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治嗓子


  兩年後,被蔣梧闕尋找多年的烏神醫進宮,不是為太女治腿,而是皇上重病。

  

  烏神醫從進京就直奔皇宮,半個月之後才得以出來。

  皇上的病情,已是回力無天。

  蔣錕鈞得知自己無藥可救時,整個人都有些魔怔,蔣梧闕怕她為難烏神醫,就將人送進了魏府。

  阿阮被魏憫牽著從屋裡走出來的時候,一手心的汗,緊張到屏住呼吸。

  烏神醫正在擺弄她的藥箱,瞥見兩人過來,很是直白的說道:「我沒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說試試。」

  哪怕是試試二字,都是以前阿阮想都不敢想的。

  阿阮手一直握著魏憫的,坐下來都沒鬆開。

  烏神醫在下人端來的盆中,用清水洗乾淨手,才抬手把脈。

  一盞茶之後,烏神醫緩緩收回手,抬頭看向站在阿阮身側的魏憫,說道:「不是先天的就不算嚴重,但要是說好治也沒那麼好治,如果想要開口說話,怕是要吃一番苦頭。」

  魏憫微微皺眉,剛想問問怎樣個吃苦法,就被阿阮捏了下手心。

  阿阮雙手握著魏憫的手,眼睛因為激動,顯得格外的亮,朝她抿唇點了點頭。

  阿阮雖沒抬手比劃,但臉上清晰的寫著四個大字:

  ——我想試試。

  魏憫垂眸看他,對上阿阮請求的眼睛,頓時沒了脾氣,「好,那就試試。」

  烏神醫說了吃苦,那就不是唬阿阮玩的。

  每日一次針灸,三碗苦藥。

  兩個孩子如今都三歲了,每日過來請安時,總能看看阿阮在喝藥。

  連一向鬧騰的魏殊都覺得有些不對勁,悄悄扯魏憫袖子,仰頭擔憂的問道:「爹爹是病了?」

  魏憫搖頭,示意她別擔心,「爹爹是在治嗓子。」

  魏淼扒著桌面踮起腳,偷偷往桌子上的藥碗裡伸了一根手指頭,蘸了藥汁,往嘴裡塞,砸吧嘴嘗了一口,小臉瞬間皺成一團,「苦!」

  阿阮笑著伸手點他額頭,讓二九端水給他漱口。

  ——小饞貓,怎麼什麼都想嘗嘗。

  阿阮喝藥時,兩個孩子就抬頭看他,見他喝了一大碗,齊齊抽了小口氣,好像喝藥的人是自己,苦的舌頭疼。

  魏淼低頭從身上挎著的拳頭大小的布包里,掏出灑滿糖霜的甜蜜餞,踮腳遞到阿阮嘴邊,奶聲奶氣,「甜的,吃了不苦。」

  他身上的包,是阿阮特意縫的,裡面給他裝的都是一天的零嘴。

  阿阮滿嘴的苦意,在含住蜜餞後,都覺得值了。

  魏憫沉默的坐在一旁,看著三人沒有說話。

  魏殊見魏淼從兜里掏出蜜餞,立馬來了興趣,悄悄挪動腳步,繞到他身旁,伸手往他包里探。

  魏淼覺得不對勁的時候,魏殊已經得手,笑嘻嘻的將蜜餞往嘴裡一塞。

  魏淼氣的跺腳,鼓起腮幫子瞪她。魏殊朝他做了個鬼臉,扭頭就往外跑,喊道:「淼淼,來追我啊。」

  等兩個孩子打鬧著跑出去之後,阿阮才笑著看向魏憫,吐出嘴裡的蜜餞核,示意不苦。

  魏憫自然不信他,但沒戳穿。

  對於阿阮來說,其實吃藥還行,但針灸委實受罪。

  烏神醫說,針灸利於疏通經絡,疼是疼了點,但效果好。

  現在才剛入夏,一場針灸下來,阿阮卻是滿身虛汗,臉色蒼白。

  阿阮針灸時,魏憫就守在一旁,見阿阮疼的咬牙,手指緊攥,手背露出青筋,只覺得那針是細細麻麻的扎在她心口上,疼的窒息。

  魏憫以前光想著阿阮治好嗓子後的種種,倒是忽略了治療中的痛苦。她以為只是吃吃藥,沒曾想竟要遭受這麼大的罪。

  阿阮身體疼,魏憫是心裡疼。這麼一場針灸下來,真說不清受罪的人誰。

  阿阮怕自己針灸時嚇著兩個孩子,一般都會讓人帶他們出去玩。

  今個不知道怎麼回事,魏淼跟魏殊捉迷藏時,就這麼闖進屋裡,看見被紮成刺蝟的阿阮,瞬間愣在了原地。

  阿阮頭上脖子上插著細如髮絲的銀針,密密麻麻的,看著嚇人。

  魏淼眼裡瞬間蓄滿淚,站在原地害怕的哭了起來,邊哭邊道:「爹爹疼,爹爹疼。」

  藏在外面假山裡的魏殊聽見哭聲,立馬跑了出來,揚聲喊道:「淼淼?」

  魏殊跑過來的時候,魏憫已經將哭的一抽一抽的魏淼抱了起來,抬手輕拍他的背,柔聲道:「淼淼不怕,爹爹沒事,不怕。」

  魏殊停在門口,一眼望見阿阮,也紅了眼眶,猶豫著抬腳走進來。她不敢去阿阮身邊,瞥見一旁的魏憫,慌忙朝她跑過去,小手緊緊的攥著她的衣衫,仰頭詢問,「爹爹怎麼了?」

  阿阮不能動,見自己嚇著了兩個孩子,也紅了眼睛,努力扯著嘴角朝兩人笑笑,示意自己沒事。

  魏淼被嚇的不輕,小胳膊摟著魏憫的脖子,抖著肩膀,滿是哭腔的重複那三個字:「爹爹疼。」

  魏憫抬手牽著魏殊,將兩個孩子帶出去,走到院子裡找處石桌坐下,耐心的跟兩人解釋他們爹爹是怎麼了。

  魏淼嘴扁著,手揪在一起,抽噎著朝魏憫道:「不想爹爹疼。」

  魏憫抬手給魏淼擦眼淚,沒有說話。

  針灸結束後,魏憫將兩個孩子帶回來,阿阮眉眼溫柔的挨個安撫,示意自己一點都不疼。

  魏殊和魏淼顯然是不太相信,滿臉懷疑的用手在阿阮頭上摸來摸去。

  晚上吃罷飯後,阿阮將兩個孩子送去睡覺,回來時下人已經將他晚上要喝的藥端了上來。

  阿阮針灸了大半個下午,又哄了兩個孩子許久,晚飯都沒吃多少,如今聞到手裡的藥,竟莫名覺得反胃,陣陣作嘔。

  阿阮擰起眉頭,才喝了一口,就放下碗,捂著胃差點吐出來。

  他緩了一會兒,正準備端起來再喝的時候,一隻手突然橫過來,將他手裡的碗抽走。

  魏憫微微皺眉,神色不悅,將碗放在一旁,說道:「阿阮夠了,不喝了。」

  從阿阮第一天喝藥針灸起,魏憫就有些後悔給他治嗓子了。

  俗話說是藥三分毒,她花了這麼久時間才給他養好的身體,不是留給現在敗壞折騰的。

  她不在乎他能不能說話,她只想讓他能夠長命百歲,陪自己白首入土。

  「阿阮,你不能說話我也喜歡,兩個孩子也怕你疼,淼淼下午眼睛都哭腫了。」魏憫坐下,抬手握住阿阮的手,說道:「咱們不治了好不好?我看著心疼,孩子也心疼。」

  阿阮聞言眸子一顫,嘴唇動了動,猶豫著把手從魏憫手裡抽了出來,抬手比劃:

  ——可我、我想試試。

  魏憫眉頭雖然擰著,語氣卻是和緩的很,「烏神醫也說只是試試,並不一定能治好。阿阮,咱們沒必要為一件沒有十足把握的事情這麼折騰自己。」

  她現在已經是丞相,沒人敢再像以前鹿鳴宴上那般,嘲笑阿阮是個啞巴。

  魏憫放低聲音,輕聲道:「阿阮,不要去在意旁人如何看,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阿阮最是受不了魏憫用這麼又低又輕的聲音跟他說話,每次只要她一這樣,不管說的是什麼,阿阮總是會不爭氣的點頭。

  ——我一點都不在意別人,我只在意我的家人,在意你。

  阿阮咬了咬唇,眉眼溫柔的看著魏憫。

  兩人一般碰到什麼意見不同的事情,從不會爭吵,不是他服軟,就是魏憫服軟。

  可這件事,阿阮想堅持。

  ——我想親口喊淼淼吃飯,想在小殊跑出去玩耍的時候,能和別人家的爹爹一樣喊她回來,更想吹滅蠟燭關上帳子後,趴在你耳邊跟你說悄悄話……

  ——妻主,我想說話,我想試試,想做這些我一直只能想像的事情。

  阿阮神色認真的看著魏憫,抬手比劃的動作緩慢堅定。

  魏憫一言不發的看著他,虛握成拳的手放在腿上,等阿阮比劃完,才輕聲說道:「我知道你想試試,可我心疼,看你扎針喝藥,我心尖都疼。」

  阿阮聞言笑著吸了吸鼻子,慢慢濕潤了眼眶,起身主動坐在魏憫懷裡,溫馴的摟著她的脖子,臉貼在她頸窩處。

  魏憫的心其實在阿阮堅持的那一刻就已經軟了,現在只是在徒勞掙扎,板著臉說道:「撒嬌也沒用。」

  她話雖這麼說,虛攥的手卻已經慢慢鬆開,抬胳膊將他摟在了懷裡。

  阿阮垂眸,輕顫的長睫遮住眼底的笑意。

  為了讓魏憫從心底同意他繼續治療,阿阮坐直身子,抬手滿是期待的跟她「說」:

  ——妻主,我的聲音很好聽,等將來治好了,就學曲兒唱給你聽。

  以前村里人說他聲音甜,經常過來教他唱曲。至於教的什麼阿阮早就已經記不清了,但記憶深處,還依稀記得別人誇他嗓子好。

  魏憫嘴角慢慢挑起,眼裡滿是笑意,「我知道,」她斜睨他,「第一次行房的時候我就知道。」

  魏憫覺得阿阮哪怕是唱曲兒,都沒那個聲音好聽。

  阿阮不知道想到什麼,耳根發燙,嗔了她一眼。

  魏憫最後還是同意阿阮繼續治療,不過跟他要了個條件,等治好那天再兌現。

  作者有話要說:阿阮:什麼條件

  魏憫:來首小蠻腰,在我耳邊唱ovo

  阿阮: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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