,如今面對梅主簿三人心裡有鬼,眼神閃爍不敢跟她們對上,硬著頭皮說道:「沒審我,她什麼都沒問我。」

  梅主簿鬆了一口氣,拍了下她肩膀,說道:「沒枉費我們冒險來救你,快,趁著她們沒發現快走。」

  梅主簿從懷裡掏出黑巾遞給驛丞,自己拿著刀小心翼翼的伸頭往門外看了看。

  驛丞動作磨磨蹭蹭的,被梅主簿催促了好幾次。其實她心裡是怕的,自己已經招供了,如果被她們發現自己背叛,怕是沒有什麼好下場……

  但按著目前情況,不走也是不行。

  驛丞傷口未愈,被兩個衙役夾著胳膊跟在梅主簿身後。

  三人才剛走到院子裡,就猛的頓住腳步。

  十八雙手抱胸的倚在廊下柱子旁,眼帶趣味的看著滿臉警備的四人,問道:「這大半夜的,梅主簿是打算帶驛丞到哪裡去?」

  十八的功夫梅主簿怕是不清楚,但驛丞卻是知道的,頓時心一沉,覺得今晚怕是逃不出去了。

  由一個衙役扶著驛丞,梅主簿和另個衙役,二話沒說就與十八交上手。

  在十八看來,梅主簿那毫無套路章法的亂揮刀,就跟小貓對著她伸爪子一樣,根本沒看在眼裡。

  沒過十招,幾人就被十八撂倒在了地上。十八看著僅站著的驛丞,挑眉看向她。

  驛丞捂著胸口的傷,眼睛看向梅主簿等人,掙扎片刻,最終還是朝十八撲通一聲跪下來,彎著脊背垂下頭。

  雜亂的腳步聲隨著火把一同湧入院子裡,頓時照亮半個衙門,衙役們團團將梅主簿等人圍住,把四人挨個捆綁起來。

  隨後身著官服的魏憫緩步進來,瞥了眼被捉住的四人,仰頭望了下天色,「天亮後,楊大人的案子也該塵埃落定了。」

  天才剛亮,知州府的鼓就被人重重敲響,崖知州神色不悅的穿上官服從後面走到公堂之上。

  魏憫身著綠色官服坐在公堂一側的太師椅上,見崖知州出來,才起身朝她拱手行禮。

  崖知州理了理衣袖,坐在公案後面,餘光掃過魏憫,以及被捆成粽子跪在地上的梅主簿等人,收回視線,耷拉著眼皮子不甚為意的問道:「魏大人一早過來所謂何事?這幾人又是怎麼回事?」

  今天百姓一早就聽說魏大人要審楊大人的案子,都守在木柵欄後面等著看,楊沁悅更是早早過來。

  魏憫起身,走到公堂之中,指著梅主簿三人,說道:「這三人昨日闖入下官的衙門,企圖劫走驛丞,幸好被衙役及時發現這才攔下。下官昨晚連夜審問,得知她們此舉竟是受命於知州大人,故此來問問大人是怎麼回事?

  除此之外,她們四人還招供了楊大人為什麼會墜馬摔死,以及六年前的剿匪之事……大人聽後有什麼想說的嗎?」

  崖知州神色不變,嘲諷一笑,「梅主簿前幾日無地可去特來投奔本官,我好心收留,沒成想她昨日不告而別。

  今早本官還納悶她去了哪兒呢,沒想到竟是聯合了魏大人演了這麼一出苦肉戲來給本官看。」

  崖知州微微起身,上半身前傾肚子抵著公案,探身盯著魏憫,露出滿嘴黃牙朝她譏諷一笑,「魏大人查不出楊大人的案子也不能亂扣帽子,否則當心本官說你空口無憑誣陷朝廷官員。」

  魏憫微微一笑,道:「沒有證據下官也不敢站在這裡。」

  「先說說六年前的剿匪之事吧……」

  魏憫看向驛丞,驛丞頭都不敢抬,一旁的十八伸腳踢了踢她的腿,她才哼哧著將六年前崖知州是如何與匪合作的事情又說了一遍,隨後又說了楊大人的事情,以及為何下藥謀害,全都老老實實的交代清楚。

  聽完之後,木柵欄外的百姓的喧譁一片,怒罵崖知州祖宗八輩,楊沁悅更是怒不可遏恨不得跟崖知州拼命。

  崖知州聽後卻是一笑,「一派胡言,胡說八道。」

  魏憫冷笑,「看來知州大人是很有信心,認為自己做事滴水不漏沒有證據。」

  崖知州倚在椅背上微笑著,朝魏憫抬手,示意她有什麼把戲都耍出來吧。

  魏憫轉身看向木柵欄處,朝楊沁悅點頭。

  身披白色孝服的楊沁悅走上公堂,手中捧著自己的那件嫁衣。紅白對比格外顯眼。

  「草民求魏大人為家母做主!」說著跪在魏憫面前,雙手將嫁衣舉過頭頂。

  崖知州看見楊沁悅的時候就已經驚訝的坐直了身子,等看見他那件嫁衣時更是變了臉色。

  怎麼可能有證據!

  魏憫抽出藏於嫁衣圖案後的血書,當著臉色大變的崖知州的面慢慢展開,「你假好心替楊大人操辦喪事,其實就是為了搜找這份證據。你搜的再仔細,恐怕也沒想法楊大人會把東西藏在她兒子的嫁衣里吧?」

  魏憫一抖血書,道:「崖案!你在竹城多年,做盡欺上瞞下、私自收稅、魚肉百姓、與匪勾結、謀害朝廷官員等喪盡天良之事,如今白紙血書的證據在此,你可認罪?」

  崖知州名崖案,她雙手撐著公案站起來,紅著眼珠盯著魏憫,咬牙問道:「你一個小小縣令,有何資格審問本官?!」

  魏憫緩步上前,站定,隔著一張三尺公案,與崖案面對面,手摸到公案上的三尺驚堂木,朝案面上狠狠一拍。

  「啪」的一聲,整個公堂瞬間肅靜無音,甚至連門口柵欄處嚷吵的百姓都閉上了嘴。

  魏憫本身就比崖案要高,兩人面對面站著的時候她氣勢更盛,如今再拍驚堂木,更顯咄咄逼人。

  「本官奉旨查案,官職再小也是身負皇命!」魏憫逼近崖案,盯著她的眼睛,聲音越輕越令人膽寒,「本官代表皇上,僅憑你蔑視皇威這一條,本官就有權先斬後奏!」

  崖案嚇的往後一退,腳跟絆到椅子腿,直接跌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肉跟著一顫,張著嘴卻是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

  至此,楊大人一案算是緩緩落下帷幕,梅主簿等人處以死刑,秋後問斬,崖案則押送京城。

  隨著崖案等人被抓,龍潭虎穴的竹城也揭開那層所謂可怕的面紗。又因著竹城不納稅,慢慢的有不少百姓流入,竹城變得比以前更熱鬧,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而現如今崖案被判死刑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她的家眷雖然不會被牽連,但被抄家是免不了了,抄家的人正是魏憫。

  魏憫得知崖知州兒女還尚且年幼,便網開一面,派人偷偷送崖案夫郎孩子等人離開竹城。

  百姓如今對崖案恨之入骨,對她的家人也不會有好臉色,孩子們還年幼,留在竹城只會活在指責和謾罵中,他們一家人還是離開此地更好。

  明明魏憫是抓了崖案的人,但因為她此舉,卻讓崖府等人對她感激不已。

  就如同魏憫免了百姓稅賦除了崖案,就讓她們高興的只呼她是好官清官,卻不知道魏憫在抄崖家時並沒有她們想像中的那般廉潔奉公。

  官員抄家的東西最終會充當國庫,交於朝廷,如今天高皇帝遠,魏憫在往上報時就沒那麼老實了。

  魏憫背著眾人,回去後跟阿阮關上門感嘆,「終於知道為什麼抄家的活總有人搶著幹了。」因為油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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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還有一章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阿阮:(義正言辭的看向魏憫)跟著我念——廉潔自律,秉公辦事,不徇私情,不謀私利,為人民服務,清白做人!弘揚社會主義清廉反腐精神!

  魏憫:……我這夫郎怕是穿越來的_(:зゝ∠)_

  阿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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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愛我的國家,哪怕寫文時也是記得一些東西不對,也同樣希望國家愛我們,愛下一代

  摸摸看懂這條的小可愛,今天加更補償昨天的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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