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風雪前的平靜


  竹城的冬天格外冷,這點阿阮在來這兒的第一年就深有感觸。

  日子過的也快,掰手指一算,他和妻主來這兒都快兩年了,今年也是他們在竹城的第二個冬天。

  阿阮這兩年身子被魏憫養的很好,極少生病,平日裡連個頭疼腦熱都沒有。對此,不小心著涼的二九很是羨慕。

  許是這兩天太冷,二九就凍著了,吃完午飯沒多久,噴嚏一個接一個。

  臨近傍晚,阿阮帶上兜帽披著斗篷,陪二九去了藥鋪。

  天氣雖冷,街上卻是熱鬧。路旁夜市的攤子已經擺了起來,各種小吃香氣誘人。

  二九看的直流口水,奈何鼻子不通,什麼味道都聞不到。

  阿阮見他一副饞貓的樣子,覺得好笑,抬手點了下他額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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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子不舒服還惦記著吃。

  二九苦著臉,抬手揉了揉鼻子,見阿阮把手從袖筒里拿出來對他比劃,立馬給他把手按了回去,「大人可說了,您要是凍著了,這個冬天都不許出門。」

  阿阮一聽二九提起魏憫,倒是想起來一件事:

  ——你家大人喜歡喝豆腦,既然來了,待會兒給她帶碗回去吧。

  二九本想說好,但一張口就是一個噴嚏,立馬伸手捂住了嘴。

  阿阮擔憂的看了他一眼,將人直接帶去了藥鋪。

  藥鋪里燒著炭盆,撩開厚布帘子進門,就是一股摻雜著藥味的熱氣撲面而來,比外頭暖和多了。

  阿阮進門後,見今日趕巧碰到了有大夫坐堂,忙讓二九過去,讓大夫給他把把脈。

  二九不太願意,低著頭哼哧道:「就是小病,拿點藥就行了,不看大夫。」

  拿藥和讓大夫把脈可不同,有時後者診金比藥費還貴。

  阿阮一聽就知道二九在擔心什麼,頓時瞪了他一眼,不容拒絕的抬手「道」:

  ——聽話。還能少了給你看病的錢不成?

  二九被阿阮按著坐在大夫面前,抬起胳膊露出手腕。

  大夫手指搭上來,把完脈後,又問了兩句,這才對阿阮笑著說道:「他這的確是小病,吃兩副藥就行了。」

  二九仰頭沖阿阮一笑,「我就說我身體不差吧。」

  「對了,」二九想起什麼,邊放下袖子邊扭頭對阿阮道:「主君,您要不要讓大夫給您把把脈?兩個人把脈,到時候看看能不能算的便宜些。」

  阿阮想說大夫看病從來都是一口價,哪裡會有便宜的事兒,但一想,今天既然來都來了,不如就順道讓大夫給他也把把脈吧。

  不是他身體不舒服,而是想問問他都和妻主成親兩年多了,怎麼肚子就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前幾日姐姐來信,說六六都一歲半了,長得跟魏憫小時候有三分相似,別提多喜人了。

  阿阮想看看妻主小時候是什麼模樣,奈何青平縣離竹城太遠,而魏憫作為縣令又不能隨意離開,他哪怕再想見到小外甥女,也只能通過信中的隻言片語空想。

  提起孩子,阿阮手就不由自主的摸上自己的肚子。他和魏憫兩人身體都不錯,平日裡那事也沒少做過,怎麼他還沒有身孕呢?

  魏憫雖跟他說這事不急,可阿阮從心底里想要個孩子。

  這事阿阮沒當面跟妻主說,只在閒聊時跟二九提過。

  阿阮想了想,將手從袖筒里拿出來,遞到了大夫面前。不管如何,看看也不是壞事。

  二九知道自家主君臉皮薄,就在一旁替他問道:「大夫,我家主君成親都兩年了,如今怎麼還沒懷上孩子啊?」

  他問的這般直白,惹得阿阮有些臉紅,笑著嗔了他一眼。

  二九討好的吐出舌尖。

  大夫見主僕兩人間的氣氛輕鬆的跟對兒親兄弟一樣,也是一笑。抬手,手指隔著巾帕搭在阿阮的手腕上。

  她臉色本來很輕鬆,但手指摸到阿阮脈搏後,卻是微微皺起了眉頭,沉吟片刻。

  阿阮見大夫這幅嚴肅模樣,心頓時咯噔一跳,不由斂下臉上的笑意,緊張的抿緊了唇瓣。

  二九也是一臉擔憂,兩隻手不安的絞在一起,見大夫遲遲不開口,便道:「您別光皺眉啊。」

  「你別急,讓我再仔細看看。」大夫眉峰緊皺,又重新把了一次脈,最後收回手嘖聲搖頭,「恕我直言,我把了兩遍,結果都是一樣。你這身子,恐怕不容易有孕。」

  阿阮聞言眸子一顫,整個人猶如被冰封一樣,僵在了椅子上。

  二九驚的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說道:「怎麼可能?我家主君身子那麼好!」

  大夫搖頭,說道:「身體好與不好不能只看表面,他這身體以前底子虧的很,這兩年才養的好些。」

  說著大夫眉頭皺起,看向阿阮,態度有些猶豫,「這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講,但我覺得你要是知道也不是什麼壞事。」

  阿阮深吸一口氣,將發顫的手縮在袖子裡攥緊壓在腿上,微微定了定神,抿唇看向大夫:

  ——您說吧。

  大夫這才道:「你是不容易懷孕,不是說你不能。之前你這小侍也說你都成親兩年了多,你身體這兩年養的還算可以,按理說應該是能懷上孩子的。

  所以我覺得這事你可以問問你妻主,許是她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讓你有孕的時間和你行房,不然,你肚子不該兩年了,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大夫這話說的二九就聽不懂了,結巴道:「您是說,主子是故意不讓主君有孕的?這、這怎麼可能!」

  大人那麼疼主君,怎麼可能故意不想讓他有孩子?

  阿阮臉色蒼白難看,嘴唇抿的死緊,卻是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安靜的垂下眼瞼遮住眸中神色。

  二九看見阿阮這幅樣子,心疼的很,眼眶都紅了,帶著哭腔,有些著急的問大夫,「那您有沒有能讓主君好懷孕的藥啊?」

  「有是有,」大夫拿筆開了個藥方,「要是想有孕,先吃些藥調養一下也行。不過我勸你還是從你妻主那裡入手,她若是不與你行房,你吃藥也不頂用。」

  與大人行房的事需要看阿阮怎麼做了,二九一個下人說不上什麼話,只能拿上單子跟著學徒去後面抓藥,留下阿阮呆愣的坐在原地。

  大夫瞧他一個男子,得知妻主不想讓自己有孕後不但不吵不鬧,反而安靜的不像話,就出聲說道:「這事你大可以回去問問你妻主,知道原因也好對症下藥。」

  阿阮聞言勉強扯著嘴角笑笑,卻是搖了搖頭。

  他終於想明白,為什麼每月自己來了月事,妻主看著都很高興,還有為什麼每月有那麼幾日,妻主哪怕再想要也都是忍著不碰他。

  以前他還納悶過這事呢,現在終於知道了,原來,她是不想讓自己懷孕……

  自己身體虧空的厲害,這事他都是今個看了大夫才知道的,那妻主呢,她都不知道這事,為什麼卻不想讓他有孩子?

  魏憫不想和他一起生孩子,這事已經讓阿阮覺得難以呼吸了。他問,要是問出什麼不想聽的話,他又該怎麼辦?

  阿阮覺得二九說的對,他身子不好,可以先吃藥養養,別的事再慢慢來。

  從藥鋪出來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兩人沉默的往衙門方向走,期間二九有好幾次想說話,但看了眼阿阮的臉色,又抱著藥把嘴閉上了。

  路到豆腦攤前,二九下意識的看了眼阿阮,見他主動停了下來,才敢小聲問道:「還給大人買嗎?」

  聽見聲音阿阮愣怔的側頭,眼神有些茫然的看了眼二九,顯然剛才停下腳步只是他下意識間的習慣。

  二九心尖發疼,鼻子都有些酸,他壓住哭腔,又問了一遍,「還給大人買豆腦嗎?」

  阿阮抿了抿顏色淺淡的唇,眼神毫無焦距的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豆腦攤,半響兒後才垂眸點頭。

  等二九買完豆腦後,阿阮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一樣,對他抬手,神色難得嚴肅:

  ——今天這事,不要跟妻主說,也不要讓別人知道我在吃藥。

  二九雖然不知道阿阮為什麼要這麼做,卻是聽話的點了點頭,說道:「大人要問,我就說這藥是我吃的。」

  阿阮點頭默許。

  兩人回來時,魏憫正在書房裡看書,阿阮便將豆腦給她提進來。

  魏憫聞到了香氣,頓時放下書從書案後面走過來,低頭聞了一下豆腦,笑著撩起衣擺坐在桌子旁,說道:「好香。」

  阿阮輕笑,將勺子遞給她。

  魏憫沒忙著接勺子,卻是先握住他的手,等摸到阿阮冰一樣的指尖,眉頭就是一皺,說道:「手怎麼這麼涼?」

  說著魏憫伸手將阿阮拉過來坐在她腿上,把他的兩隻手攏在掌心中湊到嘴邊哈氣,叮囑道:「二九已經凍著了,你這兩日離他遠些,莫要被他染上病氣,你要是不放心他,就讓十八去照顧。」

  阿阮姿態溫順的倚在她懷裡,聞言心尖酸疼,眼眶發熱,不由咬著嘴唇,低頭垂下眼眸。

  魏憫覺得阿阮今天似乎有些不對勁,說著就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臉色有些蒼白,不由擔憂的抬手,掌心貼在他額頭上,皺眉問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阿阮怕她看出自己的異樣,就將她的手扯下來,搖了搖頭:

  ——是有點擔心二九。

  魏憫聞言哂笑,笑他瞎操心,「他喝兩天藥估計就好了。」

  二九看著雖然矮小,可身體底子比阿阮好多了。

  她的阿阮,被她細心呵護的養了兩年,這才勉強好些,可大意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阿阮:為什麼不讓我懷孕?

  魏憫:不想多個人跟我爭你╯^╰

  阿阮:……我這妻主,怕是個小心眼_(:зゝ∠)_

  ——

  未來的孩子:我好像被嫌棄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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